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只啊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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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北岛真昼，目前……是一只啊飘。
如各位所见，我已经死了，死在了鬼的手中。可恨的鬼，夺走了我以及我全家人的性命。离奇的是，我没有变成鬼，亦没有完全凉透，不知为何地府那边暂时没办法接纳我，于是我成了幽灵，在人世间飘荡。
我的长相一直维持在生前年龄——七岁的小女孩模样。和鬼不同，幽灵能够自由地在阳光下行动，也没有进食需求。
虽说这样不用为生计发愁，但弊端远远地大于利端——
没有人能看见我，我也无法触碰到他人，想要斩鬼为家人报仇也无法做到。
我只能看着因为鬼，一个又一个圆满美好的家庭分崩离析，一次又一次嘶声力竭大喊出声，想帮助人们脱离险境，而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惨死在鬼的口中，却无能为力。
我是个孤独且迷茫的旁观者，在人世间飘荡了近三年，做不了任何事，也无法安心的长眠，彷徨于世，却一直找寻不到自己仍存于此的意义。
——直到我遇到了他。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如往常一样，随机选了一户大户人家的院子，飘了进去。
当飘到一间不起眼的三叠半和室门口时，我见到一个和我生前年纪相仿的小孩坐在台阶上。
他长得眉清目秀，身着朴素的红色麻布衣，黑红相间的茂密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像团毛绒绒的火球，左额上长有火焰般红色的印记，耳边挂着印有日轮图案的花札耳坠。
似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般，他转过头来对上了我的目光，脸上表情呆萌呆萌的。
见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我便试探性地冲他拌了个鬼脸。
他先是一愣，随即冲着我眨眨眼睛。
……咦？
“你看得到我？”我指了指自己。
“嗯”他点点头：“你是幽灵。”语气是肯定句。
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有人能见到自己，终于有人能和自己说话……
在那一瞬天光乍破，温暖地阳光冲破层层迷雾直照我的灵魂，世界再次将我拉入怀抱。
我鼻子一酸，眼里不争气地泛起了水花。
“别哭。”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想帮我拭去泪水，可是手却在触及我脸颊的那一瞬穿了过去。
——依旧是无法触碰。
不过这样也就够了，至少能和他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我叫……缘一。”他似乎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姓，“你呢？”
“我叫真昼，”我清了清嗓子，破涕为笑，“北岛真昼。”
***
自那天起，我便隔三差五飘去找缘一玩。
缘一向来少言寡语，一开始也是因为我热情主动地去接近他，他才渐渐对我敞开了心扉。据说在遇到我之前，他从未在别人面前开口说过话。
实际上，缘一的全名为继国缘一，是继国府上的次子。可他明明是贵族子弟，在衣食住行方面却相当寒碜，与普通农户相差无几，活像个被捡来的孩子。
后来我才得知，他从一出生就被自己家人视为“不祥的存在”。
那个时代的人们十分讲究封建迷信，阶级观念极为严重，尤其像继国家这种大型武士家族。
光是双胞胎就会引起继承权的争夺，再加上缘一生来额头上便长有诡异的“胎记”，而被视为怪胎。继国家主甚至一开始想杀掉他以绝后患，全靠母亲极力护崽才得以保住性命。
虽说命是保住了，但缘一从小就不受父亲待见，等他到了十岁，就要被送去寺庙出家。
因此，上到继国家主下到做饭扫地的家仆，谁都敢毫不避讳地在背地里说他的坏话。嘲讽他是个聋哑人，说他自闭，不吉利，会招鬼之类的不堪言论比比皆是。
“太过分了！”每当听到外人议论纷纷，我便按捺不住那满溢的怒气值，咬牙切齿道，“愚蠢的人类有什么资格说我的缘一，明明你会说会笑啊……唔，可恶……那群是非不分傻逼就应该丢出去喂鬼！”
