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玥传》九九如久

40、大龄剩女要出嫁

　　傍晚时分，王大姐早已做好了几道可口的小菜，让苏宁早早邀了昙玥过来用膳。
　　苏宁拉了昙玥，笑道：“姐姐，这里坐。”
　　昙玥笑着点点头，在空椅上坐下，苏宁挨了她一道坐下。王大娘在对面的空椅上坐下，笑道：“玥儿姑娘，你赶了一天路定是辛苦了，快趁热吃。”
　　昙玥礼貌道：“辛苦王大姐了。”她夹了个鸡腿给苏宁，道：“多吃点，长得快。”
　　王大姐看了一眼苏宁，苏宁立马直了直身子，笑道：“姐姐，娘亲说最近天气热，肉吃多了容易上火，要多吃青菜。这鸡腿还是你吃吧。”
　　昙玥一把按住他的筷子，道：“你都这么瘦了，光吃青菜怎么能行，得多吃点肉。”
　　苏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看了看王大娘。昙玥心里明白几分，柔声道：“吃吧，吃完赶紧去复习功课。”
　　“是，姐姐。”苏宁开始大口大口的咬着鸡腿，大口大口的扒拉着饭，很快就把一碗饭吃完了，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原来昙玥当初用小余儿留下来的十万两银子买了余善堂，剩下的银子又分发给了穷苦人家。最后剩了点琐碎银子交给了王大娘。来这余善堂上学的孩子们，都是出身贫困的孩子，昙玥不仅免了他们学费，还免费提供书本，纸墨笔砚，加上先生的工钱，这每一笔都是开销，算算如今也花的差不多了。她直接开口道：“王大姐，是不是咱们银子不够了？”
　　王大娘面上闪过一丝为难，随即微微一笑道：“银子还有一些，姑娘若要用，我这就去给你取。”这王大娘平日里非常节俭，还时常缝些东西去卖了换钱，这才省下一些银子。
　　“不用了。”昙玥忙劝道：“大姐，我有事想托。”
　　王大姐重新坐下道：“姑娘请说。”
　　昙玥缓缓道：“董先生的夫人即将临盆，他已经打算月底要走。先生在这里时尽心尽力，恪尽职守，我想给先生多发三个月工钱，一算感谢他这段时间的付出，二也算恭贺罢。”
　　王大娘愣了愣，点头答应道：“好，我按姑娘说的去办。”
　　“我会想办法尽快请到新的先生。”昙玥默了默，又细细嘱咐道：“宁儿还是个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该吃好一些的。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会想办法。”王大姐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第二日一大清早，王大姐唤苏宁道：“宁儿，快请玥儿姑娘过来用早膳。”
　　苏宁随口应道：“玥儿姐姐一大早就出门了，我晨读的时候看到了。”
　　王大姐轻轻“哦”了一声，道：“那你赶紧过来吃，吃了好去上课。”
　　街旁一家兵器店里，铁锤敲打铁器的声音格外响亮。六月天气本就炎热，那火红的炉子又烧的旺，打铁的汉子索性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卖力的敲打。
　　一中年汉子低声道：“请问，我的刀可淬好了？”
　　老板取了一布条包裹好的大刀递给那中年汉子，笑道：“您这把刀淬了好几道火，又重新捶打敲炼一番，已经像新刀一般锋利，您放心用。”
　　中年汉子道了句道：“多谢。”他小心收好布裹，付了银两，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打铁的汉子说道：“那不是恒记伞铺的老板恒愿吗？我女儿出嫁的时候还去他店里订做过伞，只是不知道他一个伞铺老板竟还会使刀。”
　　老板淡淡道：“我们做兵器这行的还是好奇心少些的好。”打铁的汉子默认了他的话，不再言语，一锤子砸下去，铁器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音，火花四溅。

