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酌月

7、联姻

　　墨明轻轻拉了拉宫小雨，示意他回避，宫小雨只好跟墨明一起走了出去。
　　小凌见状，立刻也下了龙塌，“皇上，奴才跟墨太医去拿点外伤药。”
　　花无痕知道他们是要回避，于是点了头。小凌于是走出如意殿，并带上了门。
　　“为什么说对不起？”花无痕坐了下来，看着卞蝶问道。
　　卞蝶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小小声地说：“其实...御花园的石子是母亲大人设计的...不过请皇上恕罪，卞蝶愿意代母受过。”最近一段时间，他总觉得皇上跟以前差了许多，身边只有自己跟着，连以前最受宠爱的时贵妃都不被皇上召见了。不知道皇上是不是长大了，想掌握实权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居然自暴内幕？花无痕来了点精神，不知道卞蝶心中是什么想法。“既然知道是你母亲做的，为什么还告诉朕呢？”
　　卞蝶知道皇上是问他为什么不帮着母亲隐瞒，当下便有些黯然地说：“卞蝶虽然只是男儿家，但也知道为人臣子应该忠君恤民。母亲做了许多错事，卞蝶真的不想她再错下去。如今卞蝶对皇上坦白，只是希望将来有一日皇上重掌大权后，放母亲一条生路。”
　　花无痕便笑了，看来他还是个明白人。“那若是朕要小蝶儿帮朕收回权利呢？”
　　帮着皇上与母亲作对？卞蝶微愣了会儿，看皇上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终于确定了皇上是真的想将母亲从高位上扯下来，想了想之后回答：“只要皇上饶过我母亲和一家人性命，皇上要卞蝶做什么，卞蝶就做什么。”
　　花无痕轻轻抬起他下颚，一字一顿地说：“朕答应你。那么你告诉朕，这满朝文武，还有谁与你母亲立场不同，又能与之抗衡？”对她来说，卞之芦与她没有深仇大恨，放过也无妨。
　　“右相蓝傲雨。”卞蝶低声说，只要皇上给他一家人活路就可以了，他其实也不想母亲做太多坏事。即使皇上不杀她，终有一天百姓也会反她。
　　“哦？她是什么样的人？”花无痕握住他的手摩挲着，还好今天伤在背部，没有伤在手上，否则他这双弹琴的好手就可惜了。
　　“她贪钱但不害人，胆小但不懦弱，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势力，与母亲不合的原因是...母亲曾有过纳蓝傲雨之子蓝如水为侧室的念头...” 卞蝶难为情的说着。那蓝如水是京城第一美人，又饱读诗书，武功过人，自然是蓝傲雨心头一块宝。而母亲是多大年纪的人了？蓝傲雨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更多的恐怕是要利用蓝如水攀上更高的枝杈吧。
　　“蓝如水...”花无痕喃喃念着，又是他！她倒有几分好奇了，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卞之芦起了心思，还让花寐那般痴迷？
　　“皇上...” 卞蝶见她似乎对蓝如水有些兴趣，顿时慌了手脚。他曾见过蓝如水一面，若要与那男人比，他自然是比不上的。
　　花无痕瞧见他慌了神的样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宛然一笑：“无论如何，小蝶儿在朕心中的地位也不会改变，放心。”
　　卞蝶红了脸，不顾身上有伤，偎进了她怀里吸取那一点温暖。或许母亲以后会骂他恨他，但他问心无愧，他觉得这样的结果对卞家最好。
　　看来，要偷偷去会一会那位右相了。花无痕抚着卞蝶的发，暗自在心中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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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月黑风高的夜晚，花无痕躲过侍卫出了皇宫，只是站在城墙上往下跳时，心里有一丝微微的胆怯，却终究是咬牙跳了下去。落地之后，她才发现这轻功果然是运用自如的，不禁暗笑自己的懦弱。
　　这蓝傲雨家中看来也算能与皇宫相媲美了，难怪连卞之芦也想与她结亲。花无痕拿白巾遮住面容，从屋檐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探察，终于在书房找到了蓝傲雨。心下不由得一阵奇怪，这蓝傲雨爱看书么？这么晚了居然没睡。
　　未等蓝傲雨反应过来，花无痕已经扑向她身前，手中的利剑也横上了她的脖子。
　　“你想干什么？”蓝傲雨身躯颤抖着，大概是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冷可以随时要了自己的小命。
　　“杀你。”花无痕低声说。
　　“你是卞之芦派来的杀手？”蓝傲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死对头，顿时怒从心生：“卑鄙！要扳倒我就明着来！派杀手算什么本事？”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花无痕暗想，看来这蓝傲雨与卞之芦果然是有嫌隙，卞蝶倒没给她假讯息。
　　“要杀，一剑就可以取我性命。但你说了这么多却没有动手，看来你不是要杀我。”蓝傲雨心中害怕，但却仍然逞着强，希望自己赌的对。
　　花无痕收了剑，摘下面纱：“你倒是聪明。”
　　蓝傲雨刚想叫人，却在看见来人面貌后大惊：“皇上？”片刻的惊讶后，蓝傲雨立刻下跪：“臣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花无痕坐上正位，含笑看他，“朕今天来是想问右相一个问题。”
　　“皇上尽管问，臣知无不言。”蓝傲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了小九九。不知道这小皇帝深夜到访，是何用意？而且还以这样的方式，看来小皇帝必定有所图。
