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色撩人》明州雪

35、第 35 章

　　婚纱店玻璃大门被猝然推开，白色雪花被分裂成两半，又随着门的复位回归，猛烈地错位晃了几下。

　　时晟昊的皮鞋踩得哒哒作响，他快步到廖辰身边，扣住在袁悦然头顶放肆的手腕，把花环取下。

　　“她不适合这个，华而不实。”时晟昊冷然道。

　　袁悦然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一定误会了，来不及解释，时晟昊从饰品柜上，拿了个纯银藤编，以纱做花的长发带，轻轻放在袁悦然头顶靠后的位置。

　　相比刚才的花环，她对这个发饰满意多了，至少就她个人而言。

　　“时……”袁悦然探头看看时晟昊身后，何嘉雯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靠在柜台上看他们，“时总，何经理，你们也来逛街，好……好巧。”

　　肖瑜挥挥手，把廖辰招到自己身边。

　　何嘉雯上前，挽住时晟昊。

　　袁悦然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下来，委屈兮兮地看着时晟昊。

　　“别闹。”时晟昊把何嘉雯的手扒开。

　　何嘉雯拍拍袁悦然肩膀，一字一顿笑着说：“叫、表、姐。”

　　“啊？”袁悦然一懵，随后意识到，这两人还真是亲戚，看样子何嘉雯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了，她脸微微一红，小声道，“表姐。”

　　“我的任务完成了。”何嘉雯挈过时晟昊手里的袋子，“这个我替你保管，先走了。”她说完朝袁悦然挥挥手，便兀走出婚纱店，离开了。

　　时晟昊：“想结婚了？”

　　“我不是！我没有！”袁悦然立刻回答。

　　时晟昊小声说：“不想和我结婚？”

　　“不想。”袁悦然想也没想就否认，随后觉得有些伤人，又赶紧解释，“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

　　时晟昊嘴角勾起，眉梢一挑。

　　“不对不对！”袁悦然有些乱了，顿了顿，理清思绪后，才郑重地回答，“我不是想结婚！”

　　肖瑜从柜台上拿了朵玫瑰花，斜斜插进时晟昊风衣口袋，把袁悦然往他身上推了推，边替他们拍合照边说：“她想结婚，想死结婚了，求带走。”

　　“鱼！”袁悦然恼羞成怒地按住摄像头，“你素材拍完了吗？”

　　肖瑜做了个“OK”的手势，袁悦然立刻逃进更衣室：“我去换衣服。”

　　廖辰已经看傻了，凑到肖瑜身边：“他们两个？？？”

　　“就是他们两个。”肖瑜肯定完，接着警告，“不许在公司乱传。”

　　廖辰大概还没消化，有些呆滞地点点头。

　　“我想问你些事。”时晟昊对肖瑜说，并给廖辰一个让他避讳的眼神。

　　廖辰从来和时总不在一个频道上，直到肖瑜说：“小屁孩，出去等着。”才屁颠屁颠出了婚纱店，巴巴地隔着橱窗玻璃向内看。

　　时晟昊调整位置，面对不远处的更衣室大门：“上次聚餐，你们提到的学长，悦然和他发生了什么？”

　　“你不相信悦然？”肖瑜有些不高兴。

　　“我当然相信悦然。”时晟昊说，“我们在青云广场遇到过那名学长，他对悦然纠缠不休，当时悦然的状态很不好，我想知道那学长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当然，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必告诉我，我不会去询问悦然，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肖瑜叹了口气：“告诉你也无妨，他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否则别说你，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更衣室门打开，时晟昊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出来的是导购，门重新关上，肖瑜继续说：“那个学长比我们大两届，我们大一快结束的时候，也就是他大三末要准备离校去实习的时候，他忽然跑到我们寝室楼下，托人上来叫悦然。悦然刚入校的时候，是学长接引，此后两人根本没有见过面，来带话的却说学长是她男朋友。”

　　时晟昊颦眉，肖瑜加快了语速：“悦然以为是对方搞错了，没多想就下去见人，那学长竟然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要带悦然去约会，她二话不说就跑回了寝室。我们寝室四个人，一个比一个宅，两耳不闻窗外事，发生了这件事后，到处打听，才发现学长和悦然的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有些内容甚至不堪入耳。”

