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孽缘》神御殇

52、淫徒国师

　　落花尽处是她的眼神,在初冬时分找寻过客的足迹，茫然、期待、失望……
　　一声轻叹,击碎落英纷飞：他来过的,他一定是来看我,他的脚步声,他的寒气,他拔剑的味道——
　　她喃喃自语着，头上的花瓣簌簌落下，她探出手来，接住了一片花瓣，在指尖静静地萎去，就如一腔的思念，刚刚含苞待放，却连着花蕾一起枯萎在花苞之下，团团将美丽束缚起。
　　“你还在这里。”老鸨自窗后探出头来，“有客人指名要见你。”老鸨只是佯怒，她暗中咂舌，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相象的两个人，若非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同，老鸨还只当是尹袖儿回来了，不过她的算盘早已敲得叮当响，没有袖儿在，她却有了新的目标，以她的手段，定能将馨惜培养成下一个袖儿。
　　馨惜淡淡地应了声，依然望向转角处，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为了能让他方便地找到她，她决定要暂时地留在这烟花之地，否则以她的身手，从这里逃出，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老鸨的苛责实在让她受不了。
　　老鸨硬要她弹奏什么艳词靡调，给的古琴只是一般，根本不能让她尽情地挥洒在乐曲之中，好在老鸨还没有让她去陪客人，否则以她的心性，惹恼了客人不说，连累的是整个绮云楼。
　　“呀呀。”老鸨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拉着馨惜的手，拖着她往楼上跑去，“国师大人早等得不耐烦了，记住啊，好好地服侍人家，伺候等好的话，妈妈这边也有赏。”
　　馨惜被老鸨推进了屋中，烛台上方罩着粉色的琉璃，屋中的光线被压得暗淡了许多，却平添出几分靡思，老鸨满脸堆笑道：国师大人久等了，我这姑娘刚来的，不过您放心，绝对不比袖儿差。
　　忻都国的国师萨纥满百无聊赖地放下酒杯，抬起头来一看，嘴立刻张得老大，却合不拢来，吃惊道：这不就是袖儿姑娘吗？
　　“国师大人说笑了，袖儿不是早就失踪了。”老鸨牵着馨惜的手，要馨惜给国师斟酒。
　　国师哈哈大笑起来，摇着手指道：“妈妈呀，你这是在玩什么新花样，来吸引客人吧，还不惜让袖儿姑娘变成另一个人。”
　　“我要再厉害，也不能改变她眼睛的色泽吧。”老鸨没好气地搭着国师的肩，一抖丝绢道，“亏大人您还那么了解袖儿。”
　　“对。”国师惊讶地站了起来，迟疑道，“这姑娘的眼眸是纯黑的，而袖儿的眼中透着莹碧，那……那……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象之人。”
　　“想要知道原因的话，大人您就慢慢探索，我就不打扰了。”老鸨一脸坏笑地扭着腰走了出去，顺带将房门给从外头锁死了，她拍着房门，得意地轻声道，“你就好好享受吧。”
　　为了能在这里立足，馨惜收起了她的大小姐脾气，不厌其烦地为国师又斟了一被酒。热辣的酒一下肚，国师整个人的气血也跟着翻涌了起来，他借着醉意，一把握住了馨惜葇荑般的手。
　　馨惜心头一慌，酒壶从她的手心里滑落坠下，她用力地想要挣脱开，却被国师死死地抓住，她立即做出了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举动，竟是张嘴就往国师的手上咬去。
　　国师虽是忻都国一等一的高手，却也是血肉之躯，一时不慎，立刻抽回手来，望着手背上清晰可见的细小牙痕，这更激得他心头的兽性大发，他脱下了外袍，只留一件短打上衣，露出的身上虬结的肌肉，在烛光下闪着金光。
　　馨惜往墙上靠去，却发现已是无路可退了，她闭着眼，催动了流云火，从指尖幻化出的火苗立刻往国师的脸上飘去，国师反应迅捷，往旁边一闪，伸手将火苗给掐灭了，脑袋突然间清醒了许多，不可思议地望着手指上有被灼烧过的痕迹道：你是武当的什么人。
　　“晚辈曾拜在云鹤门下修习。”馨惜望着国师，脸色稍缓，以为自己亮出了武当身份，对方自是不敢乱来。
　　“云龙子是你什么人。”国师恶狠狠地望着馨惜。
　　馨惜嗫嚅道：“是恩师。”云龙子在三十年前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剑仙，御剑而行，罕逢对手，后来因宿疾而隐退武当山，传课授业，可到了琉公望想要让馨惜拜于其门下习武时，云龙子早已收手不教，可琉公望不只有办法让云龙子亲自教授馨惜武功，还能将之请到琉园来。云龙子对于馨惜还是颇为疼爱的，否则也不会将秘传的流云火授予了馨惜，只是馨惜性情慵懒，学而复忘，虽拜于云龙子门下，学来的也只是花拳绣腿式的三脚猫功夫。
　　“那老不死的现在人在哪。”国师眼中冒火，横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将馨惜给吞掉。
　　“恩师业已仙逝。”想着师父的好，馨惜的心中又是一阵难过，可师父却将她拖入了危险之中。
　　国师暴喝一声，一拳将橱柜打穿：老家伙既然死了，那爷就把帐给算到他徒弟头上。
　　国师正思量着要怎么来折磨馨惜，窗前却有一道黑影闪过，国师忙推窗而望，绚丽的红光排云砌雪而来，连绵不绝地充斥着他的整个视野，在这璀璨的红光中，他竟忘了要抵挡，可就算他抵挡，只怕也拆解不下一二招。
　　馨惜也为那红光所吸引，她刚一靠近，红光立刻隐没，消散在黑夜之中，似乎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国师眼中的红光淡去，他这才回过神来，满头的长发纷纷落下，他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来往头顶上一摸，光秃秃的难见有分毫的头发，他信心大泄地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脑子里还是那绝世的剑法，若是那剑法往他的身上招呼而来，只怕此刻他只剩下一堆肉泥了。
　　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杀了他，那个人为什么带着这么浓浓的怒意，国师百思不得其解。
　　馨惜抓着窗沿，极力地往黑夜中看去，一抹红光在远处的屋顶上一闪而过，她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就算遇到再大的危险，只要知道他在她的身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