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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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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车停在后院,把东西搬下来,洗了手正好吃饭,姑妈做了一桌子菜,还在往外面端,招呼他们坐下。
上海菜偏甜口,酱油下的重,汤汁收的浓,几道红烧和糖醋都十分地道,香味浓郁。揭开盅罐的盖子,先出来的是一点精妙的酒香,若有若无,再细闻便是八宝和鸡肉的鲜香了,上面呛了一把鲜红的辣椒丁,葱丝绿叶缀的极漂亮,正中间是一道蟹肉大排翅,另加一碟生煸草头和一锅奶白鲫鱼汤。
姑妈的手艺很好,窖里藏的黄酒醇香浓郁,桌上还请了朋友过来大家也不客气,偶尔聊几句家常,原越仍像小时不自在,但这么多年却也习惯了,吃不了几口就恭恭敬敬下桌子。
吃完饭姑妈招呼他们去休息,下午再收拾房子。
原越住在自己往常住的房间,他随了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飞飞看。
飞飞很快回过来:【已经到了吗,这是你住的地方?深宅大院!】
原越想象飞飞说话的表情,猜他可能是新看了古装剧,噗嗤乐出声,给他回过去【在家怎么样?】
【棒大拇指emjoy,外婆带我去看剧了,很好看!】
原越自己的东西放下,从里面拿出一瓶酒精喷雾到处消消毒,单手发消息【下午干嘛?】
【下午也是看剧,《白蛇传》,哥,你看过没?】飞飞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着,他不是很会打中文,在语音转文字,他说得慢,发音脆生生的,像个半大小孩。
原越不打算休息了,他得把这收拾一遍晚上才能睡,他和飞飞聊上几句就不见人影了,发过去不见回,估计是飞飞可能睡了,他把手机擦一遍收起来,然后继续收拾屋子。
下午没花多长时间屋子就打扫好了,主要是房间本身就比较干净,时常在通风。
晚饭在沪汀订的桌子,开过去不到半小时,沪汀是一家私房菜馆,上百年历史,原家也有一份在里面,姑妈的手艺就是跟着这边的厨子学的,家里用的食材也是这边到了立马挑一份好的送去老宅子。
第二天早上,大伯、二伯他们人到了先去墓园祭拜,中午吃饭也是请人来家里做的饭,十几口人围在一张长桌子吃饭,大人小孩都上得桌子,看起来热闹非凡,不过也就统共这么点人了。
原越他们在这里呆了三天才回去,大哥把他送回去就走了。
老太太和飞飞还泡在戏园子,他无法,抱着盘子跑去找汪行厝。
离得近,五分钟就到了,进去之后也不见着他人,家里阿姨告诉他,干妈出去旅游了,汪汪昨晚玩游戏很晚,现在还睡呢。
原越知道他这德性,直接去他房间,进去就看见被子拱起来一块,人影子都看不见,原越把窗帘给拉开,现在快十一点,太阳正好照进来,把被子掀开,就见着汪行厝人蜷在一起,团吧着睡得正香,忽然身上的被子没了,身上就一件薄睡衣,还没穿裤子,两条腿光在外面,觉得冷相互蹭蹭,还迷迷糊糊不睁眼,手伸出来乱抓,像是在找被子。
原越俯下去捏住他的耳朵,张口道:“快起来。”
汪行厝翻个身把头埋住,嗓子还有点哑声音不大:“哥们儿让我再睡一会儿。”
原越嗤笑一声,故意道:“那你这露西丝签名的雪山碟是不是也不要了?”
