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酌月

6、重见天日

　　按照花无痕的吩咐，墨明与宫小雨早早到了如意殿，等待着花无痕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当然，宫内宫外也跪了一大片，有真心祈祷皇上复明的，也有咒骂皇上永远瞎了去的。
　　“皇上可以睁开眼了。”小凌小心翼翼的帮花无痕拆掉眼睛上的布条，洗去残留的药膏，擦净后轻轻对她说。
　　花无痕缓缓睁开眼，许久未曾见过的强光让她想重新闭上眼，但她忍住不适，如同瞎了的时候茫然看着前方。
　　“皇上，臣在这里。”墨明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无痕的眼睛看起来还是没有焦距？
　　“朕什么都看不见。”花无痕语气中似乎带有隐隐的怒意，双手也握紧了拳头。
　　“怎么会？！！”墨明大惊，急忙伸手到花无痕面前挥舞着。然而花无痕的眼睛却一眨未眨，仿佛感觉不到似的。
　　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觉到风声，她不能装的太过，只能先委屈一下师傅了。于是花无痕沉着脸，抓住墨明的手甩开了去，“墨太医，你不是说朕的眼睛一定会好吗？”
　　“皇上，臣...”墨明张了张口，最后仍是颓然跪了下去：“请皇上降罪。”他一向相信自己的医术，这次实在是没道理...
　　她还真当自己是皇帝了！卞之芦在心中嗤之以鼻，当下就上前去帮墨明求情：“皇上，可能是药量不够，不如再给墨太医一次机会吧。”这翻话却是直视着花无痕的眼睛说的。
　　花无痕顿了一会儿，终是摆了摆手：“既然左相替你求情，朕就饶了你这次。” 卞之芦，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谢皇上，谢左相大人。”墨明却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立刻配合起花无痕来。
　　“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花无痕一脸疲惫之色，将一只手抬起，小凌立刻走过去扶住她。
　　看来皇帝是失望了，也对，抱着希望能复明，结果是一场空，谁能不气呢？众人心里都这么想着，齐声答应着退了出去。
　　“左相，您觉得皇上眼睛没有复明是真的吗？”走出一段距离后，提牢厅郎中刘金附在卞之芦耳边低声说了句。
　　卞之芦觉得刘金担心的有道理，想了想之后胸有成竹的说：“本相自会派人试探于她。”如果她是装的，说明她有企图，那么就趁早废了她！
　　“左相英明。”刘金阴沉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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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小心些。” 卞蝶慢慢扶着花无痕走到床边，他似乎比以前更加担心她了。
　　花无痕今天却出奇的沉默，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被她当作棋子的卞蝶，居然长的如此好看！或许女人心肠都软，即使是大风大浪见多了的她，也不禁有些犹豫了。这样的人儿，应该是被保护起来好好疼爱的才对呵...
　　说卞蝶美，她有些不情愿，毕竟她近三十年的前世让她无法觉得一个男人可以用‘美’来形容。所以她认为卞蝶很好看，好看到让人不愿移开眼光，好看到让人不忍心利用和伤害他。
　　“皇上，你怎么了？” 卞蝶见她似乎有心事，以为她是因为眼伤而不开心，于是安慰她说：“蝶儿相信墨太医会有办法治好皇上的，皇上不用太担心了。而且，皇上不是还有蝶儿这双眼睛吗？”
　　花无痕垂下眼，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做朕的眼睛吗？”即使是她要办他母亲？想来没有那么简单吧。
　　卞蝶微微红了脸，皇上这是在向他讨承诺吗？他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只要皇上愿意。”
　　花无痕叹了口气，将他揽入怀中，“小蝶儿，你让朕的心有些乱了。”其实，自古帝王是最幸福，也是最可怜的。这女皇也有许多忠于她的妃子，只要她稍微施展一些宠爱，就能让他们甘心为她生为她死。关键，还是在于皇帝如何把握住恰当的时机，还要拿捏好分寸。
　　“那皇上能为蝶儿乱了心，蝶儿也觉得很幸福啊。” 卞蝶觉得自己真是浪费了两年的光阴，没能与皇上近距离接触，却不知皇上是如此温柔又多情的女子。不过幸好皇上没有忘记他，现在也不算太晚。
