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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民俗博物馆(8) 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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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实在是演爽了,聂绮身心舒畅,停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有点晕。这具不中用的身体正在怀孕,吃得也少,摄入跟不上消耗了。
胡家并不难找,聂绮一路顺着打听过去,喝了碗馎饦吃了个肉包子,又买了一套火镰,神采奕奕地来到了胡家大门口,看了一眼后往胡家宗祠的方向走。
路还记得些,因为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聂绮就走着去了宗祠。宗祠附近比较清静,有专门的人守着,聂绮抽出一根棍子,走到守门人跟前,故技重施般地表演起来:“瞧瞧这是什么,最厉害的女杀手驾到,还不速速迎接。”
可守门人的表情和城门口的那些人并不一样,他疑惑地盯着聂绮,没有被外在表演所迷惑,而是皱着眉头使劲回想,喃喃自语:“眼熟,这个模样怎么这么像……”
没等他说完,聂绮没耐心了,一棍子直接敲在了守门人脖颈处,力道用的正好,守门人一下子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旁边有人过来察看,聂绮一棍子全部敲晕,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胡家宗祠。
正中间是宗祠正堂,两边有些小房子,堂上数不清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摆着,胡掌柜家虽然只是个开布行的,但是胡家本家祖上也曾出过一位二品大官,老年致仕还乡正是回到了武阳县,成为一地极有名望的士绅,后人虽然没有再出过这么厉害的人物,但是祖上阔绰过就是不一般,连胡掌柜这样的商人旁支在武阳县都有不小的宅子。
“都是些牌位了,每天就吃吃香火,享受一下后人祭拜,有什么意思?”聂绮来回走着,打量构造,左摸摸右敲敲,点兵点将一般随手拿起几个牌位瞧了瞧,又随意放回去,曾经整整齐齐的牌位一下子就乱了,闯入者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反而拿出自己买的一套火镰,坐在正中间的蒲团上,研究起来,一边跟这满堂牌位说话。
“我要是你们,羞都要羞死了。日日享受后人供奉,高坐祠堂之上,却从来不尽责任。胡家烂成这个样子,能没有你们的责任?”聂绮手指高高举起,点向最高处正中间的那个牌位,“你来说说,胡家的家训是什么?”
“瞧瞧,什么话也不说,跟个闷葫芦一样,你这样能教好自己的孩子吗?所以啊,今天我来了。你们做不好的事情总需要有人来做,本杀手只能勉为其难,辛苦一下,帮你们教教孩子了。”一套火镰操作很简单,聂绮说话间用火镰快速刮擦火石,火星点燃火绒之后,她轻轻一吹,明火出现。
聂绮抽出一根树枝,将树枝点燃,此刻的小树枝成了一个小火把,反而方便后面的事情。
牌位不好被点燃,聂绮先给牌位下面桌子上的布一些火种,然后就可汗大点兵一般四处找易燃物点,她又抽出一个木棍取火,然后将小树枝扔进了牌位中间。
火刚开始是非常小的,各处零星的火苗不成气候,十分努力地燃烧。
聂绮拿着火把站在门口,等着匆匆前来的人。
她一棍子一棍子敲人的时候,有机灵的没凑上前,而是通风报信,此刻好几个人匆匆走来,神情本来都很镇定,看到着火的祠堂后连瘸子都一下子正常了,往这边飞奔而来:“救火,快救火啊!”
火,谁不想救呢,可该怎么救。
有下人从缸中翁中取了水,可宗祠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一只手上拿着火把,另一只手上把玩着兽骨,一个端着水的人被后面的推着、被主家骂着往前走,离着两三米远时,那女人突然就将手中的兽骨飞掷过来,嘴里还喊:“看暗器!”