汪行厝一激灵,翻过来睁开眼看到原越手里的东西就醒了:“要、要”他一下子精神了,弹起来去扑原越,一副狗见着骨头的样儿。
原越往后退一步,把盘子举得高高的,笑道:“你可别要啊,继续睡,梦里都有呢。”
“我的祖宗啊,别拿那么高,一会摔了,我现在就起来。”他说完跳下去光着脚从衣柜拿出一条裤子穿。
原越也懒得逗他,把东西给他放桌子上,汪行厝喜欢歌手正好在德国巡演,央着他去顺便给他拍点视频,就当他自己在现场了。
原越有个朋友正好是工作人员,原越兜兜转转才帮他要到了签名,碟子是原越帮着送的礼物,听说路西丝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碟子,不过很巧她已经有过这个碟子了,就直接往上签名又回赠给他,不过这是没告诉汪行厝,为的就是给他一惊喜。
汪行厝穿好裤子,先去洗个手,才兴冲冲跑过来捧碟子,看好一会儿不丢手,一会还要来亲他:“小越越,我太爱你了,你就是天神下凡,以后有什么哥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原越飞快闪开,用手指抵住他要凑过来的脸,皱着眉头一脸嫌弃道:“别叫我小越越。”,手指伸回来有点后悔,问他:“你洗脸没?”
汪行厝先把盘子抱起来,放进他放周边的宝贝柜子里,才转过来一脸贱笑:“还没。”
原越白他一眼,去卫生间洗个手,把手甩在汪行厝脸上:“给你洗洗。”
汪行厝笑着要去抓他,原越把他推进去:“你快收拾,等会过来吃饭,我走了。”
汪行厝伸手比个欧克,答应了。
原越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回来了,飞飞好几天没见着人,看见他就扑过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外婆也一直想你”说完还扯着嗓子往里面喊:“外婆,越哥回来了。”
原越敲他一下:“你俩去戏园子想我,可真别致。”
飞飞被臊一下,也不脸红:“那个好看嘛,你不是说下午回来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原越往里面走,也不答话了,只摸摸鼻子,交代阿姨多煮一点,等会汪汪也要过来。
昨晚睡前和飞飞视频,听着他在那边噼里啪啦说一堆话,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告诉他今天下午,飞飞在哪里扑棱着睫毛,正侧躺在床上,脸被压得变形,嘴巴也是嘟着的,一张一合,说话时能看见舌头:“哥,我想你了。”
飞飞那时说话像撒娇,原越心被挠一下,想起下午的时候圆圆打电话过来,也是这样:“爸爸,我和干爹都很想你。”,本来是要明天吃过晚饭才一起回去的,结果他哥立马就改口说明早回去。
原越这时候父爱上来了,低声道:“你乖一点,我很快回来。”
挂了电话,原越又起身去找他哥,让他明早带自己一块,好在早上他们也没多问,只让路上小心一点。
原越又问飞飞:“下午还去看戏不?”
飞飞摇摇头:“不去了,下午演的我看过了。”
这两天飞飞看过好几场重复的,下午的戏他也是想再看的,不过现在他记着原越下午回来,就不打算去了。
老太太过来了,问他:“你妈妈她们还没回来?”
“他俩和大伯去看望爷爷的老朋友,要晚些回来。”,原越有和老太太聊了几句那边的事情,告诉她大伯和他的妻子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才回德国。
老太太点点头:“是要经常回来看看,那时你爷爷不也是,在德国读书,一毕业就马上要回来,离得越远就越想家。”
“是啊,老是记挂着。”原越自己就在国外读书,感受得深。
正聊着汪行厝就过来了,老远就听见他在叫外婆,老太太也答应得响亮。
汪行厝提两只大灯笼进来,笑道:“昨天晚上逛灯会,买了好几只,挂在门廊下面喜庆,提两只给外婆瞧热闹。”
每年在燕湖边都会举办元宵灯会,热闹非凡,老太太前几年还能去逛逛,这几年人越来越多,又是晚上灯下黑,也没有那兴致了,昨晚听完戏就早早睡下了,飞飞也不知道有灯会,在房间和原越视频,不过汪行厝拿来的这两只灯笼漂亮扎眼,老太太很喜欢,不见热闹的景,置一件热闹的物,是极好的。
老太太让佣人把灯笼拿下去,嗔怪道:“行,一会让他们给挂起来,宗月什么时候走的啊,也不打声招呼。”
“元宵节过完就走了,要是给你打招呼她就舍不得走了,所以这不让我来孝敬您嘛。”汪行厝就是一小草,她妈现在已经把公司给交接出去了,不过股份她还是占着大头,每年拿分红数钱数到手软,每天就琢磨着去哪玩儿,儿子被甩在八百里外了。
老太太被逗乐了:“那你这几天都过来吃饭,和越越他们好好聚一聚,下次再回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外婆,我就是你亲孙子,不为他们,为了你我也得过来。”
原越面无表情戳穿他:“你明明是为了王阿姨的手艺。”
老太太也取笑他:“汪汪,你到底是谁的亲孙子啊?”