　　花无痕揽着他躺下，看似要睡去了，实则心中千回百转。她疼他，但她明白那也不是爱，只能说卞蝶很招人疼吧。花无痕苦笑着想到：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抵挡不住好男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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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左相在御花园等，请皇上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花无痕刚起床，就听一名宫男在门外轻声禀报着。
　　“知道了。”花无痕依旧让小凌扶着，准备去见卞之芦，看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样。
　　“皇上，蝶儿也要去。” 卞蝶赶紧穿好鞋子，小步跑到花无痕身边，央求着。他怕母亲又会犯下大不敬的罪过，他在场也好有个照应。即使现在皇上不敢动她，难保以后皇上羽翼丰了会报复。没有哪个皇帝愿意被臣子约束着，卞蝶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好吧。”花无痕连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宠溺的味道。这样也好，可以让卞之芦更加相信她沉溺在卞蝶的美色中，方便她暗中行事。
　　于是卞蝶与小凌一左一右的扶着花无痕来到了御花园中。
　　卞之芦早已等在那儿，只是细心的人会察觉到这原本干净的御花园小路上，却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子，而那石子的棱角还特尖。若是经过的人不留神，很可能被扎破宫鞋，也有可能因为脚下不平而摔倒。
　　花无痕自然属于后者，刚一踏在石子上就小声惊呼了一下，摔了下去。她在走进御花园时就瞧见了这些石子，只能说卞之芦手下倒也还有些心思缜密的爪牙，恐怕这就是为了试探她眼睛是否真的未复明而准备的。
　　石子是经过特意凿刻了的，虽然摔下去可能会让身体被磕的伤痕累累，花无痕却别无选择，她现在在这宫中一点权利都没有，只能先收敛锋芒。
　　不过花无痕没想到的是，卞蝶与小凌对她却是忠心的。几乎是在她摔下去的同时，卞蝶与小凌见要拉住她已经是不可能了，于是双双往她的身下钻去。在花无痕落地之前，卞蝶与小凌的身体却先着了地，花无痕便摔倒在了两人的身上。
　　闷哼声响起，自然是卞蝶与小凌发出来的。花无痕赶紧起身，双手摸索着两人的手，想把她们拉起来。
　　此时卞之芦觉得自己的试探已经成功了，这傀儡皇帝的确是看不见的。于是她立刻跑过去帮忙，口中也叫着：“来人呐，皇上受伤了！”
　　花无痕什么也没说，在几个宫男的搀扶下回了如意殿。而卞蝶与小凌原本穿的衣服就薄，皮肤也嫩，被那尖尖的石子磕了之后好多地方都破了皮流着血。墨明与宫小雨自然也被传来了。
　　“真是岂有此理！皇上的御花园居然被糟蹋成那副样子！” 卞之芦状似气愤的说着，当下又喝了一声：“来人！把今天负责打扫御花园的奴才传过来，给本相狠狠的打！”
　　“不必了！”花无痕突然出声阻止了她，又笑了笑说：“左相，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惩罚人也无济于事。不如就此罢了。”刚害完人，又想去害人？
　　“但凭皇上做主。” 卞之芦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皇帝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
　　“你们都下去吧，留墨太医与宫太医在这里就可以了。”花无痕吩咐道，她实在讨厌皇宫里出一点事就闹的沸沸扬扬，然后惹来一大帮人假意关心。
　　卞之芦却正想离开呢，立刻将其他人也一起带了出去。
　　花无痕走到塌边，看着卞蝶与小凌满身伤痕，心中紧了又紧，更多的却是感动。原来这里真有忠心耿耿的人，看来她的某些观念必须改变了。
　　“皇上，你在看什么？”宫小雨走到她身边，奇怪的看着她不断变换的脸色。师姐不是看不见吗？怎么她的表情却好象能看见他们两人的伤口似的？
　　“朕在想象小蝶儿与小凌的痛。”花无痕面不改色的掩饰着，“他们是为了保护朕才受的伤，所以朕要记住。”
　　“皇上，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小凌有些不自在，他还从未躺过皇上的塌呢！可是皇上却坚持要他和卞贵人一起躺下，还让太医给他们上药。
　　“是啊，蝶儿很高兴能保护皇上不受伤...哎哟！” 卞蝶刚说了一句话却被宫小雨给弄痛了，叫出声来。
　　“小雨，你轻点！”花无痕忍不住斥责了宫小雨，她怎么会看不出宫小雨是有意的？不过宫小雨喜欢的是以前的花寐，并不是她。可惜花寐已经死了，所以宫小雨注定要神伤。
　　“哦...”宫小雨撇撇嘴，什么了不起的嘛！师姐进了宫就完全变了，被美色迷住了！哼！色女人！
　　花无痕没有时间去管宫小雨的不满，因为卞蝶拉住她衣袖说了声：“对不起。”她没有多加掩饰的看着他，他为什么会道歉？难道他也知道这事是他母亲一手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