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赵光义登基之后,自为宋太宗,待德昭、德芳二兄弟守完父灵之后便匆忙下旨,册封二人王爵,迁出宫廷。德昭封为武功郡王,德芳封为秦王,意于勤王的意思。
放下朝政的德芳虽每日悠闲的度日却依旧是太宗的眼中钉,一日太宗命内侍给秦王府送去了一些绸缎,内有一匹为明黄色。德芳力辞不成之后便将所有布匹供在王府庙堂,每日香火参拜。太宗本意想德芳即使不穿也会收藏起来,这样一来便以不恭之罪发配支边,没想到德芳的聪明却使得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德芳每日给太宗请安的时候都以君臣之大礼相参,三跪九叩,丝毫不敢马虎。太宗皇帝还派人暗藏在秦王府内,观察他的举动。可每次的回报,都是德芳并不关心朝政!
一日,德芳给太宗请安,大拜之后,太宗并未像平时那样赐他平身。反而凝视起这个17岁的侄子来。德芳已然成人,身着米色长袍,头发用一尺绢扎将了起来,风度翩翩。
太宗开口道:“贤侄阿,朕近日听说你经常去街上的一家酒肆,且常常以琴为乐。可有此事??”
德芳面无表色叩头:“臣侄知罪!”
太宗道:“如若贤侄是为体察民情所去,朕哪里能怪得了你?”
“臣侄自先皇归天便一心思归隐,故有常去民间寻乐,早已不顾民间疾苦,臣蒙皇上训问,方知纸不能包火!臣一方面为皇上圣明感到骄傲的同时,也恳请皇叔赐罪。”
“德芳阿,你常在民间,朕问你,对于朕近日颁发的赈灾告示,民间有何反应阿?”
“回皇叔,臣该死,为臣在民间只为民间小吃风味较多而已,并不关心朝政如何!”
“你平身吧!记着不管怎样,你还是先皇的皇子,朕的侄子,凡事以皇族体面为重!”
“臣侄知罪!”
“你,你下去吧。咳……”
“臣告退,万望陛下以龙体为重!”
时间过得很快,赵德芳除了和赵德昭之间偶尔过府来往外基本上闭门不出,大宋的国力在这位雄心壮志的皇帝努力经营下野蒸蒸日上,引来了外族的互通朝见。确定外通国策后,便下旨边境势力李德明派人朝见,以期望能借此扬天威,平四夷。
准备了足有三月后,大宋的京城汴梁迎来了李德明的使者。李德明是大宋边境较强大的一股势力,当年宋太祖为边境的安危,每年恩赐钱财物品供应这股势力,以求得边境稳定。并赐姓李和赵。这次的朝见,来的是李德明的儿子李元昊。他幼读诗书,对兵书更是手不释卷,专心研读,优倾心于治国安邦的律法著作,一向善于思索、谋划、对事物往往有独到的见解。宋朝边将曹玮,早想一睹元昊的风采,但总不能见到,后派人暗中偷画了元昊的图影,曹玮见其状貌不由惊叹:“真英勇也!” 张灯结彩的仪式和摆设并没得到李元昊的侧目,喜穿白色衣,头戴黑冠,身佩弓矢带着随从每日除了必要的公务外便游历于大宋京城的各个角落,打探风俗人文,了解先进的科技技术。得到探子的回禀后,太宗也极为忧心,然而碍及皇位的根基和西夏国的实力不敢贸然做些什么,只能吩咐探子加紧监视。对于先辈称臣于宋,特别是依赖宋朝的恩赐而改变本民族的生活习惯十分不满。父亲李德明对他说:“吾久用兵疲矣,吾族三十年衣年锦绮,此宋恩也,不可负!”元昊反驳父亲道:“衣皮毛,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当王霸耳,何锦绮为?”
