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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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等他们洗完手过来，一群人完全没看出来他俩的异常，巴德递给他俩一人一罐啤酒，他好像已经有点醉醺醺的了，菲娜她们正在聊天，用眼神打招呼示意他们吃东西，盘子里都是烤好的各类禽肉，边上是各种酱料、配菜，饮料一应俱全，看起来丰盛可口。
飞飞本来就饿着肚子，现在看到一桌子大餐，也不拘束了，坐下去就立马开动，吃东西像倒垃圾似的往肚子里塞。
原坐在边上时不时投喂飞飞，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他们胡侃，不过两个小时也吃了不少东西。
飞飞摊坐在椅子上，眼神偶尔落在卢卡斯和弗兰德身上，两个人都是英俊周正的人，待在一块就是养眼了，偏偏他们身上似有种恋爱的气息更是招眼，不过飞飞现在倒是羡慕多过惊讶了。
下午大家散伙自己玩，原去借了鱼竿，飞飞把带的糕点吃食都分下去，一圈人围着他倒真是要认哥哥姐姐，个个都来要他的电话号码，飞飞受不住他们的热情，一个劲往外拿东西，只是这样原就快被气死了，过去之后面上不显，嘴里好像又在转移话题：“巴德，小组作业我可能不能……还有菲娜上次答应的给你做的数据……翻译那个事可能也要在商量商量……”
一群人听了立马把这便宜弟弟丢一边了，全都在说好商量让原再想想，没一会儿打趣的或是钓鱼、或是驾车也都散了，原乐得清静拉着飞飞找个阴凉的地方钓鱼。
刚开始飞飞跟着学了一会，姿势学得像模像样，不过这鱼像专门和他作对，坐了半小时光去喂鱼了，一条没钓上，最后原越圈着他握住手扯上来一条傻子鱼圆了他的愿，飞飞便觉得钓鱼最是无趣了，在树荫下铺的羊绒毯子美美地睡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原和他齐齐躺着，眯着眼睛假寐，飞飞睁眼他也醒了，飞飞迷迷糊糊站起来去看他钓的鱼。
渔具水网都收起来了，水桶也是个空的，“哥，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啊？”上午飞飞睡去的时候水网筐着十来条巴掌长的鱼虾现在也都不见了。
“放了啊，我俩不是都不怎么爱吃鱼嘛，他们也不在一块了，留着也没用就放了。”
这倒是真的，飞飞点点头，钓鱼的乐趣倒不是在于鱼，而是钓鱼的过程以及消耗的时间。
原和他把东西拿着往回走，太阳西挂着，风在金色发丝上跳舞，吹在身上和人亲热，最多情又要去惹惹叶子打旋儿、挠水波的痒痒，最讨嫌的是——拨少年人心动。
暗恋的精髓是：看一眼、走一条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上车飞飞就催着往山上赶：要去看落日。
盘山公路弯弯曲曲，一开快了，这个人又怕得要死，在哪里把着扶手让他哥还是慢一点，心想还是保命重要，嘴上说的是：“慢一点也没关系，在庄园的时候我们在山上已经看过日落了，开慢一点我要看看这里的风景。”
原抿着嘴唇想笑，在哪里假模假式道：“那我们要不停下你看风景？”
“呃……也不用啦，兜风就行。”
原估计了下时间，开的不快不慢，不过也没有往山顶上去了，把车停在一个平台，这个时候好像能看见太阳的脚步，天空的颜色随着变深，它正在离开，把身子埋进山原，只余一点粉红颜色。
两个人倚靠车子，也不说话。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一个人和一粒灰尘是一模一样的，我们的存在于世界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是此时此刻却能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个体，而是这个自然美好的其中之一，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了。
他很喜欢这种盛大的落幕，不在于生，不在于死，不会消失。
期中考试结束学校直接放一天假，下午最后一堂考试铃声响起的时候，本来安静的教师顷刻间变得嘈杂，监考老师收卷子的速度很快，桌子上一干净，学生立马走人，走廊外不一会就全是脚步声和嬉笑打闹声，高年级和低年级都在乱窜，飞飞懒得进去挤，就慢悠悠走在后边，他出去的学校里面基本空了大半，在路上偶尔遇见一两个抱着试卷的老师。
他走到一楼洗手间想上个厕所，门半掩着，他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再加上厕所特有的味道，让人一言难尽，他突然不想进去了，因为没有监控，高年级的学生似乎很喜欢在厕所抽烟，甚至做一些更加违规的的事情，对于这些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就只是个乖乖学生。
他转头打算离开，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紧接着难听的叫骂声、小声交谈声，重物被击倒的声音。
飞飞浑身僵硬，这些事情他再熟悉不过了，强忍着恶心不适感，他飞快退出来，动静很小，并没有人发现他，他走出来四顾望了一下，飞快往右边最近的保卫处跑去。
速度很快，当一位治安巡逻人员拿着警棍进去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正是一个瘦小的男孩头被掼在地上，另外一个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年的学生膝压在他的脖子上，手上还吊儿郎当夹了支烟，身后三个同样打扮的男生围着他们俩，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容，不过看到一个身材是他们两倍的、穿着治安服的警卫大叔时，他们再也笑不出来，叼着的烟掉在地上。
