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浪》王潇仪

15、断电

　　露西仔细打量了一下白玉川，趁别人都不注意还伸手揪他的领口，垫起高跟鞋垂眸检查了一下，然后抬眼就看到白玉川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笑意。

　　那笑意就像是映在清浅的浪潮里的辉光，夺目而微亮，却又不会给人一种太过真实而刺目的感受。

　　但跟白玉川有过这么多年的露西，一眼就能看出这笑意实在算是作假一流，所以毫不介意地拆穿道，“昨晚你没跟Boss睡？”

　　她松开手，松手的时候稍微替他整理了一下，别人也就没发现端倪。

　　“没有，昨晚发生了一些事。”白玉川本来是顺着露西所以微微弯腰，现在又重新站直。他垂眸看着露西，上翘的眼尾像是月梢的弯弧。

　　“虽然我很高兴，甚至愿意觉得是你因为在意我所以没跟Boss睡，但Boss心情很糟，看得出来吗？”露西瞥过目光，看了看正在跟T国皇家执事沟通的楚宪昂。

　　他单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冷淡和傲慢，皇家的优雅和掠夺感强得就好像他已经被加冕，荣登宝座。

　　白玉川微笑着诚实道，“看不出来。”

　　露西无语地看了他两眼，“你把Boss惹恼了，亲爱的，这样屁股会遭殃的，心里没点数吗？”

　　白玉川语气似真似幻地感慨道，“那我其实更希望屁股遭殃呢——”
　　露西一脸恍然，“Boss不跟你睡了？”

　　白玉川但笑不语，所有情绪都遮蔽在笑意之下，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还会觉得就是T国督查在跟白马大使调情。

　　“……那看来Boss这次真的非常火大。”

　　白玉川叹了口气，因为挂着彬彬有礼的笑意所以也没有看出多少遗憾，“我还有事，回头再说。”

　　露西点了点头，看到白玉川往她身后的方向走去，和他们登岛入住的方向背道而驰。

　　他的身材高挑而修长，裹在督查服里的身材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两肩平直却又不会过分宽阔，内收的窄腰在走动时平添一股极端摄目的流连感，胯部不宽，顺下的笔直长腿动作悠闲，在沙滩上行走时撇下悦目的影子。

　　这种身材无论是对于男人还是女人来说都格外有吸引力。露西暗自感慨，真可惜，如果不是Boss也在这里他们可以多出几个美好的夜晚。

　　-

　　从赛利出发的时候已经是非常晚的时候，为了避人耳目还选择在深夜的嗨点时分。

　　白玉川站在巨轮的船舷边，这艘自带反震膜和反击火力的船让他安心了不少，至少不是需要单人飞奔的任务。

　　赛利岛上的玻璃殿里五光十色，仿佛杂糅无尽斑斓星夜浸入其中，从这里看只能看到微缩的剔透景象，仿佛是手工制成的迷你屋。

　　浪潮的声音波涛起伏，白玉川走向主控室，锚链收起带动海水脱离的哗响，夜色漆黑，星影在海面织就羊毛卷似的银河。

　　船长是督查组再下的人，所以白玉川对他的名字并不好奇，倒是船长很殷勤，让船员端茶送水还煮点心。

　　“不用这么麻烦。”白玉川摇头道，“我只是个督查，你们不用太辛苦。”

　　船长看着面前的导航光屏，头也不回地说道，“无论如何，皇子的督查也是皇家的一部分，能够让您在船上稍微舒适一点都是我们的荣幸。”

　　白玉川就随他去了，海上的信号不是很强，影响观影但不影响他看娱乐新闻。

　　希文皇子在白马帝国成为竞速赛手是这两年的事，而且起初还很低调。
　　因为不参加国际赛，所以在这方面和T国的交流很少，而且玩竞速也是高奢小众的圈子，就算是国际赛的第一知名度也实在有限。

　　楚宪昂除了一开始漫不经心的几次第二第三，后来就保持了一年多的连胜纪录，近半年来他根本不参与比赛，把纪录定格在最高点，感觉像是成为了历史。

　　白玉川翻了翻他的几个娱乐相册，因为有版权限制所以视频时长有限，倒是照片更多一些。

　　白马那边看来是尤其钟爱希文三皇子的脸，楚宪昂摘了头盔之后的照片是他娱乐新闻的常见配图，偶尔有几张在飞行器内部一闪而过的捕捉照——这很考验技术，因为经常拍不清楚。

　　他往下拉了拉，看到有一张是在夺冠之后，楚宪昂停下了勃发热气的飞行器，坐在驾驶舱内的照片。

　　因为戴着头盔，所以楚宪昂的表情很难窥见多少，只能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面的神情非常漠然，好像夺冠和他毫无关系。

　　他的眉眼深邃，阳光落在他紧身的黑色赛速服上，眼底埋没在汹涌而冰冷的一片死寂里，没有一点在刺激赛事中获得的成就和满足。
　　看起来更多是无聊，厌倦，游走着漫不经心而踩碎动脉的残忍。

　　背景里被模糊的观众席形成彩色海浪，而坐在飞行器里的楚宪昂对外面的一切似乎都感到发自内心的冷蔑，还有很浅淡的、让人难以发觉的血腥感。

　　白玉川的手指蜷了蜷，心里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陌生。

　　疯狂的赛事和极速的刺激已经无法唤醒楚宪昂的血液，所以他不再参赛，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楚宪昂玩竞速这件事是白玉川开的头，在KCI混到总教官这种和长老有一争之力的极高职位，想要玩竞速那是太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他没办法参与正规大赛，但这不妨碍他用运输机把竞速飞行器运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然后在险峻而可怕的自然区体验生死的尖锐压抑。