　　“你的意识是，那个学长想利用流言，迫使悦然和他在一起？但莫须有的事，只要悦然否认，完全没必要怕他。”时晟昊替袁悦然不平。

　　肖瑜：“流言这种东西，别人既然信了，你越解释，他们只会觉得你欲盖拟彰。那人渣手段也高明，仗着自己是学生会的，到处宣扬，编得有头有尾。自己不敢担表白失败的风险，就来坏悦然的名声，那件事之后，她就特别害怕别人说三道四，在男女关系这方面，也敏感得过了头。”

　　此前她所有对待感情的异常反应，都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时晟昊想象她缩起身子，把自己藏在乌龟壳里，抵御外界莫须有的诋毁，恨不得冲到青云广场，再给那人渣几拳。但他清楚，对袁悦然最好的保护，是再也不和那人扯上关系，并再也不让她承受相似的伤害。

　　时晟昊再次抬手示意肖瑜打住——袁悦然出来了。

　　“聊什么呢？”袁悦然换上自己的衣服，自在多了。

　　“别忘了，刚才的照片发我一张。”时晟昊镇定自若，随后说，“你们还继续吗？”

　　肖瑜取材完成，没有下一步目标了，时晟昊打算送两人回家，肖瑜又改口说要和廖辰去逛动漫店，把袁悦然推给时晟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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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刚才是瞎说的，你别信她，我才不是结婚狂。”袁悦然坐在副驾驶上说。

　　时晟昊：“我知道，你不是结婚狂，也不是不想嫁给我。”

　　袁悦然百口莫辩。时晟昊当然知道她不是想结婚，问：“怎么会来试婚纱？”

　　“还不是鱼，她要找漫画素材，画什么女王登基的衣服。”

　　“女王登基穿婚纱？”时晟昊的频道和她对上了。

　　袁悦然颇有同感：“我也是这么觉得，二次元的脑回路太神奇了。”

　　时晟昊没有回话，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复又转绿，车子再次行驶起来，橙黄的路灯渐次掠过，在他脸上打下一阵阵暖光。

　　他忽然说：“你穿婚纱，很美。”

　　简简单单六个字，害袁悦然悸动得难得失眠了，没看小说，没刷双微，干在床上躺倒凌晨两点，一会幻想结婚礼堂，一会幻想蜜月旅行，二十多年来对婚姻的想象，在这一晚砰然爆发。

　　一周后，袁悦然准备去茶具店取货，店家却来电话，说总部漏发了，眼看周三就是平安夜，她很是着急。对方再三道歉，承诺一定会在周三前到货，她又想不到其他更好的礼物，只能让老板一到货就给她电话，并祈祷这份礼物千万别再放她鸽子。

　　左等右等，直到周三下午四点多，袁悦然才等到电话，总算赶上了。

　　她难得有一次提前收拾背包卡点，下班铃声一响，第一个冲出公司，看得边上同事一愣一愣。

　　时晟昊端着茶杯走出办公室，看到袁悦然的座位空荡荡的，不禁愕然，倒了茶，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等员工都走完了，才出来，走到袁悦然桌边，无奈又失落：“怎么跑那么快……”

　　“时总？”廖辰走进大门。

　　他往常都是下班打卡第一名，冲锋速度在公司颇有名气，时晟昊问：“怎么还在？”

　　“我忘了快递。”廖辰掏出手机，打开游戏，边玩边说，“给北冥大神买了圣诞礼物，居然还没到，我要投诉他们！”

　　“北冥？”

　　廖辰手机里传来打打杀杀的动静：“不对，我不能透露肖瑜的身份。”

　　时晟昊：“你已经透露了。”

　　“嗷！！！”廖辰捂脸，不知是在感慨自己傻，还是因为游戏角色被消灭，他放下手机，“你没准备礼物？小袁姐呢？你们怎么没去约会？”

　　“当然准备了，只是她一下班就跑了。”

　　“跑了？她不是买了……”廖辰总算有点自觉，拉上嘴巴的拉链，正这时快递来了电话，他便一阵风似的跑了。

　　买了礼物，却临时走了，还那么匆忙，时晟昊有些担心，给袁悦然打了通电话：“你在哪儿？怎么走那么快。”

　　“你还在公司吧？我马上到公司了。”袁悦然气息急促。

　　“你慢些，我就在公司，哪都不去。”

　　十分钟后，袁悦然回到公司，零度的天气，她硬是跑得额头冒了汗。

　　“不是说了，我哪都不去。”时晟昊好气又好笑地替她擦汗。

　　袁悦然喘了会儿气，把还没来得及包装的礼物送给时晟昊：“平安夜快乐！”