“放开他。”警卫用警棍指着那个卡住别人脖子的男孩，随即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
四个人被要求抱头排排站，挨个报名字联系他们的老师和家长，地上的男孩子已经站不起来了，脖子上大片的压痕，脸上挂了彩，身上新伤旧伤全是淤青，等过了一会又来了两个人，把他们四个领走，飞飞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停顿一会才走过去，跟着警卫大叔把那个受伤的男孩子送到医务室。
飞飞并不想多管闲事，虽然已经管了一大截的，把那个男孩子送过去之后就离开了，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再不回去他哥要来找人了。
这一件事在那几个犯事的高年级生在会堂公开道歉处分后好像就告一段落了，不过令飞飞讶异的是那个领头的正是当时在巷子里曾欺负过他的人。
飞飞那个时候其实身上是有钱的，结果刚找到地方住，打算取钱给房租就被抢了，人影子都看不见，只得跑去打黑工，结果都没地方要他，也不敢去取钱，跑去酒吧守夜场，才两三天就被盯上了。
要不怎么说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呢，他守夜场多是去收拾卫生倒垃圾的，结果不小心撞见他们，大晚上喝醉了自己跑垃圾桶上撞，最后提垃圾桶的飞飞还被收拾一顿，后来他一去上班就被堵，那个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飞飞后来学汉语，在一本新编歇后语大全上看到一个特别适合他们的一则：王母娘娘请例假——神经病。
嗐，飞飞一米六的个子，冤家路窄只能绕路，他也不是多都害怕，自己是被欺负惯了的一小白菜，这都是家常便饭了，就是觉得麻烦，不过好在偶尔遇到人家也看不见他，毕竟他只有一米六。
……
十二月份的时候原过生日，正好挨着圣诞节，飞飞早半个月就在准备，原一天无欲无求的样子，他挠破头都没有想出来要送他什么好，最后规规矩矩跑去学做蛋糕，按着他的口味做了个芒果草莓千层慕斯蛋糕，飞飞要送给他一个惊喜派对——社交网站上排名第一的恋爱生日礼物，从早晨就开始准备，原被方姨要去了，她今天有事让他帮忙看店。
原早上吃的是面条，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飞飞要干嘛了，乖乖在方姨那待着，表面上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倒像是瓶开心汽水，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汽水被人摇了，高兴劲儿压不住，挂了电话踩风火轮回去的，飞飞告诉他厕所堵了下水道爆了让他快回去。
虽然有一秒钟原是信了的，也不想回去了，不过这个犹豫也只有一秒钟罢了。
开门的时候他被喷了一脸彩，“surprise”的声音把隔壁家正在睡觉的德牧给吵醒了，家里一堆人，客厅被装饰成圣诞主题，不过墙面上很大的生日快乐字样非常招眼，他的朋友们全都cos成圣诞老人的样子，大家兴奋极了，把手里的花筒扔掉上来抱他，顺带送他一堆袜子加上“zum Geburtstag”，飞飞头上戴了麋鹿角，上身一件印着小鹿的红白毛衣搭一条深蓝色绒裤，腰上还系着家里的围裙，上来也抱住他在耳边说：“哥，生日快乐。”
方姨她们也在，大家热闹一通，把袜子挂到装饰好看的圣诞树上，围在两张拼在一起的长条桌子上吃饭，两边放着不同口味的火锅，里面烧得翻滚的汤料和肉片散发着诱人香气，桌上也摆着熟食酱料，中式、西式一应俱全，旁边层架上是各种新鲜食材以及小吃点心，饮料除了最常见的啤酒、葡萄酒之外，飞飞自己用水果做的五颜六色的鲜榨果汁。
这是飞飞第一次准备也是第一次参加派对，整个人像个陀螺，添汤加菜顾不上自己吃东西，不过他倒是兴奋得不行，跑上跑下脸上红红的。
当飞飞第六次起身的的时候，原在旁边拉住他的手，他起个半身又坐了下去，还没回神，原就凑过来俯在耳边：“不要管他们了，你陪我好好吃饭。”
飞飞一时间忘记自己是要去做什么，手被松开好像还有温度，他握紧捻了一下刚刚接触的地方，头上的鹿角好像都变红了。
原侧脸过去看见呆呆的人微张着嘴，脸上两朵火烧云，小鹿眼睛透亮，红毛衣软乎乎的头上还有角，真像只小鹿，他夹一大片菜叶往人家嘴里塞：“鹿鹿吃菜菜。”
飞飞没回神被喂了一嘴，莴苣叶子还是生的有点苦，几下把嘴里的菜吐出来，他心里那点心思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
“……”
原努力不让自己嘴角上扬，细长手指捡一片生菜叶子，往里面灌好些蒜泥白肉，又拿勺子浇上一点辣酱，包起来规规矩矩又凑到人家嘴边，这下嘴角压不住翘起来：“鹿鹿，再吃菜菜。”
飞飞心里默念三遍：今天寿星最大、不要管他们、陪他吃饭！
他气声出好大哼一声，又把嘴张到最大一口把菜包进去，嚼得有滋有味，吃完一杯草莓汁被送到面前他就着手喝好大一口，又听见一声：“谢谢飞飞的惊喜，我很喜欢。”
这下子他那点气性被忘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在那里露出酒窝：“哥你喜欢就好！”
晚些时候原被拥在中间，一口气吹了二十支蜡烛：一个二、一个十。
至于愿望，大概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后来真的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