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犒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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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之望着册册，有些踟蹰，悄无生息地深呼吸了一口，终于鼓足勇气地说：“桓之想……像那夜一样，与主人再赴巫山……”
方册册躲避掉桓之的眼神，有些后悔自己话说得太满。因为那夜和桓之的一夜逍遥的并不是她，而是神女。
册册也完全没看见神女和桓之是怎么个啪法儿，又自觉自己那点儿花样儿不及这位神女的万分之一。更不知道桓之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像昶之那样，所以露馅几乎……是必然的。
怎么办？方册册的一个头忽然变成两个大。
她要不要信任桓之，然后告诉他，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是神女呢？但之前的事又让册册有些猜疑桓之。好吧，神女和自己说过，这世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桓圣子。
赌一把吧，册册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桓之，那夜，我没有对你做那件事……”
桓之的神色明显一怔，可能一是没想到神女会拒绝自己，二是没想到神女居然连上次的事也不认账了……一瞬间，他眼里从惊异、到失望，他找不到神女这样对待自己的原因。
但是无论是怎样的原因，都不重要了吧？他不由自主地想，也许神女之后会把涂浑弥岳带回圣城……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想再听到神女说出什么让他再次绝望的话。
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只道：“桓之失言、桓之告退……”
册册终于说出口的话意外地被桓之打断，她知道桓之一时之间可能难以接受。但是她没料到，桓之说自己失言、然后就这样匆匆跑开。
震惊的人变成了方册册，她微张着嘴，还想说什么，但既没了听众，也没有了刚刚的勇气。
原本已经做好了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只告诉他一个人的准备。然而，那人却转身离开了……
方册册翕了翕嘴，再无法发出一个字。
然而作为神女，册册没时间伤春悲秋。其实她本可以留在圣城当一个甩手掌柜，可谁让她自己颠颠儿的跑到东州边境呢？
今日，涂浑砾带领的主力军队押送着苏维的皇室归来，册册既然之前给了桓圣子如此大的排面去亲自迎接, 如今留守的副将向她禀报大将军归来时，册册再次起身出帐相迎。
如今已是深秋，可能圣城还花繁似锦，但是东州边境早已开始落叶凋零，军帐外的风也从温和变得似乎夹杂了沙子一样凉得有杀伤力。
虽然册册的衣服已经被随着天气变化调整得十分妥帖，但是军人们却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尤其是从圣城调配而来的军队却没有充足的准备，看来是时候准备交接撤离了。
方册册盛装迎接归来的将士，也燃起了他们内心的自豪和激情：是他们成功狙击了一直对东境虎视眈眈的苏维人，如今，终于将苏维人最为骄傲的皇家卫军击溃，把他们奔逃在外的皇室成员一个个扣押，关在囚车里！东境转危为安，战乱得以平息，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因此得到足够上升的军功，回到圣城，也可以骄傲地对着同僚吹牛说，那些苏维人如何被自己追击得四处逃窜，屁滚尿流。
他们看见了神女也为自己的功勋亲自出帐相迎，神女可是整个神国的信仰，他们之前从没这样近距离见过神女，看，神女殿下也如此难得地亲□□劳他们呢，这是比升迁还值得吹嘘的事情呢！
北风飒飒，方册册的发丝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在将士心中的形象，即使凌乱着，也是凌乱美。她亲自拦下正要行礼的涂浑砾，并握住老将军的手，举起，道：“涂浑大将军威武！我军威武！”
声音并不大，但随之而来的是将士们的回应：“神女殿下威武！涂浑大将军威武！我军威武！”
册册从未感受过将士们如此的厚爱，她所做的只是随行而已，但在将士心中，她却不仅仅是随行，也在用她的神力庇佑每一个神国的移民，是万众的信仰。
果然，历代明圣子们的教义不是白白编撰的，多年来的洗脑也不是白洗的。
其实，桓之此时也站在册册身后，只是册册没有发觉罢了，因为他此时并没有像原来一样离神女那样近。可是他身为桓圣子，天职就是在她身边，不得离开。即使再有什么小情绪。
他听着那一声声神女威武，不由得也有些热血沸腾，想起自己在战场上挥洒热血之时，也是祈求她醒过来就好，他会把她想要的都捧给她，只要她开心。
是自己求得太多了吗？
不由他多想，涂浑大将军和自己都被叫到账内商议。