李元昊常问随从大宋的繁荣之处,常注意向导指点之细节。当李元昊得知大宋经济赋税收之庞大后便经常深思这方面的问题。而京城汴梁为皇城所在,耕地大部分都在距城很远的地方,太祖皇帝武家起身,重农轻商,故商业的发展也是在太宗登基之后才有了起色。汴梁的赋税中烟花之地则占了有数的一部分,这日李元昊兴致突起,提出要去烟花之地看看,随从们惊吓不已,李元昊坚持之下,李元昊等一行伍人成行,这个消息也很快被探子禀告给了当朝天子。听到这个消息,太宗皇帝露出这些日子以来难得轻松的笑容,人还是有需求和弱点的。
吓与李元昊的命令,随从们不敢违抗,但也不敢把这位人物带去风流,随从们商定了一个好的主意,于是李元昊等于日上三杆时来到烟花遍布之街道,看着凋零的街道,李元昊实在难以想象大宋汴梁城的赋税有四分之一出自于这里,元昊正准备转身回去,却听到安静的街上出现了极为不和谐的吵闹声。
“哥你别拉我”一个身着淡蓝色袍子的少年拉着比他矮一些的另外一个男孩。
“哥是为你好,你就不能励精图治,勤学苦练?偏偏要跑到这种下九流的地方?跟我回去,看我怎么教训你!”少年不依不饶,看这架势硬要拉人离开。
李元昊正要上前询问,一群骑着黑色骏马的大宋官兵从元昊等人身边下马,奔着那两个拉扯的少年而去。
“属下见过武……少爷”
为首的一个声音很大,李元昊听得清楚,这个称呼决不是武少爷这么简单。
闻声,那个被称为武少爷的蓝衣少年松开拉扯得人,拿出锦帕,边擦汗边道:“把三少爷给我绑回去!”
为首的将官和随从们看看,抱拳冲向另外一个白衣少年:“三少爷,请跟奴才们走吧!”
那个被称之为三少爷的人无奈的看看官兵们,擦身走过,轻巧的翻身上马,官兵们皆上马随之拍马而去。马蹄子扬起一阵灰尘。
李元昊盯着蓝衣少年,好深的轮廓,明亮的眼神,不怒而威的气势,这决不是哪家的少爷公子能有的。眼见着蓝衣少年朝自己走来,元昊深深吸气,脸上恢复惯用的脸庞,微笑。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这位兄台还请尽早离开!”
蓝衣少年盯着李元昊,缓缓地吐出。
“武少爷教训令弟的方式可让在下大开眼界,真是各有千秋啊!”李元昊看着蓝衣少年说完便要上马,急急的开口。
闻言,蓝衣少年果然转身:“让兄台见笑了。”元昊忙言:“哪里哪里,在下李姓,初来乍到,地域不熟转到此处,不知可请兄台代为导向?”
蓝衣少年向身后紧紧跟随的将官下令:“送这位公子一行回去。”转过头来却看着元昊轻轻吐出:“告辞”。翻身上马拍马而去。
李元昊让将官把他们带到了汴梁最繁华的街道上,便让人回去了。随从们看着李元昊眯着眼睛望着将官远去的身影都没有敢说话。回到驿馆后,李元昊接到了宋朝皇帝的正式召见的圣旨,定在十日之后李元昊上朝正式朝见大宋天子。
自此之后,元昊的随从就发现他们的主子经常跑神,还莫名其妙的让人去烟花之地请几家花馆的老板回来,有时候在书房一问就要一会。
太宗皇帝自下了召见的圣旨之后更加关注李元昊的举动。还仔细询问了那日在街道上李元昊感兴趣的那两个少年拉扯之事。
秦王府和武功郡王府同时接到了皇帝的圣旨,命入宫晋见。赵德昭兄弟两个连忙沐浴更衣,进宫拜见。
太宗皇帝今日心情似乎很特别,看着参拜完并肩站着的两个侄子。寒暄了几句,皇帝开始步入正题“秦王啊,近日可有体察民情?”那个一贯白衣的少年依旧如以往询问后的举动,下跪叩首,口称“臣食俸禄未能为君担忧,罪该万死!”身着紫色王袍的武功郡王闻言大惊,忙跪下连连叩首“臣禀皇上,秦王弟年幼,辜负皇上大恩,然他已明了知恩图报,断然再也不会辜负圣恩了。”
太宗轻哼了一声“是吗?武功郡王在朕这里为秦王这样担着,下去后是不是又要好好教训你这幼弟?”
