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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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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市中心医院,林老爷子病房里。
当沈书羽和林初秋齐齐亮出结婚证时,林老爷子笑眯了眼。
“好,好,你俩要好好的……”
然后拉着沈书羽的手一阵絮叨。
“初秋欺负你你来告诉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沈书羽笑:“那一言为定,你一定要在哦。”
林初秋不说话,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是让老人活得久一些。
结婚是假的,她对老爷子是真心。
林阅说:“好了,我们带书羽去吃饭了,爸你好好休息。”
沈书羽告别。
去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回林家吃饭。
她和林初秋一直对外的托词是:“两个人都很忙,暂时没有办婚礼的想法。”
已经促使林初秋结婚,剩下的仪式慢慢来,倒也不急,林父林母没有异议。
经过一片法国梧桐的浓荫大道,抵达林家。
沈书羽下车,在门口踯躅片刻。
后侧方的院子就是她家。
绿藤,夜来香,和法国梧桐。
她以前在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度过她的青春时代,时间一往无前,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有变。
林初秋一旁说,“走啊。”
沈书羽还未回神,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径自进了林家院子。
沈书羽下意识挣了下,林初秋攒得更紧,他皱了眉,回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乖乖跟着我就行了,酒鬼。”
沈书羽心脏漏掉一拍。
“我没有醉!”她小声反驳。
“看路。”林初秋转头,懒得搭理她。
林家布置古香古色,穿过前堂,绕出博古架,程芝华示意他们先坐。
“我去做饭,你们无聊可以看会儿电视。”
沈书羽就站起来,“阿姨,我来帮忙。”
程芝华笑:“还叫阿姨呢。”
“……”沈书羽掀了掀唇,回头瞥林初秋,他敛着眼睑,坐在圈木椅上玩起着手机,好似没听见。
“……妈。”沈书羽不大自在地开口。
喊完,整个脸爆红。
这是为什么,明明演戏,她可以信手拈来,此刻却羞耻心爆棚。
程芝华淡淡笑了,瞧出她的不自在,摸了摸她的头,“别紧张。”
她把沈书羽摁回椅子里,“你好意我心领了,好好待着,不用帮忙。”
沈书羽只好悻悻回去。
还好,林父林母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一直到开饭,无须再进行什么表演。
中午火锅吃得多了,沈书羽不饿,几口悄悄撂了筷子。
饭后,沈书羽连忙站起来收拾桌子,一边说:“我来洗碗吧。”
“你放下。”程芝华抓住了她的手,“让林初秋去洗。”
林初秋:“……”
“走,我们去看初秋小时候的照片。”
“真的吗?”沈书羽没忍住笑出声。
回头,冲林初秋投以得意洋洋的眼神。
她的嘴巴无声张合,做了一个向他狙击的手.枪姿势,林初秋读懂她的口型:去看你黑历史咯。
他要笑不笑,同样回以口型:你请便。
没想到,程芝华直接带着她去了林初秋的房间。在书架找到相册,就在他的床沿坐了下来。
林初秋的房间色调冷淡,简单而干净。
墙上贴着《星际穿越》的海报,书架码着霍金的《时间简史》,和宝爷《Space Oddity》音乐专辑唱片。
角落里,竖着一架不用的望远镜。
“初秋以前喜欢用这个望远镜到处乱看。”程芝华说。
沈书羽好奇,“他也看不了星星呀。”
他们这一带都是三楼小别墅,不高,顶多去阁楼,还有望观察广袤星空。
程芝华笑:“看人呗。”
“哇。”没想到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偷窥狂。
沈书羽不由凑过去看了眼,这个角度,正好对着她房间阳台的位置。
“看我吗?”
她弯起笑眼,不过随口玩笑一句,林初秋蓦地出现在房门口。
“不要碰我望远镜。”
几步走过来,扯开了沈书羽。
程芝华:“还真说不定呢。”
林初秋似乎急促呼吸了一下,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锋,“你们不是要看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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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秋在客厅里,和林阅看网球巡回赛。
他的房间门半掩着,不时传来絮絮笑声。
林初秋不太懂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小时候,他母亲没有给他穿女生裙子的奇怪癖好,他该有什么黑历史。
林阅看穿他坐不住,心思不在赛事上,笑了。
“初秋,几比几了?”