　　楚宪昂是跟着他开始接触，最终成为他针锋对决的对手的情人。

　　倒不如说他本来就是情人，只是在这方面变成白玉川的玩伴。

　　“警告，内舱电力系统出现故障！”

　　整个主控室在报警声中陷入交替的红光，白玉川迅速起身，把手机塞进口袋，“怎么回事？”

　　船长用耳机和船员沟通了一会，然后惊恐地说道，“我们好像被入侵了！”

　　白玉川眉头一跳，突然有种奇妙的，不好的事应验的感觉——
　　“从哪里被入侵的？”

　　“后舱。”船长刚说完，控制室里的光屏已经开始闪烁，隐隐有种电力被切断后实在不够用的感觉。
　　“备用电源呢？”

　　船长束手无策地转过身来，“没法启用。”

　　这时候距离离开赛利岛已经两个多小时了，通讯设备一概被干扰，短时间却根本找不到一个敌人。

　　“总电闸那边检查出来的结果怎么样？”白玉川站在乱晃的红光里，倒是一脸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平静。

　　被白玉川这个态度安慰到了的船长巴巴地摘下耳机，犯错的小学生一样拿给白玉川看，“没听到。”

　　白玉川大步离开主控室，外面一群被吓懵了的船员无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船上一点灯光都没有，海水湿腥的气味和无光的夜色搅成恐惧。

　　因为这个交易背着汤姆，自然也背着陛下，所以皇家的士兵带不了，只能带督查组以外的切特私军。

　　白玉川也没有很慌，用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登船的，十有八九是KCI，是KCI的话就好办得多。

　　楚宪昂是希文皇子，那他要截胡这批军火的话是丝毫不意外。

　　“白先生！”私军的领头眼神不错，看到白玉川的时候就开始喊。
　　白玉川怕他惊动别人，很快就走到他旁边，“检查出来了吗？”

　　“总电闸那边没人！”他赶紧汇报，“所有通讯设备都报废了，也没办法呼救，暂时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登船的人。”

　　白玉川抿了抿嘴唇，就听他小心翼翼地继续问，“白先生……会是KCI吗？”
　　“……应该是。”

　　如果没看错的话，私军领头好像一瞬间就丧失了抵抗欲。

　　“还有什么地方没查？”白玉川皱眉问道，突然有一种一拖N的无力感，在面对KCI的时候好像所有人都非常力不从心。

　　“冷藏室。”私军领头道，“我们没有指纹密码。”
　　白玉川点了点头，“跟我过去。”

　　他们马上冲入底舱，手电光到处照来照去，自从知道对手是KCI后所有人就还没失败先气馁了。

　　“他们应该还在冷藏室。”白玉川拔枪说，“就算要带走模型零件也需要花时间解锁，等一下我打头，你们一进去就找好隐蔽的位置。”

　　身后一干私军飞快点头，白玉川不再犹豫，指纹锁成了黑暗廊道内唯一的光源，在白玉川食指底反复扫描两三遍后无声打开。

　　扑面而来的冰凉冷气让白玉川的呼吸放轻了一点，他提步迈入连冷雾都看不清楚的空旷室内，脚底踏出的轻微响动就好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边缘。

　　楚宪昂应该还在赛利岛，那么他派来的人可能有谁？

　　手电光全数关闭了，白玉川非常谨慎地慢慢走到冷藏的模型零件旁边，在缓慢绕行的时候，汗水一点一点从皮肤表层析出——

　　这里有人吗？到底有多少人？

　　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哼把白玉川保持冷静的紧绷神经打碎，他迅速朝声源拿枪指去，却猝不及防地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

　　因为周围的混响太过激烈，肉搏的闷声以及同时爆起的脚步声在各个方位，所以白玉川还需要迟滞一两秒来肯定靠近的人的方位。

　　只是一两秒的等待，他就被牢牢缚在怀里，曲折而下的力度和感觉都非常熟悉，他被摁在冷藏舱外，冰冷寒凉的温度顺着侧颊爬入血管。
　　双手被扣死在楚宪昂的掌下，楚宪昂站在他的身后，胯部顶靠着他，不怎么费力就让白玉川难以动弹了。

　　“都解决掉。”楚宪昂漠然地命令道，只是这个声音经过虚拟，变得和楚宪昂大相径庭。

　　“等等——”白玉川刚要说话，就被楚宪昂的手逼得住了口。

　　楚宪昂单手压着他，另一只手从白玉川的腰部滑下，在他的大腿后侧捏了一把。
　　白玉川重重倒抽冷气，腰侧酸软到难以起身的程度。

　　手铐咔哒一声扣上，楚宪昂把他往自己身上一带，白玉川脚软得有点向下滑，他踉跄地被半拖半抱到冷藏舱的指纹锁旁边。

　　因为背后就是清晰的温度和感觉，结实而弹性的胸肌和腹肌贴在他的肩背和腰后，所以白玉川偏头低声警告道，“不要……你——”

　　楚宪昂没理会他的挣扎，如果今天在船上的是麦克或者谁，都需要再折腾一点，但白玉川只要往自己身上一压就能解决大半问题。

　　他抓着白玉川的手腕，要他去摁那个指纹锁，但白玉川死死握拳，虽然身体非常不争气地投降，但是单单用手抵抗还是没有问题。

　　周围还能听到一些不近不远被堵住的痛苦呻吟，切特的私军应该是毫无意外就被解决了。

　　楚宪昂一手捂着白玉川的下半张脸逼他抬头，一手紧扣着他的腰，埋头靠在白玉川的颈窝里，张口就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