“无所谓了……”看着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缘一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不想和他们说话罢了。他们都看不到我所能见的事物，所以不能理解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就好比我能看到你，但倘若说出去的话，绝对没有一个人相信……啊，抱歉，好像说到令你难过的事情了。”
“诶，不打紧啦，”我连忙摇摇头，“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那些个凡人看不见我也没关系，有你就够啦！”
知交什么的，从不需要多，有一人即可。
这也便是缘一为什么只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自己的隔间里的原因了。他和我说话，如果从路人的视角来看，才会显得更加诡异。
关于缘一所说的，能够看见一般人不可视之物，这种能力又被命名为“通透世界”。
在缘一的眼里，所有生物都是通透的，这种异于常人的视觉可以观察到生物体的内脏、脉络、骨骼、以及血液流向。更有甚者，还能看到周身的超自然现象——比如我。
这种能力是他与生俱来的，先天的与众不同，导致他与此世间格格不入。
不顾流言蜚语与缘一亲近的，除我之外，仅有两人——
缘一的母亲，继国朱乃，是位伟大且无私的女性。即使拖着自己抱恙的身子，也将缘一平平安安地拉扯带大。
由于缘一天生沉默寡言，她一直以为他先天性失聪，从而操碎了心。为此，她祈求太阳的神明保佑自己的孩子，并亲手制作了日轮花札为缘一戴上。
当缘一和朱乃呆在一块的时候，我经常见他跟撒娇似的贴在母亲左侧。但实际上他并不是在撒娇，而是早就看出母亲是因为疾病，身子已经半边瘫痪，时日无多，所以才一直在她身旁支撑着。
我不禁唏嘘，却也只能默默旁观，一边暗搓搓地为他们祈祷着，希望他们母子能够平平安安，幸福的日子还能够持续的更长久一些。
此外，还有一名值得一提的，便是缘一的哥哥——继国岩胜。
某天下午，我如平常一样去找缘一吐槽自己的所见所闻，突然听到隔间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俩探头向外望去，来者竟是那位与缘一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长。
作为继国家的长子，更是被寄予众望的继承人，继国岩胜从小养尊处优。可他大多数时间呆在父亲身边，我则是因为为缘一打抱不平而对老继国没有半分好感，也很少去关注他们那边的人和事。
见到岩胜的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院子里练刀，或是安安静静地呆在书房里学习。他给我的印象就是普通贵族家的小少爷一般，知书达理，却又争强好胜。
大概是觉得弟弟一个人呆在狭小的三叠间里太过寂寞，他便趁着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去找缘一玩。
继国缘一没想到兄长会来这里探望自己，脸上露出了微微惊讶的神情。
“送你个大宝贝。”岩胜从袖中掏出一根竹笛，递给缘一，“这是我亲手做的笛子，嗯……倘若你遇到困难就吹响它，哥哥一定在第一时间过来帮助你。”
“……”缘一虽然没有言语，但眼底渐渐泛起的光芒却表达了他感激的情绪。
“看来我错怪他了。”看着岩胜离开的背影，我从房梁上飘下来对缘一说道，“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难以接近的人呢。”
“兄长大人他……”缘一微微低头，眼中神情柔和似水，他将笛子揣进衣襟中，就跟珍藏无价之宝一般地小心翼翼，“是个温柔的人啊……”
“嗯嗯嗯嗯！”我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你或许可以尝试着和他交流也说不定哦。”
当天晚上，岩胜因为偷跑去见缘一的事情被他们的父亲知晓了，遭到了一顿毒打。第二天一早我看到岩胜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一边心疼他，一边暴跳如雷地狠狠咒骂了一通他的屑老爹。
不知是否是因我的情绪波动引起了天气骤变，总之他们的屑老爹在出门的时候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淋成了落汤鸡。
爽爽，有被谢到。
自那天起，继国兄弟俩之间的亲情突飞猛进。
只要渣爹不在家，岩胜就会跑来探望缘一，并且给他带来一些零食以及好玩的小玩意，还陪他投骰子放风筝。
我则安静地飘在一旁吸兄弟俩，脑海里被一系列弹幕疯狂刷屏——
#啊……两个小团子真可爱！#
#继国兄弟是什么人间珍宝！#
#歪，阿伟在吗，出来受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只啊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