汪行厝拍马屁拍腿上了,瞪原越一眼,然后去抱着老太太的手臂笑眯眯道:“我刚刚在外面喊外婆,不也就只有你答应了的,你可不能不认我。”
老太太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这嘴谁也说不过你。”
原越看他这样子,啧一声,站起来去看飞飞。
飞飞在厨房帮忙,顺便偷学手艺,原越过去正见着他在剔蟹肉,拿着剪子做得很认真。
等原越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看见他,飞飞惊喜道:“哥,你怎么来了?”
原越反问他:“我不能来?”,然后转头和王阿姨打招呼:“王阿姨,我来给您帮忙。”
“行,你也学学怎么做。”王阿姨在煲汤,一边看着火候一边备菜,说话时也不落下活,手脚利索。
飞飞递给他一把剪子,又洗洗手去后面的柜子里给他捡一条围裙,“哥,头低一点。”
原越乖乖把头低下来,飞飞把围裙给他戴好,然后转过去给他系后面的绳子,原越已经在剪蟹腿了。
飞飞手指好像不大灵活,系了两次才弄好,系完发现有点紧,围裙带子正好收着原越的腰,绳子细细勾勒着,飞飞耳尖泛红,低声道:“好了。”
原越应一声嗯,飞飞又扫了一眼他纤细的腰身,然后挪到他身边去处理刚刚那只螃蟹。
“要弄几只?”
飞飞脑子里满是原越的细腰,甚至想到他光着身子的样子,完全没有听到原越的话。
原越见他不回答,手上捧着螃蟹也不动作,用胳膊肘拐他一下:“在想什么呢?要弄几只?”
飞飞手上一哆嗦,螃蟹掉了出去,他回过神听见原越说话,脸热的要命和这蒸熟的蟹壳差不多,他把头埋下去:“就这两个。”
原越手上的弄完了,去把飞飞手上的给拿过来:“我来弄,你一会儿又走神伤着手。”
飞飞也不说话,站在后面看他处理螃蟹,手指摩挲刚刚碰到的地方,脸色比刚刚好些,不过耳朵尖上的红褪不下去了。
原越来了,飞飞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王阿姨看他俩像是在玩,一个跟在另一个后面,像个小尾巴,菜基本上都做好了,也不差人,把人都支出去一个,然后另一个也跟着去了,王阿姨摇头直乐。
一会他俩帮着把菜端上桌,这几天佣人放了假,家里只有王阿姨照顾着,老太太让她也一起坐下吃,王阿姨推辞不下,飞飞把板凳给她拉开,把王阿姨给轻轻推过去坐着,自己也挨着她坐下。
家里常年小孩子多,也没有“食不语”的规矩,汪行厝正啃着鸡腿问道:“小越,梁荇前两天约我出去聚聚,让我把你也带上。”
梁荇是汪行厝一高中同学,算铁哥们,汪行厝和原越当时也是一个高中,虽然他比他大两级,但是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我去干嘛?”
“你忘啦?上次我推你那个学妹,就是他亲妹妹,这次去顺便谢谢你。”
飞飞听到“学妹”就反应过来了,上次发学长的多半就是她,他悄悄白汪行厝一眼,然后把剥好的虾沾一点酱料放他哥碗里面:“哥,吃一个这个。”
原越应他一下:“行吧。”,然后把虾夹嘴里,慢条斯理吃下去,然后对着飞飞笑眯眯道:“好吃。”
飞飞又给他夹一块蟹粉豆腐:“哥,这个也好吃。”
汪行厝看着原越的碗越垒越高,而且每次看过去都只能看见飞飞的眼白对着他,自己手里的鸡腿突然不香了。
飞飞的眼睛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