兽骨被磨成了三棱锥,对着人的眼睛飞速飞过来,这人连忙躲闪,兽骨飞刺到他的肩膀上,瞬间就见血,手中的水摔到了地上,连带着一个陶盆碎成片。
他倒在地上就是最强的震慑,没有人再上前。
人来得越来越多,有人仗着人多一拥而上,聂绮瞬间抽出几根木棍同时点燃往他们身上的衣服处一扔,布的可燃性非常好,有人瞬间成一个火球。
这下,是真的不敢有人往前了。
聂绮站在祠堂门口,感受着身后越来越炽热的火焰,知道这场火终于连成一片烧起来了,而人群中,有一个人拄着拐杖缓步走来,人们自发为他让出一条路,最终都站在他的身后。
“族长,喜欢送你的礼物吗?”聂绮语调轻盈,看到族长的那一刻,难言的愤怒在心中猛烈跳动,第一次结婚见这个老头时并没有出现这个反应。
聂绮抚摸自己的心口,“我是周阿花,请记住为你送礼物的人的名字。”
“周阿花?”
“这是城门口那个疯女人!”
“周阿花,怎么会是周阿花?”
胡掌柜扒拉开几个人,站在族长身后睁大了眼睛——面前的女人眼神中充满冷漠、赏玩,她一个人本应该处于弱势,可是面对着这么多人,她就像一个君王一样睥睨傲然。
多么奇怪的感觉,她怎么可能会是周阿花?
“族长,不可能,不对,虽然长得像,可是,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周阿花?”胡掌柜瞬间成为众矢之的,大家都知道胡掌柜二儿子要娶妻,妻子的名字正是周阿花,可昨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周阿花逃婚了。
已经逃婚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胡家宗祠,并且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烧人宗祠和挖人祖坟,同样是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周阿花,我记住了。”族长重重一敲拐杖,所有人噤声,这位外表看起来德高望重、充满威严的老人看着聂绮身后火光冲天的宗祠,只是在不紧不慢地问她,“你做这件事的理由是什么?”
“做事一定需要理由吗?”聂绮好笑地看着族长。
尽管这位族长目前的表现和给人的感觉都像是一个好人,可看到他那一刻难言的愤怒不会作伪,那是周阿花本体残存的愤怒,就像那一声声凄厉的“周阿花”一般,是周阿花给人的提示或者……凄厉的喊叫声是周阿花死前的怨念,而这一刻的愤怒是她一切愤怒的开始或最深的愤怒。
总之就是,这个老头不可能是好人。
“有人看到野花会摘,有人看到布就想放火,有人坏事做尽还装样子,有人啊,”聂绮语调悠长,随手从小包里拿出一枚兽骨就飞扔过去,“路见不平一声吼,想拿人头当敲门砖。哎呀,歪了。”
族长不为所动,他身后的人朝前一步替他接住了这枚兽骨。聂绮扔的时候用了力气,但这人大概是个练家子,并未见血。
“做其他事可以随心所欲,但这件事需要一个理由。胡家已经报官了,说出幕后主使,我饶你一命。”族长打量聂绮,“本朝以孝治国,烧人宗祠绝非小罪,倘若被他人蛊惑,现在说出来,还有回旋余地。”
“哎呀,我好怕怕呀。”聂绮扯下腰腹处的一根藤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仅胡家人,现在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我怀孕了。族长是认为我眼盲心瞎,所以此刻还在这里假惺惺问我为何而来吗?”
“周阿花为何而来,今日周阿花都可以说一句不知道,但是在场诸位可以对着这满堂牌位、对着宗祠里列祖列宗、对着青天白日、对着自己的良心、对着这场熊熊大火说一句不知道吗?”聂绮将藤草在火场中带了一下,无数火星子随着她将藤草扔在人群中央而飞溅,喧闹声起,她气势强盛、声音朗朗,朝着外面看热闹的人喊道,“诸位若真不知道则已,可那烂心肝的恶人啊,此刻藏在人群中间,你的良心安稳吗?周阿花以胡家列祖列宗起誓,诅咒曾伤害过周阿花的每一个人口疮腐烂、烈火焚身、灵魂不得安稳,死后永坠阿鼻地狱,若没有报应,胡家列祖列宗永在18层地狱受油烹之刑,胡家后代无一人能考取功名,或口不能言,或不良于行。”
“姑娘好口才。”官兵终于来了,可在县太爷前面还走着一人,此刻正是她鼓掌拍手,“这道誓发下来,全是胡家上下应誓,于姑娘无碍分毫。”
“誓言自然是要这么发的。”聂绮理直气壮,目光却落在面前的人脸上挪不开。
这是湖丝,一个打扮贵气、举手投足之间全是上位者傲慢的湖丝——她对于胡家列祖列宗和后人在这道誓言里的境况丝毫不关注,只是随口回一句,反而更关注聂绮的肚子。
“姑娘怀孕几个月了?”她身旁还站着两个丫鬟,衣着首饰都比卞氏要看起来有质感、贵气。
“我不知道,你不比我清楚?还请姑娘告诉我我怀孕几个月了。”聂绮边说着,一边摸了两枚兽骨直朝湖丝面门掷去,出其不意,动作迅速。
