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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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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云洞,是个景色极美之地,有山有水,秀丽恬静。
凌波洞府还只是建筑在水脉边,而摩云洞,则是建筑在小湖中央——碧波湖,一处面积不大的山中湖。
来到摩云洞,不出意料之外,首先见到的,仍是躺在洞府前那张藤制摇椅上的水牛干爹。
在我的印象中,水牛爹是个整天喝酒、不理家事的男人。说出来有点不可思议,摩云洞的势力,其实是干娘自己一个人打下来的,水牛爹几乎没怎么出力。
狐娘曾经好几次说过,如果水牛爹稍微有野心些,凌波福地与摩云洞联手,怕是连恶鬼峡谷也能够端掉。狐娘也常说,水牛爹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他必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过去。
我对这点也毫不怀疑。
与水牛爹刚强的外表不同,他很少笑,似乎总有满腹的心事,但都将之锁在心中,不跟别人说。罗刹娘来凌波洞府串门时,时常也会跟狐娘抱怨这点。
罗刹娘很爱水牛爹,她不介意操持家务,不介意外去抛头露面替丈夫打江山,但女人吧,总是希望另一半能够对自己敞开心扉的。默默付出的人,有谁不期盼着收获?
水牛爹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静静入神,手上提着一坛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实上,谁都不知道水牛爹在想什么。
“拾陆,不能乱吃草。”
从拾陆背上跳下,嘱咐牠不要乱跑,我便走到水牛爹面前,乖巧无比的问安:“干爹~~~我带了好东西来哦,嘿嘿,干爹吃个~,三年才可以吃到的紫玉枇杷果哦~”
“虚伪……”
??耳鸣么?怎么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呢?
“是音符啊。”水牛爹回过神来,随手把酒坛放到一边。其实水牛爹根本喝不醉的,但他总喜欢喝酒之后躺下,望着蔚蓝的天空睡觉,大抵是一种习惯吧?
酒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种饮料。
水牛爹尝了枇杷,点点头:“不错,难得的佳果。”
臭小子在后面哼了一声,什么都不说就走进摩云洞。我知道,臭小子心里是很抱怨水牛爹的,因为他把担子都给了罗刹娘,自己就躲在这里,醉生梦死。
孩子,只崇拜有用的爹。
不论如何,对自己的父亲这样的态度,总是没礼貌的。一个是干爹,一个是“哥”,所以,本少爷只好打圆场了。
“干爹,小红哥心情不好,你不要怪他。”
“呵呵,不怪。”水牛爹也不在意。摸摸我的头,便又躺下,提起坛子灌了一口烈酒。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几乎把人熏醉了。
“干爹,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如果是这话是大人说的,水牛爹肯定是不嗤的,不过,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的话,总是难让人生厌。
水牛爹笑笑,说:“好,干爹不喝了。”他果真就巴酒坛放下了,但话虽如此说,我知道,若我离开了,他还是一样照喝的。
叹气,怎么感觉我比干爹还干爹了。
这不是我能管的闲事,意思意思了几句,留下十几个紫玉枇杷给干爹送酒,我便进了摩云洞。
凌波洞府很朴素,而摩云洞则显得富丽堂皇。干娘曾是一国公主,家私很多——简而言之,有钱人。
“干娘~”
臭小子先进来的,大抵是汇布过了,罗刹娘已知道本少爷来干嘛的,很是慈爱的又抱又揉又捏一番,我们三人坐在石桌上。罗刹娘取了个枇杷果,优雅的撕开果皮,好奇的看了看金黄色的果肉,樱唇微张,轻咬一小口,动作要多诱惑便有多诱惑。
扶额,我叹气。
天魔秘法就是强,即使没刻意施展,罗刹娘举手投足间都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妖魅的气息,天性魔女,媚惑诱人。
“呦~酸酸甜甜,开胃益身,佳果也~”罗刹娘吃得眼前一亮,齿颊生津,对枇杷果赞不绝口。
“嘻嘻,这果是养颜圣品哦。干娘的皮肤本来就细腻如脂,吃了枇杷果,肯定更娇嫩可口迷死干爹咧~~\(≧▽≦)/~”
“你这个嘴甜的小家伙。”罗刹娘用扇子轻点我鼻子,娇嗔道,但从语气口吻里,都看出显然是很受用的。
臭小子鼻子哼了哼,剥了个枇杷果就扔进嘴里,一边还酸溜溜的说:“是啊,小音嘴巴最甜了。”
“没有啦,我说的事实。干娘是很正点~”本少爷严肃的点点头。
“噗~~”罗刹娘哑然失笑:“你这孩子,总是这般讨人喜欢。来来,干娘最近炼了十几颗霹雳雷火弹,拿去玩吧。”
狂喜!
“谢谢干娘~~”我连忙接过小袋子,小心打开看看,果然有十几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珠子,像儿时玩的弹珠一般,五彩缤纷,色泽鲜艳,很漂亮。
别看霹雳雷火弹小小的一颗,它威力可是很惊人的,随便扔个出去,肯定炸得人尸骨无存。
“小音切记唷~~不到危急时不可乱用,否则,干娘下次就不给囖~”罗刹娘还没有忘记叮嘱一番。
“嗯嗯嗯。”我鸡啄米的猛点头。
感动,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收到的法宝。狐娘狐爹管得太严了,总说我年纪还小,不肯给这些东西。
臭小子在一旁眼红不已。
离开摩云洞时,躺在藤椅上睡觉的水牛爹,忽然把我叫住。
“音符。”
“唔?”我开始还以为水牛爹也要送小礼物,可惜不是。罗刹娘让臭小子送我回去绫波福地,他已经在那边驱动好火神车,很是不耐烦的等着我了。而水牛爹则望着臭小子细小的背影,一时失神。
片刻,他才醒来,苍劲有力的大手,轻柔地摸摸我的头。
“你和红孩儿结拜时,都有向皇天后土起誓,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水牛爹说到这里时,我分明从他的眼中看见浓浓的怀缅,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这般,懵懂无知,年少轻狂。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笑笑,这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红孩儿出事了,你有机会救他,但这几率很低,稍不留意,或许会连自己的性命也赔掉……不不,干爹是想问,如果有一天,红孩儿出事了,你,真会和他共生同死吗?”
“这是个深沉的问题呢……”一般7岁的小孩子,应该都会大大声的说“会”吧?就在我也刚想这样做的时候,眸子不经意地对上了水牛爹的眼睛。
沧桑的瞳孔。
我怔住,忽然说不出谎话了。
“唔…也许会。”想了想,又道:“也许不会。”
这种事,怎么能确定呢?苦恼的捉捉头发,本少爷郁闷了。
“哎唷,我不知道啦。这种事哪有如果的,不到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啊。”
水牛爹定定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笑了出来,笑得很畅快。
“呵呵,音符是个诚实的孩子。”
水牛爹摸摸我,随后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从那天开始,便一直回荡在我耳边。
“记住,无论你怎么选择,都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