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只啊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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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总是莫名地形成。
有时候，有些事，就算没有刻意去想，这种羁绊也会不知不觉抵达身体深处的灵魂。
随着岩胜来找缘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缘一也不局限于呆在那个小隔间内，他终于走出了那一方狭小的三叠间，跟着兄长大人一同来到院子里活动。
岩胜的剑技日益精进，当他练剑的时候，我和缘一也经常在一旁默默地围观。
直到有天，缘一开口说话了——
“兄长大人是想要成为全国第一的武士吗？”此时他已经放下了所有顾虑，毫无戒备地对着他的兄长大人展现出自己真实的、孩童般纯净的一面，“那缘一想要成为全国第二！”
在那一瞬，岩胜惊的连手中的剑都掉了。
对于岩胜的惊讶我也能理解，毕竟缘一是第一次对他说话，并且咬字格外清晰流利，与岩胜认知中的截然相反。
这分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为什么……
我看到岩胜的目光中，除了吃惊之外，还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丝别的情绪。
……希望那只是我的错觉。
几日后，缘一突然要求岩胜的剑术老师伊藤先生教他刀法。
伊藤认为缘一只是在开玩笑，就随便递给他一把竹刀，不耐烦地口头教了他几句之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先有本事接下我三招，我再教你其他的。”
“好。”缘一一口答应下来。
“喂，你说他能行么。”围观的侍从A在一旁小声逼逼。
“就他？一个七岁的小屁孩怎么可能撑得住三招。”侍从B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不被打哭就很不错了。”
“可看他那副自信的样子，”侍从A压低了声音，“该不会真的是个怪物吧。”
“谁知道啊……呼，好冷啊，你有没有觉得的背后阴森森的。”
你才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我飘到他们背后，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另一边，伊藤摆好了拿刀的姿势，让缘一先进攻。
缘一双手握刀，目光凝聚在对方身上，似乎在透过现象观察对方的本质。下一秒，他动了，速度快如疾风，电光石火间，已然出现在伊藤面前。
他灵活自如地绕过了对方的进攻路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过内脏要害部位打在了对方的颈、胸、腹以及腿上，而这一过程仅用了四下。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头顶皆冒出了一串具现化的问号。
吃瓜群众：？？？
继国岩胜：？？？？？（柠檬#）（柠檬#）（柠檬#）
几个人被打脸打的啪啪响，很明显，这已经触及到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好帅啊！！！”
我露出一副脑残粉对自家爱豆犯花痴的表情，兴高采烈地鼓起掌来。
但缘一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开心，他怔怔地看着被人抬走的伊藤，又望着岩胜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儿呆，最后默默地放下手中的刀，向着自己的隔间走去。
直到走到众人都看不见我俩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道：“其实……我并不想伤他的。”
“诶？”我飘到他面前。
“但我还是打伤他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歉疚。
“这没什么，你看他们先前是那样说你……”我有点手忙脚乱起来，不知道该为他高兴还是难过。
“刀剑是会伤人的东西，而成为武士终有一天也要走上那条道路，残忍，血腥，杀戮……殴打别人并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快感，只会让我感到不适。”缘一低下头，神色黯然，“我突然，不是很想成为武士了。”
不，不是那样的……
请不要那样去理解。
你是希望。
“呐，缘一君，”我望进他迷茫的红眸，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你有想保护的人吗？”
“我……”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转头望向他母亲所在的房间，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转向岩胜，又停顿了一会儿，“我想保护母亲，保护兄长……”
“这就对了，刀剑可不仅仅是用来杀人的，它还可以用来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要是这么想，你就不会觉得不适了。”我微微一笑，“你可是天生的武士啊，缘一君。”
“真昼姐姐……”
他睁大双眼看向我，暗红色的瞳孔里逐渐泛起了温暖的光，在那深处倒映着我的身影。
“倘若可以的话，缘一也想保护真昼姐姐。”
他声音轻如鸿毛，却字字句句如疾风夹杂着骤雨，拨乱了我原本平静的心湖。
那一瞬，我感到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脏，跳动的好快好快……
就像被暗恋许久的人表白了一般……
等等，莫名其妙被个七岁的孩子撩到了是闹哪样？！！！
我连忙调整了一下心态，笑容间夹杂着几许无奈：“可我现在已经是幽灵了，没人可以伤到我的。”
“也对，”他低头思忖了片刻，突然问道，“那……可以冒昧的问下，你是怎么死的吗？”
“……”我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距离我死去已经三年有余，期间我以为自己对鬼的恨意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但每当那一幕出现在脑海里，又会生生地将我拉回黑暗与血腥交织的阿鼻地狱。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冬日，雪与月交加的夜晚，我亲眼看见自己全家人死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中。他甚至给我喂下血，想让我变成鬼，而我灵魂在那一秒脱离了身体的控制，所以没有中招。
一切来的太快也去的太快，当我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
在我残存的印象中，唯留下了他那一双充斥着残忍、肆虐、暴戾、以及对人世间抱有极大恶意的，红的几乎要渗出血来的眸子。
回想起那一幕时，我脸上露出了连自己都无法控制住的，颤栗的神情。
“真昼姐姐，你怎么了？”
缘一的呼唤声把我拉回了思绪，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我决定将一切全盘向他托出。
“是鬼……”
在曾经的聊天中，我曾旁敲侧击向他提到过鬼的存在，但那时候考虑到继国缘一是个年纪比我还小的孩子，而且那时的我并不知晓他的实力，所以只希望他安逸地呆在自己的一方天地。
后来逐步了解了缘一之后，我便发现，他的天赋，绝不可能止步于此。
继国缘一，他一定会成为一名名垂青史的大人物。
“你放心吧，真昼姐姐。”听完我的叙述后，缘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等缘一长大之后，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猎鬼人，为你报仇雪恨。”
“谢谢你，缘一君。”我伸出小拇指，做出拉钩的形状，“你一定会成为最出色的猎鬼人的，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
“嗯。”他很罕见地笑了起来，伸出小拇指和我隔空拉钩。
约定好了哦……
***
噩耗来的总是那么突然。
继国朱乃终究还是没有撑过这一年的冬天。
在朱乃去世后的当天晚上，继国缘一便收拾好了行李，决定连夜离开继国府。
临行之前，他将母亲去世的消息告诉了继国岩胜。
岩胜的表情像是中了一记晴天霹雳般，震惊有余，又见到缘一已经整装待发，不由得又心生一团疑惑。
“我是来和兄长道别的。”小小的男孩乖巧地跪坐在屋子外，手心捧着自己兄长赠予他的，实际上根本吹不出好听声音的笛子，“我会将此物当作兄长一般珍惜，即便今后相隔万水千山，也绝不会将您的恩情忘却。”
言罢，缘一将笛子珍藏好，拜别了岩胜，背起包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继国府抓个困住他多年的牢笼。
缘一离开了，我自是不再对此地有所留恋，也决定随着他一道走，只是……
我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岩胜，他大概会因为弟弟的离家出走而落寞吧。
可是，我想错了。
在他的眼神中，并没有离别的忧思。
而是一种，因嫉妒燃烧起来的一团，无名的火焰。
难道他从那个时候就……？
我想起那日在比武时看到岩胜看缘一的表情。
——那并不是错觉。
嫉妒之种已然落下，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时候，黑暗逐渐生根发芽，静待长成参天大树，直至分崩离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只啊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