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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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眼皮刺激到了他的眼球，末底改惊醒了，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其熟悉的床上——霍格沃滋医疗翼南边那一排自西向东第五个床位，在他躁动不安的少年时期，在与那群鄙视他的纯血家族的巫师发生冲突之后，末底改总是被送到这里，这个床位。
他回忆起自己幻影移形到了霍格莫德——那个在霍格沃滋旁的巫师小村庄，然后脚步不稳地跑到了霍格沃滋的大门口，用魔杖发出巨大的声响之后，他倒下了。
右边有一个人影走近了，末底改条件反射地想要逃开，但浑身像捆粽子一样捆着的绷带限制了他的行动。
“你是谁？”末底改警觉地问。
“霍格沃滋的治疗师，庞弗雷。”她只报了自己的姓氏，就开始在末底改的肩膀上戳戳弄弄。
“弗洛伊德呢？”弗洛伊德是末底改在霍格沃滋念书的时候的治疗师，他粗暴的治疗手段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事实上，他挺喜欢那种治疗手段的，简单，快捷，就是有点疼，而且那个老治疗师还对乐器颇有研究，或者说，对管风琴颇有研究。他挺喜欢这个安静却躁动不安的孩子，夜晚的霍格沃滋大厅就是他们幽会的场所，那里有一台五百多年前的管风琴，三层键盘，五千根音管，声音——用弗洛伊德的话来说——堪称经典。
管风琴的音域极其宽广，从次声波到超声波，每晚的演奏使得霍格沃滋的蝙蝠总是撞上墙壁，而当时的校长居然默许了他们扰民的演奏。
“他已经去世了。”庞弗雷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好吧。”末底改不是一个对死亡有多大恐惧或者厌恶的人，死亡是一个必然经历的过程，在你尚能呼吸时，死亡不会来打扰你，“那大厅里的那架管风琴呢？”
“管风琴？”她抬起头来看了末底改一眼，“你知道那架管风琴？现在整个霍格沃滋都没人会演奏它了，你会？”
末底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庞弗雷看起来挺惊讶，她继续检查他的胸口，末底改看向一边。
过了很久——实际上只有一会儿，但末底改极其讨厌别人检查他的身体——庞弗雷满意地站起来，“恢复的不错，校长等一会儿会来见见你，说实话，你吓到了很多学生。”
她走开了，留下末底改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门被推开了，一个长着长长胡子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滑稽的星星长袍。
“没想到你已经做到校长了，邓布利多教授。”末底改率先打招呼。
“我也还记得你，变形课很差的祖克先生。”老人笑眯眯地说，“你的这次造访属实有些吓人。”
“我不是故意的。”末底改说，“我刚从伏地魔那里逃出来，圣戈芒我又没去过。”
“你说，伏地魔，是吗？”邓布利多走近了一点。
末底改点点头。
邓布利多看起来很严肃，也很担忧，但很快，他就笑着对末底改说，“我记得你会演奏管风琴，不知道你过几天是否可以让我们那架十多年没有用过的管风琴重新焕发生机呢？”
末底改点点头，“我的荣幸，先生。”
西里斯发现今天的霍格沃滋大厅有些不一样，覆盖在角落的那架庞然大物上的布被掀开了，露出了一个有着三层键盘和数千根管子的怪物，詹姆一直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西里斯还沉浸在雷古勒斯分到斯莱特林的不爽情绪当中，尽管开学两天就是不上课的周末，也没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九月三号是星期天，对于信奉基督教的麻瓜们来说，今天是上教堂做礼拜的日子，那架怪物就那样放在角落里，有几个好奇的学生去摁了几下键盘，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他断定，那是个坏掉的东西。
到了今天晚些时候，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告诉他们，那是一架管风琴，首先要鼓风才能演奏。
到了晚宴的时候，几乎全校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大厅里，但校长还没有到。
西里斯的坐的地方靠近通往大厅的走廊，他正漫不经心地听着詹姆在不断絮絮叨叨，突然，他发现邓布利多正和一个有些脸熟的男人走过来，那个男人的脸上有一个极其标志性的东西：那双像莉莉-伊万斯那样的绿眼睛，他们一边交谈一边走过来，经过他的时候，他听到了这样一段谈话，
“庞弗雷夫人是怎么允许你在今天出院的？”
“我受的伤都是正常魔咒造成的，那个审讯官还算积德。”
“你坚持今天出院是有原因的吧？”
“今天是麻瓜们的礼拜日。”
“你确定不考虑加入凤凰社吗？”
“不了。”
西里斯发现那个绿眼睛的男人看见他的时候突然不再说话了，他们对视了一下，男人加速走过了他身边。
这个人就是周五早上使他的父母极其紧张，且用黑魔法击昏的那个人。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西里斯看着他的背影，想。
末底改在六个月的特工培训之后和柳博芙一起被沙姆龙送去了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学习，音乐家的身份掩护可以使他们在西欧的活动更加便利，同时，背对着观众的管风琴手和远离观众的竖琴手也能让他们的身份足够保密。
他计划今天在霍格沃滋赏光演奏一曲巴赫之后就赶紧回特拉维夫，很显然，如果伏地魔能在英国的乡村拥有一栋很大的别墅且在里面干审讯的勾当却不被人发现的话，联合其他恐怖组织发起一场针对正在慕尼黑参加奥运会的以色列运动员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他不愿意讲给邓布利多听，尽管他信任邓布利多，但这是他们的事，也要由他们自己完成。
末底改站到座椅前，听到邓布利多愉悦的声音宣布会有一位客人来为他们进行一场演奏，拔出审讯官的魔杖，对着管风琴的鼓风装置施了一个咒，坐下来，把手放在键盘上，脚踩到踏板上，深吸一口气，试图驱赶脑海里对没有竖琴的不适。
就像1957年的深夜一样。他告诉自己。就像那天深夜一样。
末底改的手指动起来，象征着上帝之声的音乐从管风琴的音管里传出来。
柳博芙坐上了九月二号早上回特拉维夫的航班，八个小时的飞行中，她只睡着了一次，还梦到了巫师们拖走末底改尸体的场景，她惊醒过来，问乘务员要了一杯冰水，就不再想着休息了。
回到特拉维夫，等待她的并不是来自沙姆龙的慰问，而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汇报会议，她需要作为证人来说明末底改牺牲时的场景，同时她还是除了沙姆龙以外与他关系最密切的组织成员，柳博芙需要出席在加利利山脉上末底改的葬礼。
一个没有死者的葬礼。
葬礼只有三个人出席，柳博芙，沙姆龙，和一个联络官，葬礼过后，她准备回威尼斯。
沙姆龙叫住了她，柳博芙站在原地回头看他。
“怎么了？”
“节哀。”
“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说这句话呢。”
“把末底改的所有痕迹抹除，然后给自己放半年假。”
柳博芙静静地看着沙姆龙灰蓝色的眼睛，然后转头继续走开。
她在九月三号的凌晨到达了威尼斯，走过那座威尼斯城中唯一一座铁桥进入老犹太人区，柳博芙回到了她和末底改的保密公寓，她把横在门口的一团衣服踢开，走了进去。
柳博芙坐到沙发上，看到她为末底改画的那架圣马可大教堂的管风琴，终于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