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孽缘》神御殇

67、沐府盛宴

　　“喂，别睡了，起来，环儿、小佩你们几个帮她穿戴起来。”一大早，老鸨便急急闯入馨惜的房中囔囔，身后跟着几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老鸨被君家的人扔到了柴房之中，施以第二次的替代，还好老鸨命硬，经这折腾还吊着一口气在，过了一夜竟能下地来继续操持起青楼的事来。
　　馨惜揉揉眼，射入眼帘的是一缕飘在雾里的阳光，带着几许缱绻，柔得令她快要沉醉其中。
　　老鸨的催促声又起，不耐烦地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我的大小姐啊，你能不能稍微快点，沐府的轿子早在外头等着了。
　　“大婶，今天有什么事吗？”馨惜依然不习惯跟着其他人一样叫老鸨“妈妈”。
　　“哟，姑奶奶你还不知道哇你，诶，我这老糊涂。”老鸨捶了下自己的脑袋，继续给馨惜梳发，“这啊呀，今天是沐府的大喜日子，重开陆路，第一趟就是将按察司的几百万黄金运到京城。”
　　“这……”馨惜不以为意，毕竟在她眼中，如果几百万黄金都要庆贺的话，那家里岂不是要天天张灯结彩了，只是，话到嘴边，她咽了下去，有些酸。
　　她坐在铜镜前，由着小丫鬟们帮她穿戴，这样的时候让她想起了在家里的日子，她望着镜中略带憔悴的容颜，深深地抿了一口唇红，更衬得脸色苍白。

　　卓非待到离闹市有些距离，才停下来，远远地凝望着沐府，一派喜庆气象，沐府依山背水，府中楼阁连绵不绝，视野之内竟无尽头。
　　卓非早知沐大小姐花钱如流水，今日一见后，方知所想尚浅，但见沐府外要道上尽皆铺上红地毯，以络雪的大手笔不难猜出，这些地毯正是波斯正宗的纯绒地毯，年产不过近百丈，极是难得，加上运费等等，在中原是名副其实的奢品，而在沐家，竟被拿出来用作街道的地毯。
　　卓非苦笑着又跃过几进院落，看得更清些，时辰虽尚早，却早有赶赴而来的豪商富绅，一长溜轿子尽停在府门左侧，自有沐家奴仆分别相迎，而府门右侧，则不少高头大马被奴仆牵着带到一旁的空院子中，略略看去足有上百匹骏马，下马者多是武林好手，主人被迎进府中，而随行的仆僮则领了赏钱在沐府外的各色店铺中打尖游玩。
　　忽而街道肃穆，一顶绿呢小轿飘忽即至，在卓非面前也只是留下一抹淡绿色，再看那四名轿夫，虽卑恭地立在轿旁，却是一等一的好手，不单是轻功了得，但看那虎口处的老茧，怕是至少有二三十年的铁砂掌修为。
　　轿帘被掀起，轿中之人一身儒士打扮，枣红士袍束以黑蟒带、垂以璎珞结，虽已入中年，举手投足仍自风流不羁。
　　“不知夏按察使大人亲临，有失远迎。”状似恭谨，言语间并无谦迎之意，以沐家二分煜殇之势，自是不怎么将按察使大人放在眼里，只是尽礼数周至罢了，来者是一年近三十的俊朗丰神的公子，拱手为礼，将夏按察大人让进府中。
　　因煜殇城的特殊，朝廷并未的城中设上行政衙门，只是派出按察使大人，名为督教民化风俗，按察大人虽不是朝廷派到煜殇的长官，却享有至高权力，能调动临近郡府兵力为己用，更能自行安排税款，不必上缴朝廷，俨然是割据一方的王侯。然，现任的夏按察大人，为人低调，并不常出现于公开场合，清廉奉法，每遇有民间纠纷，调停能令双方满意，是以在城中口碑甚佳。兼且将一应税款尽皆调予周边府郡，奇珍异宝则上达朝廷，是以久任之职，朝廷不以其有二心。
　　只是按察使大人的亲临，沐府只是由其暂摄管家之职的沐府大师兄迎出，足见沐家之势，卓非还只道那人是沐湮尘，却是沐络雪的大师兄，人称绝影的锥风，绝影的得来，还当在于锥风的轻功当世无双，连影子都来不及浮现，人就已经消失了，而他不只功夫好，行为处事颇有手段，绝类沐老爷。
　　卓非尚不知沐府有何喜事，便听得几个家丁在房下闲聊着。
　　其中一人道：这事也忒奇了，这陆上要道不是凶险万分么，怎么又重开了，前一阵子还闹什么鬼魂杀人呢。
　　“老兄你有所不知，这回可是夏大人要将数百万黄金运往京城，这沐家想不重开都不行。”另一人答道，“原先那些个宵小之辈，就算不给沐家面子，也不敢在朝廷的饷银上动歪脑筋吧。”
　　“那可难说。”又有一人接口道，“这些人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舍得性命敢把皇帝拉下马，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出来的。”
　　“我就说这事忒奇吧。”原先那人继续道，“既然路途凶险万分，沐家何以担下这风险，而按察大人因何会找上沐家，倒不如由隋家以水路来得安全稳妥。”
　　家丁们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卓非大致知道了情况，便使轻云纵，隐入沐府的繁花密林中，他知道家丁们所提到的威胁大抵来自于魔教教皇，而教皇正是让他寻出线索来帮助魔教，按水荧惑所言，这线索与沐府有着异常密切的关系，他有预感，沐府的盛宴上将会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