林初秋不再遮掩,径自往房间去。
透过门扉,她膝盖摊着一本相册,垂眸和母亲边看边翻,弯着笑眼乐不可支。
夜已深,窗户开了半扇。
不用看,他也知道下面是葱郁香樟,对面阳台,时常会出现一个女孩儿,撑着阳台栏杆托腮发呆。
一头浓密如海藻的卷发,让风拂在脑后,发梢扫过她的手背,她鼓腮吹走,有时候,她会突然凶巴巴骂起他,“林初秋,少瞧不起我,大家都说你聪明,我觉得你是个笨蛋。”
她时不时就这么无聊,又神神在在的。
某一天,她和乔蔚打电话,迟疑咕哝着:“顾屿然今天塞给了我一封情书……”
透过望远镜,他好像看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红了。
少年时代的林初秋“哐”地一下关上了窗,垂下眼睑,暗骂自己像个变态。
……
“细细一看我才发现,你和初秋一起长大,原来连一张严格意义上的合照都没有。”程芝华的声音入耳,林初秋扯回思绪。
他走过去,挨着在床沿坐下。
沈书羽脑袋朝相册凑低了些,“好像是耶。”
林初秋在这时插话:“截掉顾屿然,勉强能算算。”
沈书羽眨眨眼,“……您这,倒也不必。”
那时候怎么会有合照呢?
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要不是顾屿然从中调和,拉来朋友一起拍照,连这样的合照都不会有。
程芝华忽然噗嗤笑了。
“还有一个小姑娘呢。”她指向乔蔚,“林初秋你忘了?”
实在是新鲜,有朝一日,她也能听到自己儿子这么酸里酸气的话。
林初秋耷下眼睑没说话。
沈书羽蓦地“哦”了声,“以前好多女孩子追林初秋的,乔蔚和他一个班,说情人节那一天,满抽屉的巧克力——”
“然后呢?”程芝华来了兴趣,笑眯眯地问。
沈书羽拍了下床沿,弯唇笑讲:“然后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分给了前后左右的同学,雨露均沾。他好厉害的哦,乔蔚夸他情商高,不伤任何女孩子的心。”
程芝华笑问她:“你送了吗?”不过随口一句玩笑。
“我——”沈书羽一下噎住,“……我送给顾屿然和乔蔚了,友情巧克力!”
如果她说,她在做顾屿然和乔蔚的巧克力时,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顺带做了林初秋的。一个丑丑的心形,然后用礼盒绸带包好,她在他这个巧克力多花那么多心思,想要以示交好,和他握手言和。
如果他被他知道了,她会被林初秋嘲笑到死的吧……
她一辈子不会说的,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嘲笑她!
当然,后来她托乔蔚偷偷塞进他抽屉里,当她得知被他送人了,她气个半死。
这事儿她记一辈子。
大概越是讨厌,他在她记忆里的存在感才越来越强,想忘也忘不了。
林初秋扯唇“嗯”了声:“我只看到你给顾屿然送巧克力,旁边没有乔蔚。”
“喂你也太较真了吧?”沈书羽好笑,把他的这句话归于为故意挑刺。
“我和乔蔚大课间互换巧克力,就一起吃掉了好不好啦?”
“哦,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瞎说。”
……
两个人因为一个很小的点,莫名其妙吵起来,像两个幼稚鬼。
程芝华笑着摇了摇头,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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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以林初秋的一句“你不也收到一堆男的送的巧克力”,沈书羽遗憾落败。
她“你你你”了半天,不甘示弱,索性胡乱掰扯,“你记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空气陡然安静了一瞬。
沈书羽抬眸,便望进了林初秋的眼睛里。
他扯了扯唇,“你赢了。”
似是而非的一句,沈书羽没领悟过来他的意思,也没有旗开得胜反将一军的快感。
林初秋从床沿站起,离开了房间。
沈书羽莫名气闷,小声逼逼:“小肚鸡肠的家伙。”
林初秋走出房间,程芝华无声走了过去。
“妈。”林初秋眼皮子微掀。
程芝华揶揄道:“我现在才看出来,你以前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妈你……”
“她叫沈书羽?”
“……”
程芝华笑笑,走开了。
林初秋从小是个不叫人操心的孩子,早熟,内敛,沉浸在天文和物理的世界,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她现在才窥晓儿子青春期的一个秘密,到底是因为他藏的太深太好,还是因为对方迟钝,抑或者当时对他不感冒呢?
不过幸好,现在的他如愿得偿。
程芝华走起卧室,敲了敲门框,对着正在捶枕头的沈书羽说:“书羽,今天太晚了,你们留下来住一晚吧。”
沈书羽从床上跳起来,“不晚,不晚的!那个,我——”
就在这时,林初秋旁若无人走进来,打开衣柜,取出来睡衣,去卫浴间洗澡。一副已经决定留下来过夜的架势。
“……”沈书羽掀了掀唇。
妈的,她不可能一个人回去吧?那不新婚夫妻感情淡薄,一下子就穿帮。
你是不是故意的林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