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王子与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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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浑砾带着少年死士的尸体，对苏维王室成员一一单独审问，除了那个神秘消失的大王子。
之前涂浑砾一直不理解，为何唯独大王子得以得救遁走，却放着国王和二王子留在此处。大王子逃走虽然客观上和神女殿下想要达到的结果一致，但毋庸置疑，既有军事才华又得民心的大王子本应理所当然继承王位之人，如今却不知逃到了何处。他无疑是一个后患，因此涂浑砾也命人去追，而且是下达的是最严格的追杀令。
这点涂浑砾也请示过神女殿下，她并无异议，但似乎受到桓圣子受伤昏厥的影响，心情不佳，简单汇报了几句之后，他也机智地退出来，继续审问这些没逃走的苏维人，以便于尽快捉住大王子这个后患。
各位王室成员的供词中，涂浑砾拼凑出了一个王子与死士的故事。
——“萨沙那个骡子，就是个废物……也不知大哥看上了他什么……” 二王子被单独提审时大为不满，听到问及的是大王子身边有什么特别的护卫，根本没用涂浑砾使什么手段，带着鄙夷的语气说着那个“萨沙”。
——“萨沙不过就是一个……死士，对，就是那种专门训练出来那种。他好像天生就长不大吧，模样倒是不错，虽然矮小，不过也扮成过小孩子杀人，反而让人降低防备，防不胜防呢，但就是、人太死性……”
“什么叫死性子？就是不给玩儿，他算什么狗东西——”
“对，后来有一次被大哥要走了，” 二王子的脸上猥琐地狞笑着，幽幽道，“原来啊，大哥就好玩小的，看起来那么道貌岸然的，实际上好这口儿……”
“为什么送给他？一条狗而已，这种会咬人的狗，送给他再好不过。然后再和父王说他恋童……哈哈，一举两得。”
“说他废物是因为之前就他和几个死士刺杀，他直到如今也没动手……难道不是废物吗？”
涂浑砾沉默，心道：难怪萨沙宁愿死，也要救走大王子并且试图重伤神女，明明顺手再救一个二王子，他却是没救。
士为知己者死。恋童癖？那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怎么会有人会为那种侵犯自己的人卖命？
“你说的那个叫萨沙的，折服到今日才行刺，而且……” 涂浑砾顿了顿，毫不留情地揭穿真相，“在他行刺之前，他救走了你的大哥。”
涂浑砾平淡的语气陈述着，看了一眼对面愚钝之人，无视他怒不可遏地歇斯底里，转身离开。
方册册还未等来桓之的苏醒，却等来了另一个人，涂浑弥岳。
原来神女已经下令，除非涂浑大将军可以求见，只有十分紧要的情况，才可以打扰她。如今弥岳的到来可以预见，他带来的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可是涂浑弥岳的到来也会造成册册和神女之间的灵魂错乱，这也是册册当初把他打发走的原因。但是……如果可以召唤出神女，也就意味着，桓之可能有救了。册册心情平复了一些，同时也做好了自己会失去意识陷入沉睡的准备。
这是方册册以前不会去做的，来到这个世界，她的地位至高无上。她从没有利用这个身份强求谁去为她付出什么，对方对她的好，是基于认定她是神女，可她不是神女。但她这个假神女又是的的确确用着真神女的身体，并且得到了真神女的认可授权。因此，她也没处于私利让别人为她做什么，但是她也不曾想过为这些爱着她的圣子们做什么。
“末将见过神女殿下。” 涂浑弥岳在获得准许进入后，就立即风尘仆仆地进来求见。
“说吧，发生了什么？” 册册问道。不得不说，涂浑弥岳每次出现都让人不得不感叹，他真是好看，熠熠生辉的那种好看。
与此同时，桓圣子中毒危及生命的的消息也传回了神殿。
虽然桓之此时还未死，但是在神殿众位和元老们的心中，他却似乎已经死了，因为两位圣子已经受家族和元老院各位之托，共同商定继任的桓圣子人选。桓圣子的继任者虽然可以直接由神女指定，但元老院和现任圣子的也有很大发言权，此次元老院的各位更是准备介入。原因主要是防范神女直接将那人的后代破例选为桓圣子。
元老院，以殷斐和合晟为主，都不希望涂浑一族再次回归帝都。尽管目前的备选继承者都不是自家子弟，但世家们的意见有一点很一致——无论是谁，都不能是涂浑弥岳！
明之凝视着备选名单上的两个名字，道：“备选的接任者都还太小，而且入神殿都未满五年，按理说是不得服侍神女殿下的。”
“据说在神女沉睡期间，桓之也曾命令他们代为服侍过。所以，这条规矩也不是不能破。” 昶之道。
