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悲秋》观济

4、出游

　　六点半了，纪寒还没有下楼。吴姨将做好的早饭放在桌子上等待着。纪振凯边扎领带边走过来，看了看了桌上的早饭，点了两样，让吴姨给他打包带走。吴姨打包好，将它们放在门口。顺便瞅了一眼门口的行李，估计他又有些日子不会回家了。
　　吴姨敲敲门吆喝道：“起床了，小姐。快迟到了。”
　　纪寒迷迷糊糊的下了楼。 “妈妈呢？”
　　“还没下来。”
　　“爸爸呢？”
　　“纪总一早就出门了，好像是去出差吧，带着行李箱走的。快吃饭吧，上学就要迟到了。”
　　纪寒转过身，朝燕青的房间走去。小声推开门，燕青还在睡着。纪寒走到她的床前，看了看她的脸。她的右脸好像肿了，鼓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疼，她呼吸的很小心。
　　燕青睁开眼，满眼的血丝。“纪寒，怎么不去上学？”
　　“妈妈，你脸怎么了？”
　　燕青翻过身，背对着她说道：“没事，你快去上学吧。”
　　“妈妈，是爸爸打你，我都看见了，你们吵架，我都看见了。什么遗产、投资、合同。爸爸他为什么要打你？”纪寒掉着泪说道。
　　“我和你爸之间，有些小问题。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你只要记住你有个幸福的家庭，有爱你爸爸妈妈就够了。”因为脸肿的原因，燕青说的含糊不清。
　　“自从我出院之后，这个家就变了。你们都说我是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可是我看着你们这样，你们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你们谁都不说，让我蒙在鼓里，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难道小孩子就没有知道事情的权利吗？”
　　“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只要做纪寒就够了。上学去吧，让妈妈休息休息。”燕青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眼前的纪寒。
　　纪寒看着燕青，她都这样说了，她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她。纪寒抽泣了几声后，站起身子，离开了房间。
　　这些天，纪寒一直心不在焉。每当程晓胜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总笑着掩饰道：“我家能出什么事情啊。”程晓胜看见她的笑容，也就不再问了，但心里明白，她在藏着事情。
　　下午班会，老师拿着出游的通知单走了进来，告知大家下周五的安排以及一些出行的事项。纪寒认真的听着老师讲解，又看了看手里的通知单，这次游学是她一直期待的事情，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放学，程晓胜和纪寒一起出了教室，“我的寒寒大宝贝，你说我们要带些什么东东呢，终于可以出去玩了，终于可以回家不看见爸妈的大脸了。”她开心的拿着通知单手舞足蹈。走在旁边的纪寒没有说话，她心事重重的看着眼前的路。
　　“你不开心吗？还在想着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说？”程晓胜挡在纪寒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
　　“没事啊，我最近看了个电视剧，在想里面的情节。”纪寒推开程晓胜，往前走。
　　“是吗，什么电视剧，说来听听，也许我也在看，咱们还能探讨探讨呢。”
　　“周杰伦好像出新歌了。”
　　程晓胜笑眯眯的说道：“是吗，我没太关注。”
　　“王叔来了，我先走了。”说完，纪寒朝王叔的车跑去。
　　回到家，纪寒一直看着手里的通知单，犹豫不决的她将它拿到了燕青的面前。
　　“你签字吧，我不想去了。”
　　燕青的脸好多了，她看着纪寒递过来了通知单，又看看纪寒。“为什么不去了？不是期待很久了吗？”
　　“我……”
　　燕青知道她在担忧着什么，安慰她道：“我和爸爸没有事，一会儿就好了。最近你爸也忙，工作上难免有些不顺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好的，”
　　“真的吗？”纪寒睁大眼睛望向燕青。
　　“嗯。你去玩这么久，得好好准备准备，先去想想有什么所需要带的东西。”燕青说。
　　周四，学校给学生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回家准备出游的物品。一大早，燕青就把在睡梦中的纪寒拉起来，带她出去买东西。
　　妈妈边开车边和纪寒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听老师的话，千万不能乱跑。”
　　“我怎么可能乱跑呢，好多老师都去，不会有事的。”纪寒看着窗外。
　　“一会去超市，妈妈多给你买些吃的，路上和朋友们分一分。”
　　“他们也会带很多的。”
　　“今晚爸爸回来，他说要给你带些好东西。”燕青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拿起手机。
　　“喂。我们在去超市的路上。”
　　“在常青路。”
　　“你几点回来啊？嗯，行。早点回来吧，一会我们就回去了。”燕青把电话递给纪寒，告诉她是爸爸。
　　“喂。”
　　“纪寒啊，想买什么东西就买，爸爸最近忙，你想要什么，就让你妈给你买，多买些。”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
　　“嗯，知道了，你晚上早回来。我和妈妈一会儿就回去了。”纪寒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燕青。她看向窗外，突然有些期待今晚。