“此次得胜，其实多亏桓圣子妙策。” 涂浑砾在神女对自己的一通夸赞赏赐后，也没忘了提一句桓之，这是处于真心地夸奖，而不是“商业互吹”。
“大将军客气了，在下并非军伍之人，得胜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桓之看起来有些不太在状态。
涂浑砾没想到这桓圣子居然这么谦虚，也哈哈笑了几声，似乎想明白了这桓圣子为何如此不求功绩——他既无家族，又无子嗣，自己本身又是圣子，实在没有什么封赏足以让他心动了。
册册望着桓之，想着如何封赏，却也和涂浑砾想到了一处，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桓之所求的犒赏，有些哑然。
涂浑砾察言观色的能力不错，见气氛有些不对，却也说不好是哪里不对，便急忙言归正传地转移了话题：“不知神女殿下准备如何处置这些苏维人。属下是指流民和受降的苏维王室。”
“本座已经派他去东境五镇前去监察管理，以后流民的事也都按弥岳将军难民营的法子就好。至于以后的融入，也尽量就地安置吧，当然，如果有愿意当译者的人，也可以充为军用。” 方册册夸了一波儿涂浑弥岳并对之前陷入沉睡的事只字不提，但也算是对把涂浑弥岳被派走这件事有了交代。
不过所幸两地距离也不远，来回也很是方便。
涂浑砾听了果然面露喜色，虽然流民问题十分棘手，但是也可以交给儿子历练一下也好——反正方式方法已经得到神女首肯，即使出了什么岔子，也不会被苛责。
“至于这苏维皇室么，可捉齐了？” 册册问。
“回殿下，这苏维的皇室已经都被一网打尽。” 涂浑砾颇为自豪地说道。
“甚好，本座对如今的苏维皇室的成员不甚了解，大将军可否简单介绍一二？”
“是。这苏维的国王已经年迈，属下猜想经历此番逃亡的颠沛流离，恐怕是命不久矣了……其余的主要成员有大王子、二王子王后和其他女眷。其中大王子英勇善战，与属下也是老对手了。” 涂浑一族的几个高级将领和苏维人其实也是老相识了，也只见过骁勇善战的大王子，其他皇室成员也是第一次见。
“哦？那这大王子可是被指定的继承人？” 册册追问。
“苏维的继承人还未定。可是这二皇子虽是王后所生，但据说才能十分平庸。”
“嗯，那便在老国王死后，扶持二王子上位吧。” 册册淡淡道：“苏维的土地太广袤，如今又已经是秋天，并不利于长线作战。”
听了册册的几句话，涂浑砾狂喜，因为他之前对神女好大喜功的担忧完全不存在了！
况且战场上的胜利或者失败都仅仅是战争的一部分，中间需要休养和练兵，这次还有大批流民需要管理，连忙笑道：“殿下英明，属下遵命。”
桓之则是有些震惊于神女的才华。因为她简单几句话就直戳要害，云淡风轻地就解决了自己苦思良久的问题。可以说，扶持幼子这种有些太过政治的招数，既避免了正面的战争冲突，又实际上削弱对手——这也是他几天对苏维人有过深入了解才想出的。
其实方册册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高深。
她一是怕冷，二是怕死，因为这时候的蒙古人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她又不是神女，没有那么强的征服欲。
再说，神女有力量时也没去动苏维人，她又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收留流民对册册来说已经是极限，毕竟，她见不得眼前的人就这么活活饿死在面前。
至于扶持幼子这种有些阴损的计谋，则是之前看权谋剧时候学的，她不过是套用一下罢了。
如此，苏维皇室的人受降后得以活命，也要尽量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弱其心志。毕竟占了他们老窝的是大元人，不是东州、不是神国。神国给苏维流民吃穿，已经仁至义尽。
“还需要涂浑大将军多辛苦，本座已经留在东州太久，不日将归。” 册册说罢，便看了眼桓之，道：“桓之也做些准备吧。”
“是。” 这是桓圣子在军帐中说的第二句话，今日的桓圣子倒是格外沉默呢。
“殿下，我涂浑一族感念您的庇佑，请恩准属下那不争气的儿子代臣送您回圣城。” 涂浑砾有些不甘示弱地说道，他一直希望弥岳可以留在神女身边。
多年来涂浑家久居边塞，在圣城和神女身边连个送消息的人都没有，确实有些不利。
大将军的心思，方册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内心不自觉腹诽道：如果涂浑弥岳都能叫不争气的儿子，那可没几个青年能称得上是争气了！
“弥岳将军倒是十分善于征战和治理流民，他也大可不必赶回来送行，本座有桓圣子护送即可。” 册册忙推脱。
毕竟神女目前最好远离涂浑弥岳，否则两个神再次陷入混乱，后果将是不可设想的。
桓之听了这话，面色倒是自然了一些，但如果不是册册特意看了他一眼，旁人也留意不到他有什么异常之处。
涂浑砾见神女把叫弥岳送行的这种可能都提前拒绝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对苏维王室的安置问题讨论了一下，便先回去休息了。毕竟涂浑砾一路劳顿，神女也不会即刻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犒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