伏在下面两个身影略有所动,赵德昭把头低的更低了小声道:“臣不敢。”
“武功郡王不得回话,秦王,上次陛见的时候,朕就警告过你不得流连酒肆茶馆,你非但不听反而越发放肆,居然放肆到烟花之地去了,你知不知道太祖皇帝在天上看着你呢!”
“臣知错,愧对皇叔教诲。”赵德芳没有说出令太宗意外的话语。看看龙案下,虽然武功郡王奉旨不得开口,还是能看到武功郡王拉秦王衣袖的小动作。
“德芳”,太宗缓了口气,“你父皇走的早,你的亲人也不多,当着叔叔和你兄长的面前,你告诉皇叔,你喜欢怎样的女子,你去烟花地的事朕也不追究了,如何?不过你要听话,以后不要再胡闹了。”
太宗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痛心,虽然自己希望眼下此二子没有大作为。
“臣年幼,还不想纳妻。”赵德芳轻轻吐出。
“胡言,你都快18岁了,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德昭的儿子都快出世了,你这做叔叔的难道就这样做皇家的表率吗?”
被问急了赵德芳闻言抬头“臣真不知道喜欢怎样的女子……”
太宗闻言一惊,看这德芳不像是装出来的,昨晚在御书房听到侍卫回禀秦王常去的其实是小倌馆自己还不敢相信,难道这个侄子真有龙阳之好?
“你看你急的,朕这做叔叔还不能不管你的婚事吗?你不知道也好,朕会传旨礼部为你留意,有合适的朕就作主赐婚与你,有个内助在,你也好多多收敛。”
太宗并未为自己的惊讶所停顿嘴上的话语。
“你们兄弟两个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后天会为李元昊举行大宴,你们都整装参加。”转向德昭,“德昭啊,你的文治武功日后可会为朕所重用,好好用心。”
看着兄弟两个遵旨恭敬退出后,太宗陷入沉思中。这几日自己也派人去打探过赵德芳的喜好,自己也宠幸过宫里的男宠,与妃子的感觉也没太大差别,只是男宠更加卑微低贱,自己看到就反胃,不顾一切的求着□□释放的男宠会引起德芳的兴趣?或许应该赐给德芳几个男宠?
从宫里出来,赵德昭一言不发跟着赵德芳进了南清宫。一把扯下披风,疾步走到银安殿正堂坐下,看着不急不缓进来的幼弟,怒从心生:“秦王还认本王这个大哥吗?”
“皇兄何出此言啊?”赵德芳慢慢的倒了杯茶“皇兄,凉茶去火。”
“你是秦王,我是郡王,从王爵上我低你一层。今天我不管这个,你就说你认不认长幼之序?”赵德昭无视递过来茶水的存在。
“小弟从未理会过王爵高低,皇兄是长兄…”
“那你就跪下!”赵德昭伸手打翻茶杯,闻声而来的下人惊呆在原地,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和武功郡王的怒火与自家王爷逍遥嬉皮笑脸的感觉形成强烈对比。
看着赵德芳满不在乎的样子,赵德昭逼近一步。“跪下!”