　　纪寒和燕青回到家的时候，纪振凯正坐在沙发上研究着什么东西，看见纪寒进门，便招呼她过去。
　　纪寒走到爸爸旁边，“坐下啊。”纪振凯笑着说，手里拿着个东西。
　　“这是什么？”
　　“我给你准备的秘密武器，辣椒面和手链。因为其他的不能上飞机，我怕你遇到危险，要是你真遇到危险的话，你就拿它往坏人面前一撒。这个是手链拆开是绳子，可以逃生时用。”边说边比划着动作。
　　坐在一旁的纪寒看着他的动作笑出声来。纪振凯看看她“你一个人出去，爸爸是真不放心你。”
　　“这个手链我可以理解，这个辣椒面是？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燕青走过来，把洗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们。 “你看看就这么几天，你爸还舍不得你呢。”
　　纪振凯瞥了一眼燕青，又朝着纪寒说，“你看你妈，这么放心你一个人出去，要不爸爸你派个人保护你吧。”
　　“不用了，我又不是喝奶的小孩子。”纪寒拿起桌上的水果。
　　“你就是一个小猴子（小孩子）。”纪振凯说错的话引得纪寒哈哈大笑。
　　“我是一个小猴子。”说着她表演了大猩猩捶胸的样子。燕青看了也笑了起来。
　　纪寒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形，霎时间一阵热泪涌出。她边笑边揉眼睛。装作自己是笑哭了的。幸好，没有人发现她的眼泪。
　　饭桌上，纪振凯讲着笑话，纪寒认真的听着，燕青看看纪振凯，又看看纪寒。然后保持微笑着吃饭。饭后，纪振凯拉着纪寒出去走走。纪寒开心的拉起纪振凯的手朝花园走去。
　　“纪寒啊，路上一定注意安全。”纪振凯牵着纪寒的手一前一后的荡在空中。
　　“这能有什么事啊，你和妈妈怎么老是神经兮兮的。”纪寒一脸无奈
　　“外面的人很坏的，你是个小姑娘，不谙世事。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
　　“上次我们几个去海南，都不是学校组织的，你俩不是挺放心的吗？再说了这次有很多老师的。”
　　“那不一样啊，现在我担心了。这样吧，为了你的安全，爸爸和你的带队老师说一声，派个人跟着你，这样你玩的时候，也有人在旁边给你拿东西。”
　　“不用，我有同学的，程晓胜，厉承泽她们都去。”
　　“他们也都是小孩子，老师也不能一对一的看着你们，我决定了，派个人跟着你。”纪振凯的语气很强硬的说，纪寒只好答应了。
　　燕青站在玻璃窗前，焦急着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突然，纪振凯回头看了一眼，她急忙扭头朝客厅走去。他们回来时，燕青正坐在沙发看电视。
　　纪振凯走过来说了声。“我先睡了。”
　　燕青身子一颤，看着纪振凯说道：“哦，你先上去吧，我帮着小寒收拾收拾东西。”
　　“该带的都带上。”他走到纪寒面前。“爸爸先睡觉了，让妈妈帮你收拾收拾，把东西带全。”然后拍拍纪寒的肩膀，“我的闺女真是长大了。”
　　纪寒抬头看看纪振凯，笑笑说道：“你快去睡觉吧，妈妈一会就上去了。”
　　燕青一直盯着纪振凯的一举一动，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口，才看向纪寒。“走，妈妈给你收拾去。”“吴姨，把路上吃的和她的日常用品分开装啊。”她大声喊着。
　　燕青把吃的、穿的、用的分类给纪寒装好。整整三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背着的小包。纪寒看着眼前这么多的东西，一脸烦闷。“妈妈，我就去一个星期，至于带这么多东西吗？”
　　燕青站起来拍拍手。“当然了，什么都得带着，万一到时候用怎么办？”
　　“真的不用这么多东西啊，我也不好拿啊。”纪寒看向走过来的吴姨。“吴姨，你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拿出来。”
　　吴姨笑笑“小姐，夫人这是为你好。”
　　“算了，吴姨咱们还是把多余的东西拿出来吧，这么多东西，路上确实不方便。”燕青拍拍行李箱叹了口气。
　　终于，精简到一个大行李箱、一个小行李箱和一个背包。纪寒看着这些松了口气“这才对啊，那么多东西根本不好拿，还是少点好。”
　　燕青端起放在旁边的水杯，“行了行了，累死我了，我去睡觉了，你也快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去机场。”
　　纪寒开心的把行李推到门口，拉住要去休息的吴姨。
　　“吴姨，你过来。”她把吴姨拉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
　　“吴姨，明天我就要出去玩了，一个星期呢，你在家里一定要帮我看着我爸妈，尤其是帮我照顾好我妈妈，一有什么事，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小姐，没什么事的。你在外面好好玩，别总担心家里的事，过几天就好了，谁家能一直没矛盾啊。”吴姨拍拍纪寒的手，微笑着点点头。
　　听到吴姨的话，纪寒因害怕而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下来。全部整理好了以后，她躺在床上。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像溢出来的珍珠。纪寒把手伸出来挡住月亮，把手反过去，又正过来，就这样反复了好几遍。她看着自己的手，摆出不同的姿势。
　　半夜，纪寒的脑海里不停的出现爸妈争吵的场景，她紧闭双眼，企图让出现的一切烟消云散，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夜晚，于是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个冷清的家，没有声音，只是一个空无一人的房子。纪寒一下子睁开眼睛，她看着窗外，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