果然,不知从何处藏着的黑衣人和湖丝左边的丫鬟同时出手,兽骨被二人截下,送到了湖丝手中。
聂绮耸耸肩,对这件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情绪起伏,她不会武功,靠一点跆拳带底子和乱七八糟瞎学的视频能糊弄外行人,没想到小小武阳县出现了真正会武功的人。
“周阿花,胆敢对小姐不敬,还不束手就擒。”县令老爷着急了,大喘着气,生怕湖丝有闪失。
“好手艺。”湖丝涵养很好,一贯的不着急,她微微一瞥,县令老爷往后一退,不再言语。
要知道,县令可是武阳县的土皇帝,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到底什么身份,能让县令这么毕恭毕敬。
难道是公主?公主就算要杀人,也不用假装成丫鬟吧,而且做低伏小功夫那么好、涵养那么好,怎么也不像娇生惯养的公主的路径。
聂绮微笑:“谢谢。你也加入誓言里。若你对周阿花有任何坏心和行动,你连同你的家族树倒猢狲散,大厦倾覆,永无翻身机会。男的流放千里,女的为奴为婢。”
县令又要上前呵斥,但湖丝没动,反而继续笑着,淡淡说了句:“姑娘说笑了,你我素不相识,我害你作甚。”
“正是素不相识就害人才是你们这些贵人的行事作风啊。”聂绮悠悠叹气,“人人都素不相识,命案从何而来,迫害因何而起,无辜之人缘何枉死。族长,你我素不相识,我烧你宗祠就是想烧,给自己找乐子。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你说素不相识,那我也要说素不相识,我素不相识但是烧你宗祠,你说的素不相识是真的不相识吗?
她在嘲讽,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族长和县令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湖丝。
知道内情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宗祠外现在围了太多的人,火还在烧着,幸好宗祠是独栋建筑,再怎么烧也只是烧完胡家宗祠,影响不到别人,所以着急大火的只有胡家宗老,县令和湖丝反而更在意这个突然发疯的女人。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胡承德未进门的遗孀,腹中是遗腹子。可现在,她说着不知道怀孕几个月,又行事偏激,有种和胡家一起下地狱的决绝感,风言风语是怎么也拦不住了,只能看怎么把事态控制住不要再升级。
湖丝点点头,准备好的郎中先是惊呼一声,然后对着人群开始大喊:“这姑娘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或者离魂症!周家姑娘可有认识的,平日里是这样吗?大家可能不知道,有一种病啊,会让人和平常的行为完全不一样,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但是,这都是能治的。”
说话的郎中是城内最大医馆里的有名大夫,认识他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周阿花!胡家待你不薄,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族长见状,往后一倒,指着火中的宗祠喊道,“什么样的深沉大恨,要毁掉我胡家祖上百年基业!”
一群人开始表演了,聂绮冷冷一笑,只关注着黑衣人和湖丝左边丫鬟的位置,朗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诸位,愿你们今日之后,还能日日安眠。”
“郎中,送你点东西!”聂绮说着,抽出新鲜树枝,洋辣子幼虫一路上养得很好,她把树枝朝郎中那里一扔,幼虫自发悄悄贴到人身上。
“啊!”有一只幼虫掉到了郎中脸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红肿起来。
说完,聂绮反身往宗祠之内跑去,黑衣人和丫鬟也时刻关注着她,完全没想到有人会自寻死路,待在原地没动,只有族长瞪大了眼睛,低低说了句“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聂绮在放火之前就发现宗祠之内有个地道,她早已经拧开了机关,此刻,只需要躲避不断掉下来的房梁残骸,跑到左侧柱子与窗户之间地上的第二个格子处,往下一跳,她便消失在了祠堂之内。
别有洞天,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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