　　“恒记伞铺”昙玥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这才抬腿进来。店里的伙计指着墙上挂着的各式花样的伞，热情招呼道：“这位姑娘，您随便看，看看喜欢哪把？”
　　昙玥问道：“你们这里最近可有人做婚嫁用的伞？”
　　伙计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容满面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他眼波一转，颇感遗憾道：“只是不太巧，我们老板今儿不在，您还是去别的店做吧。”
　　“六月多雨，正是伞店生意大好时节，老板怎么不在？”昙玥心中暗自琢磨一番，忽发现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往楼上飘了一眼，她微微一笑道：“没事，我这人一向耐心极好，我就在这等你们老板回来。小哥，您该干嘛便干嘛去，不用管我。”
　　“这。”伙计一脸为难之色。原来恒愿刚拿着布裹从外面回来后，嘱咐了一句“近几日我有点事要处理，凡来做婚嫁伞用的概不接单。”
　　昙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楼上终于传来一个声音道：“请姑娘上楼罢。”
　　昙玥柳眉一挑，快步往楼上走去。恒愿依旧坐在老地方，手里麻利的做着一把伞。昙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量了一眼屋内，忽瞥见墙上挂着的布裹，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我想请你为我做一把婚嫁用的伞。”
　　恒愿脸色平静道：“我这几日有事，店里暂不接单，还请姑娘去别处做吧。”
　　昙玥似笑非笑道：“别人都说你店里的伞做的别致，婚嫁可是大事，我自是要找手艺好的做。”
　　恒愿淡淡道：“姑娘既不婚嫁，做婚嫁之伞何用？”
　　昙玥眼波微转，看向他道：“你怎知我不婚嫁？”
　　恒愿缓缓道：“即将婚嫁的女子来做婚嫁用伞，皆脚步轻快，面带娇羞。而姑娘神色平淡，没有半分喜悦期盼之情。既不婚嫁却要做婚嫁用的伞，姑娘还真是特别。”
　　昙玥眸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最近这种特别的事还发生的不少，比如，有人婚嫁不做红色的伞，偏偏要做绿色的伞。不知道，你可有遇到这种特别的事？”
　　恒愿一怔，手里的活终于停了下来，道：“我只知道接了客人的单子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至于客人的私事还是少打听的好。”
　　昙玥脸色一沉，正色道：“寻常人听说做绿色的婚嫁用伞都是面色震惊，而你听闻并无半分惊讶之色，想必你一定为人做过这样特别的伞。请告诉我，订做那把绿色婚嫁用伞的人是谁？”
　　恒愿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我说过我从不打听客人的私事。”
　　昙玥低声道：“可是现在那位客人有危险，你若不想无辜之人受到伤害，最好还是告诉我。”
　　恒愿语气平淡，道：“婚嫁本是喜事一桩，也许是姑娘多虑了。”
　　昙玥见他不愿透漏，索性坦白道：“你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茧，这并不是常年做伞所致，而应该是练武所致。你眼神敏锐，心思缜密，墙上的布裹里包着的应该是一把刀，所以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伞铺老板，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武功应该还不错。我知道你并不愿意看到那位姑娘冒险，你一定会去帮她，可是那妖怪并不好对付，多一个人帮忙不是更好吗？”
　　恒愿微微的眯了眯眼，幽幽道：“或许只是一场巧合，姑娘也可能因此破坏一段美好的姻缘，不是吗？”
　　昙玥见他固执，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叹息一声，转身下了楼。她下楼后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趁伙计不注意悄悄溜进后院。后院果然栓着一匹马，昙玥心道：刀准备好了，马也准备好了，看来这是准备要行动了。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马儿，然后又悄悄的溜出伞铺。她悄悄飞身上了屋顶，索性在恒记伞铺的屋顶上守着，密切注意着伞铺里的一举一动。

　　次日，太阳已经害羞的露出了半边脸，伞铺里依旧毫无动静。昙玥心道：“我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整晚，伞铺却半分动静也没有，莫非那做伞的姑娘婚嫁之日不是今日。”她又等了半天，后院依然没有动静。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直接飞身下了后院，后院里那匹马儿果然不见了。她想起昨日恒愿更衣之时，自己曾转过身去放松过片刻。后转头见床上被子里好像躺了个人，这才以为他睡了去。这会细想才知他是故意为之，目的是借更衣甩掉自己的监视，用枕头假装自己在睡觉，再悄悄溜出了门。昙玥暗自庆幸道：幸好，昨天本仙子特地在马儿身上留了昙花香味。
　　昙玥循着味道一路追踪，远远发现司徒府大门口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之色。她在司徒府大门口停了下来，赶紧上前循问道:“请问司徒府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门口的弟子认得昙玥，客气道:“昙玥姑娘，今天府上的确有大喜事。今儿可是阿心师姐出嫁的日子，这不，刚新郎已经把新娘接走了。”
　　昙玥心中一急，迅速翻身上马，冲那名弟子道：“麻烦你快去告诉司徒少主，新娘子有危险。我会沿途留下记号，让他速来救人。”那弟子听说大事不好，反应十分迅速，片刻也不停留立马进去通报去了。

　　花轿出了城，忽然，变得颠簸起来。司徒暮夕整个人身子有些不稳，晃来晃去甚是厉害，差点撞到轿身上。这轿子仿佛长了脚般在林中飞着，它方才左右摇摆，正是为了避开那些树木。司徒暮夕稳了稳身子，眸中涌起一片幽深。
　　过了一会，轿子终于平稳起来，稳稳的落在一处。方才抬轿的轿夫都不知道去了何处，周围一片寂静，充满了诡秘的气息。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道：“夫人，你还好吧？”
　　司徒暮夕娇羞道：“夫君，方才轿子颠簸，晃的我有些头晕，你可否扶我一把。”
　　“好。”龙笙应道。他掀起轿帘一角，轻轻握住司徒暮夕的手，将她牵出轿外。司徒暮夕出了轿子，柔声道：“夫君，我们到了么？”
　　龙笙松开她的手，将红色绸缎的一头放在她手中，自己牵了另一头，笑道：“夫人，请随我来。”他牵着司徒暮夕往前走了一小段，这才停下来，道：“夫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