“是…小弟遵命。”拖着长声,赵德芳撩袍下跪。
“你知错吗?”赵德昭步步紧逼
“小弟玩乐而已,皇兄也别过分管紧,皇兄如果无事也可在府里找点休闲的乐子…”
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赵德芳悠闲的声音。
赵德芳一怔,赵德昭大步离开了。
赵德芳轻叹了口气,拒绝下人们的搀扶,遣内侍都下去后转而顺势坐在地上,全身蜷起来,从银安殿看去,大殿外似乎非常空旷,从银安殿的大门看去,一缕斜阳照在那个白衣上,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宫门外张灯结彩,到了李元昊大殿晋见大宋皇帝的日子。大殿上鸣钟焚香,这对于大宋甚至赵光义都是个不能出半点差错的日子,所有的朝臣按文武列班,不止连告假的秦王、武功郡王都站在班位里,太宗皇帝还宣召所有皇子列班站朝。
李元昊冷眼打量着大宋王朝的金銮殿,依礼参拜完座上的男子。座上男子开口,“李元昊,朕闻卿家以二十四岁之龄率兵攻打甘洲回鹘政权,采取突袭的战术,使回鹘可汗来不及调集兵力,甘州城即被攻破。此后,瓜州、沙州相继降,在率军回师途中,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乘势突破西凉,一举成功。小小年纪便有此战果,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啊。”
“臣父和臣都是大宋的臣子,为陛下的边疆和平事无巨细的辛劳,以甘州为中心的回鹘政权和占据西凉的吐蕃原本都是大宋的盟友,然则却因一己得失向朝廷,向陛下诬陷臣族党项对大宋王朝的忠诚,并意向挟制党项族。臣父与臣等为了维护大宋边疆的和平繁荣不得已一退再退后出兵替大宋朝廷平逆。”
太宗皇帝脸上还是保持着友善的笑容,心里却很得痒痒,以甘州为中心的回鹘政权和占据西凉的吐蕃都是宋朝得以联络而挟制党项的盟友,却在那么短的时候被李元昊所灭,太宗得到战报的时候才知道那些盟友都拜在党项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上,而这个年仅24岁的少年却靠这一战一举成名,得到了党项族继承的资格。如今还站在自己的大殿,大宋至高无上的宝殿之上,而自己大宋天子却不得不安抚着这个本应是叛逆者的奴才。
“朕与党项的君臣关系似手足之情,岂是他人随意挑拨的。李元昊,朕为你准备了国宴,晚上,你可要让朕看到党项一族的豪爽和酒量。”
太宗皇帝决意尽快结束这次朝见,不保证在这样下去大宋天子会不会一怒而杀了李元昊。赵光义需要平复自己的情绪。
“谢陛下”,李元昊轻描淡写的谢恩,转身下殿,突然眼神的游离中他看到了一个貌似那日蓝衣少年的人,只不过如今身着紫色王袍,而那日的白衣少年身着杏黄袍站在他的上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不再迟疑,李元昊利落的下殿而去,嘴上浮起不易觉察的笑容。
“去,给我查一下站在皇帝右下首身着白色和紫色王袍的那两个人。”李元昊眯起小眼。随从领命而去,李元昊似乎感觉这些日子难以舒展的心情今天都舒展开了。准备晚上晚宴吧,一想到会见到那个少年,李元昊难以压制自己的兴奋,党项族贵族好男色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李元昊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却不想在大宋境内遇到了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
大宋王朝的心脏金銮殿内异常安静,所有的人都识时务的低着头,深怕皇帝的震怒发泄在自己身上,祸及家小。
久久,“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咱们大宋总有一日是要成为霸主的。”太宗左下首身着深紫色王袍的青年男子躬身道来。太宗看看说话的最深爱的长子赵元佐,深深地舒了口气。
这个长子是太宗最爱的儿子,早就想立为太子名正言顺,却碍于当年为确立自己正统的“金柜遗命”中人选没有尽数除掉。不得已才封了个楚王给他,但太宗早已暗下决心绝不会给出了赵元佐之外任何人机会做后继之君。赵元佐虽封楚王,然各种待遇都要超过诸王,甚至要超过太祖一朝时赵匡胤给赵德芳的荣耀。这个长子处处得太宗心,只有仁慈让太宗无可奈何,近来又听说楚王和魏王走的很近。太宗不着痕迹的淡淡开口,“楚王所言不错,咱们大宋正在日益强盛,再给朕二十年,必定让四夷归服。先皇太祖南征北战忽视了外夷的教化导致了化外之民的放肆,朕,要让天下成为王化之地。”
听到太宗言及太祖,赵德芳抬眼注视自己的兄长,看到兄长身体一颤。赵德芳心下暗叫不好,紧跟着太宗话音落下之时,忙出班俯身跪下,“陛下英明,大宋必将日益昌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从尴尬的气氛中清醒回来,忙不迭的跟着下跪,一时之间山呼万岁,太宗站在金銮殿的最高端,耳畔回荡着万岁声音,似乎一时间感觉到那一刻的到来。可是太宗明显感觉到不对的地方,这个赵德芳今日怎么这么积极?
不管怎样,这一日的早朝在山呼万岁中退朝。
宫里为晚上的盛宴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