　　清水烧茶杯原本的包装盒，就很有韵味，本色的纸板盒上，一角印着蓝白相间的传统日式海浪纹，正中间方方正正一个暗红色框，框中是月白色的日文品牌名。

　　“这是……”时晟昊显然没料到，袁悦然会挑了个这么日式的礼物。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袁悦然很是期待，毕竟足足挑了一下午，最渴望听到的，就是时晟昊的评价。

　　时晟昊小心地拆开包装盒，当看到被安置在泡沫中茶杯时，双眸一亮：“这是星空？太有艺术感了。”

　　袁悦然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你可以用新杯子泡花茶了。”

　　“我有些不舍得。”时晟昊玩笑道。

　　他把杯子重新装回盒子里，牢牢扣在胸前，牵起袁悦然走向总裁办公室：“送杯子，代表什么？”

　　即使袁悦然没有恋爱经验，这么大众化的意义还是懂的，只是买的时候没想到，被他一提，才意识道：“就……就喝茶用嘛。”

　　“好。”时晟昊回到办公室，又重新打开包装，把星空杯郑重地放在显示器边，接着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扁礼物盒，把茶杯包装收进空位，“我会一直用的，用一辈子。”

　　时晟昊同样送出礼物：“平安夜快乐！”

　　“这是什么？”

　　袁悦然端详浅蓝云纹纸包装的礼品，这图样和杯子包装的海浪完美配对，两人太有默契。看这大小，绝对不会是首饰，会是什么呢？

　　她找到包装纸粘结的一点，小心地用指甲扣起，再沿着边界打开，包装纸很脆弱，双面胶粘性又强，即使她再小心，还是没能把纸撕平整，可惜地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张包装纸而已。”时晟昊失笑。

　　袁悦然打开包装盒，里面躺着个不明物体，形状酷似头戴式耳机，但明显不是：“这是什么？”

　　她拿起不明物体，下面有一本小小的使用说明，抬头写着“肩颈按摩仪”。

　　二十出头小情侣，互送的圣诞礼物是花茶杯和按摩仪，袁悦然怀疑自己拿了奶奶辈的剧本，轻笑出声。

　　“那天约表姐出来，本是想让她作参谋，帮我想想送什么圣诞礼物。她说了很多化妆品、首饰、皮包之类的建议，我不会挑女孩子的用品，她选的又完全不适合你，最后在一家按摩用品店看到这个。你脖子不是经常难受，这个按摩效果很好。”时晟昊认真地说。

　　袁悦然工作大部分时间久坐对着电脑，时间一长，脖子确实酸痛难忍，不过她从来没和时晟昊抱怨过，原来他都看在眼里。

　　“来，试用一下？”时晟昊让她坐到总裁位上。

　　袁悦然感受了一下“顶层”领导的视角，座椅比她的高了些，视野也十分广阔，时晟昊的办公室紧贴玻璃外墙，能将隆市CBD的盛景尽收眼底，此刻窗外灯火斑斓，笼罩在平安夜的气氛中，隐隐还能听到外头的音乐声。

　　时晟昊把她毛衣领子，往下卷了一圈，露出修长笔直的脖颈，动作间指腹触到肌肤，也不知是有意无意。

　　“我自己来。”袁悦然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

　　“我的服务也是礼物的一部分。”时晟昊把按摩仪缓缓扣在她脖子上，将被压下的长发撩出理顺，调整按摩仪位置。

　　话说到这份上，袁悦然再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任他施为。

　　时晟昊打开开关，选择了推拿低档。

　　颈间传来柔和的按压感，瞬间让袁悦然后颈紧绷的肌肉舒缓。

　　“会太轻吗？导购说，第一次用的话，用低档位的先适应一下。”时晟昊走到袁悦然背后，搓热双手，食中无名三指并拢，按上她两侧太阳穴，轻柔而又缓慢地揉起来。

　　时晟昊的指腹十分温暖，按压的力度也恰到好处，袁悦然毫不怀疑，他一定特意研究学习了。

　　双肩以上都沉浸在极度的享受中，袁悦然不禁舒适地眯起眼。

　　时晟昊按了一会儿，手停了，扶在她双肩上，俯下身，专注地看着她的侧脸，袁悦然嘴角微微翘着，闭着双眼，竟舒服得打起了瞌睡。

　　时晟昊极慢地靠近，亲吻了一下她的左耳垂，随后微微张口，将纤小微红的耳垂，叼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