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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灭绝之程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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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的人生,有两件事最郁闷。
一件事,是七年的时光终于将她对程铭的感情耗尽。
另一件事,就是在她感情耗尽的时候,再见到程铭。
程铭回国了,没有任何迹象的回了国。
只是再见的时候,断然不是无数个夜晚所幻想的任何场景之一。曾经,是那般殷切过,渴望过,煎熬过。曾经,也是那般失落过,忧心过,绝望过。
而眼前,再见这个与自己有了七年瓜葛的人,居然是这般的淡定。此刻,古月才发觉,感情得来时,可能用了一生那么久,失去时,却只需要那么一刹那。
人都说,对一个人最彻底的拒绝不是恨,而是淡然。恨是一种至极的爱,而淡然则是感情都如白开水一般,饶是任何都无法激起任何波澜的无所谓。
这个时候,古月很庆幸能再见到程铭,如果不是这样,她恐怕还很难把自己解脱出来。
“月,你听我解释。”这是程铭再见古月的第一句话,不是愉悦的“我回来了!”,不是愧疚的“让你久等了……”,也不是绝情的“我们不合适了。”
这个男人,在留下自己孤独地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相思之后,居然是让自己听他解释。
“不用了,我对事实已经不感兴趣了”,古月盯着程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正确的说法是,我对你,已经不感兴趣了。”
程铭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脚步。他太了解古月了,她是个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很倔强的女子,对感情尤是如此。所以自己从来没怀疑过,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会变心。只是,自己的孤单没有抵御花花世界的诱惑,背叛了她,也背叛了自己。他自己再清楚不过,自己是多么爱眼前的这个人。只是现在,再没理由强求她的原谅了,因为她已经连恨,都不肯给自己了。程铭知道,自己现在的境地,是绝无转寰的死地。
自己这次回来,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毕竟她电话打来的第二天早上,他就知道他已经失去拥有她的资格了。但是,失去的感觉那么痛,以至于没办法不回来看看,哪怕只是看看她。
“对不起……”程铭艰难地开口。
“我接受。”古月这句,是说给七年的自己听的。她接受他的道歉,接受他对自己的亏欠,既然接受了,也就扯平了,从今以后,她和他,真的就两不相欠了。
“我想你这么大的人了,回到祖国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我还有事,就失陪了。”说完,古月站起身往门口走。
程铭慌忙中拉住了她的手,直觉地想留住她,直觉她这一走,就走出了他的世界。
“请自重。”古月用力地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径直走出了KFC的大门。
一阵热浪迎面扑来,古月却觉得很温暖。
忽然卸掉了一个枷锁,虽然在此之前,古月从未意识到,两个人的感情已经成了枷锁,但此刻,此时,她是轻松的。
抓起电话,给杨柳拨了过去,“66,我见过他了,不过,以后不用再告诉他我的联系方式了。”古月知道,唯一能让程铭找到她的方式就是杨柳了,任何他们两个共同交集的朋友,在这七年里已经被她不经意间都疏远了。
“好,我知道了,你没事吧?”那边杨柳很焦急地问。
“我很好,我很淡定。”古月轻笑出声。
听见她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杨柳明白她是真的放下了,也就放心了。其实让程铭找到她,就是想让两个人来个彻底摊牌,要么两人谁牺牲一下凑到一起,要么干脆这样分手,这样下去,丝毫没有意义。
古月接连的拨了两通电话,一通是打给家里,把事情原本的说了过去。感情,虽然是自己的事情,却也让父母操心了很多。
第二通,打给了季老板,想请假出去静静呆上一天。
季子禾接到电话,并没有诧异她会请假。刚开会回来的路上,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并肩走在前头。古月来这里这么久,从来没在休息时间以外的时间出去过,如今又打来请假,估计是很重要的人吧。
“男朋友?”这个念头在季子禾心里一晃而过,但不自觉地已经问出了口。
“嗯?”古月很诧异,忽然自己刚刚和程铭就在附近,可能是季老板看到了,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嗯,是。”
季子禾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毕竟传说中她的男朋友是在另外一个半球,“可是怎么办,刚才开会布置了很多工作,你得跟着我加班了。”季子禾忽然很不想给她放这个假,尤其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尤其不想。
“嗯,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古月回答的很无奈。
电话挂掉之后,季子禾就迅速地整理了他最近这段时间反常的情绪,以牛津加剑桥的理科生头脑迅速地进行了统计分析,得出了一个总结性的结论,那就是他季子禾对自己的学生,产生了师生以外的感情。
有点不可思议,自己活了三十余载,从大学到工作,从中国到英国,身边不乏形形色色的女人,却从没有一个入过他的眼。一来,年轻的时候对学术的执着让他无心恋爱,二来,在他的概念里,那些人不过是一种高级的雌性生物。但是古月,却让他第一次有了想去关心,去保护的欲望和念头。会时刻惦记她是不是吃饱了,胃会不会又疼了,是不是休息好了,会不会又熬夜了等等。本以为只是自己对学生的正常关心,淳于佳杰的情绪却让自己意识到,自己也只是对她这个学生特别关心而已。
他季子禾,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无措。
以照他的性格,认准了绝对不会迂回,但是对象是古月,他就必须要仔细考量一番。她有男朋友,虽然以他三十三年吃的咸盐来评价,他们不会有结果。可毕竟,他亲见过她为爱伤神的模样。
再者,他们的身份是师生,多年的开放式教育下,他并不觉得师生恋有何不妥。抛开身份不谈,男未婚,女未嫁,他们只是单纯的人而已。但古月不同,他能想象大家还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师生恋的。
在他想好如何应对自己汹涌而至的感情之前,他必须把古月完好地保护在安全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