“那么，选谁呢？” 明之看向昶之，“是霍氏的霍顷，还是琼炀一族的琼炀冬呢？”
“真是个难题呢，” 昶之呢喃着，“霍顷严谨刚正，又思虑周全。琼炀冬么，天赋并没有霍顷那么好，但人极为伶俐有趣，倒是比较适合服侍神女殿下。” 昶之单纯罗列了两人的优点，这话说了，但也相当于没说。
但是明之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就是神女大概率会喜欢琼炀冬，而不是霍顷。选琼炀冬会加剧圣子之间的竞争。但是这样的话，霍顷就会成为未来的昶圣子。如果选了霍顷，琼炀家就会有一个权柄更盛昶圣子，不符合两大家族近年来对琼炀一族的遏制策略。而霍氏的崛起，当年正是因为殷斐和合晟联合起来对琼炀一族制衡的结果。
满足了自己的利益，就会与家族的利益相悖，该如何抉择呢？两位圣子同时沉默了。
如果有人问方册册，她一定谁都不会选，因为无论是霍顷还是琼炀冬，都会让她有一种对荼毒未成年的犯罪感，即使在神国，16岁已经算成年人了。
“选琼炀冬好了。” 明之说。
“哦？明之是自信神女殿下会更青睐你么？” 昶之的话有些挑衅意味，却也道出了明之的所想。
“你没自信吗，昶之？” 明之意味深长地看了桓之一眼，然后起身离开地合殿。
“没有啊……” 昶之却是实实在在地发出了这个声音，下意识的，没人听见，却躲不过自己的内心。
之前合晟一族并不是没有图谋的，甚至想趁着神女沉睡时期刻意搅动。这次更是授意他站在家族的立场上考虑。
家族、家族、还是家族……如今几大家族盘根错节，关系更是复杂重重。掌教的明之参与得相对比较少，但是昶之不同，他几乎日日都和元老院的元老碰面，这些元老一个个都是骨灰级的老奸巨猾，他不得不时刻小心谨慎、避免行差踏错。他并不喜欢这些家族之间的争权夺利、相互算计，但那又如何？他由不得自己、必须做一个完美不犯错的、合晟一族的天之骄子。
然而这个天之骄子却从未体验过身为天才的红利。本是姿容绝佳的他，无疑会得到世家女子的青睐和体贴，但是他圣子的身份却阻隔了这种可能性。他政事上面对的是高他好多段位的元老。情事上的对手是日日可以服侍神女的桓之和已经和已经为神女多次侍寝的明之，还有一个破天荒杀出来的涂浑弥岳……自信？早就被一点点地消磨没了啊，昶之不由得苦笑。
可是他又不得不思索如今各大家族之间的关系，这已经是一种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他刻意不去想，这些东西也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脑海——
殷斐、琼炀与合晟都是旧贵族，其中殷斐与合晟势力相当，常常对立。但是遏制北域的琼炀和新贵涂浑时，却又因为利益站到了一起。涂浑一族凭借涂浑川流一时风头无两，但后来也走向没落，直至今日，有些复起的苗头。
对琼炀一族的排挤，也是因为他们有两大家族都没有的东西——军队。因此，两大家族扶持了当时西荒还名不见经传的霍氏，从前任桓圣子到如今的霍氏家主。
然而，表面上被旧贵族推向对立的琼炀氏却和霍氏互相结亲。明面上和殷斐一起打压着琼炀一族的合晟，却暗地里意图拉拢琼炀。
道理很简单，合晟一族富可敌国，缺的正是军队和神女的血脉。琼炀一族恰恰有这两样，缺的正好是敌国的财富当军资。因此，族长烈长老传达给他的意思正是让琼炀冬继任桓圣子，而这也是琼炀族内的意思。因为琼炀族本就着眼于发挥自身的优势，在神女的宠爱方面下功夫。备选的琼炀冬并不是看起来那样小白兔，神殿内也没有人是小白兔……
烈长老还透露出两家准备安排一场亲事加强联系，甚至会选琼炀一族的嫡系小姐，琼炀歆作为对象。
北域的女子以貌美和豪爽著称，前者让神国的男人趋之若鹜，后者让他们望而却步，投入以温柔婉约闻名的东州美人怀抱。
因此琼炀族的贵女两次下嫁给霍氏子弟，却也是有一定道理——大概军伍出身的霍氏更得豪爽的北域美人儿的青眼吧。
不知烈长老会选哪个族中子弟作为婚配对象呢？昶之有点抱着吃瓜的心态想着，反正，总之不会是自己就是了。
整理了一下不知道飘散的思绪，桓之叫来家族里专门传话的下属，通知琼炀冬被为未来桓圣子一事，经过自己从中斡旋，已经得到殷斐一族的默认，只等现任的桓之彻底死去就公布继任者。
接到回信的烈长老笑着和坐在他对面的琼炀族长白长老说：“琼炀冬这孩子继任桓圣子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除非……除非现任的桓圣子不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王子与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