　　“朕想问的是：右相可想与左相一比高下？”花无痕将剑重重搁在桌上，剑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也成功的看见蓝傲雨猛地一抖。
　　“臣...臣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蓝傲雨心中惴惴不安起来，转而又想：这小皇帝莫不是要借她之手扳倒那卞之芦？若真是这样，她倒乐了。
　　“右相是聪明人，怎会不知朕意？朝中能有一个卞之芦，也能出第二个。”花无痕轻轻笑着，脸上尽是魅惑之色，就算是蓝傲雨看了也不禁心弦一动。
　　“皇上想臣做什么，臣自然就照办。”蓝傲雨从来处事都谨小慎微，这时倒也不肯松口，毕竟在皇上那里，她什么保证也没有。
　　“好，那朕就明说了，朕要右相压制住卞之芦，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她拉下来，取而代之。”花无痕试探许久，知道这蓝傲雨有意，只是处事谨慎罢了，索性将话挑明。
　　“臣遵旨。”蓝傲雨在这片刻之间已经有了主意，于是拱手对花无痕说：“只是臣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皇上能答应。”
　　“右相请说。”花无痕倒想知道她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请皇上纳臣之子蓝如水为贵妃。”蓝傲雨语出惊人，从未听说过有臣子要求皇帝娶自己儿子的。只是蓝傲雨心中也有一翻计量，那卞之芦在后宫中本来就安插了卞蝶，而且听说如今很得宠。那么她也要放一棵棋子在皇帝身边，纵使将来皇帝想过河拆桥，也得看在妃子的面上不是？何况，凭蓝如水的本领，还不把这小皇帝迷的团团转？
　　“哦？”花无痕一挑眉，似乎有些不快，“右相这是在要挟朕？”说到底是不相信她吧？非要两人有那么一丝瓜葛了，才肯立下契约。
　　“不，皇上误会臣下了。”蓝傲雨急忙下跪，“臣之子蓝如水，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奇男子，他貌美如花，聪慧过人，武艺高强，必定能成为皇上得力的助手。皇上既然想拿下卞之芦，那么她在宫中安插的棋子卞蝶，也需要有人能压制住。到时臣在外，如水在内，里应外合方是上策。”
　　“听右相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花无痕点点头，于是应了下来，“就这么办吧。”
　　“谢皇上。”蓝傲雨心中大喜，看来她终于能与卞之芦那个老贼斗一斗了！
　　“过几日朕会选秀，右相替那蓝如水报上名去即可。顺便，呈上一副画像，方便朕到时选他。朕就先回去了。”花无痕吩咐着，起身准备回宫。
　　“臣遵旨，皇上慢走。”蓝傲雨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心中开始盘算起如何将卞之芦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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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痕悄悄回了宫，见卞蝶已经醒了过来，在梳妆台前静静的坐着。于是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小蝶儿怎么起来了？”
　　卞蝶早就听见她推门而入的声音，于是也没有回头，只幽幽的说：“皇上去见哪位嫔妃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被皇上临幸过，一颗心却已经交给了她，他真的内心无法安定下来。更何况，现在皇上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心思越发让他琢磨不透。就好比她的眼伤，明明已经好了，却差点将他都骗了过去，好在她最终还是对他坦白了。
　　花无痕闻言笑了，转过他的身子，点了点他的鼻尖：“原来是吃醋呢！”唉，她究竟要不要...到了这里许久，她也知道男人的地位低下，一辈子只能跟一个女人。如果她要了卞蝶，那么一辈子就要对他负责了。可是，那蓝如水又马上要进宫，自己和那蓝如水之间多半是要成的，否则谁都会起疑心了。
　　“皇上，卞蝶觉得好不安...” 卞蝶靠在她肩上，竟有微微抽泣之意。皇宫寂寞，他在这如意殿又能住上多久？恐怕到时新人换旧人，无人知他哭了。
　　花无痕心里微微挣扎了下，抬起他的头：“朕刚刚是见蓝傲雨去了，蓝傲雨答应助朕，但有一个要求...”看见他眼底的泪，竟是不忍再说下去。
　　“皇上说吧。” 卞蝶其实多半已经猜到了，恐怕那蓝傲雨要将自己的宝贝送给皇上了。
　　“她要求朕纳蓝如水为贵妃。”花无痕察觉到他身躯的颤抖，轻叹一声揽紧了他。不管怎么说，他是自己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真心相待的男人，要她不疼他，实在很难。
　　“皇上曾说，眼伤治愈之时便...” 卞蝶鼓起勇气，抬头用晶亮的眼看着她。他想做她的男人，在蓝如水之前...
　　花无痕愣了一下，她确实说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楚劲与别的女人交欢的场面出现在她面前，她有些挣扎，要再接受一个男人吗？“你会背叛朕吗？”
　　“当然不会！”卞蝶急急的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卞蝶都会将皇上放在第一位，绝不会做出伤害皇上、让皇上难过的事！”
　　花无痕默然半晌，终究是伸手去解开了他的单衣。她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不是吗？要做皇帝，是不可能不接受各大臣拱手送上的‘礼物’的。后宫，原本也是一个维持朝中大臣之间平衡的微妙存在。
　　随着衣衫落地，卞蝶虽然遍身粉红，但他的心却慢慢塌实下来。终究，他会是皇上的人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