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驶向浓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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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已露，朝雾未散。房屋外白雾弥漫，只能朦胧地看到远处树林的轮廓。放置于餐厅的落地摆钟饰有旧日时兴的淡蓝花鸟珐琅装饰画，黄铜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十点，笼罩山坡的雾气仍没有褪去。
像一堵雾墙，遮盖了视线的窥探，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游戏工作室减少风景建模运算量的偷懒小技巧吗？不让玩家看到就行？吴思薇试着眺望远处，依旧是一团迷雾。
游戏界面弹出了说明：
「你成功度过了第一夜。良好修整将有助于恢复HP和减轻负面buff。（只有摄取足够食物和休养时才能带来正面效果。缺乏休息和食物会为行动带来负面影响）」
「居住点的冰箱存储了七天的食物。你仅能在早中晚各取一次。小镇有连锁快餐店，也能提供食物（当然，需要一定金钱）。」
「建议定期摄取食物，以免体力不足。」
吴思薇顺着箭头打开了冰箱。这冰箱似乎是新购置的，崭新闪亮得和厨房的古铜色吊灯格格不入。她取了一份速食三文治，对物品盯久点就会在旁边会弹出文本界面，类似便签般却完全没有用的说明：【小镇烘培店的美味早餐。平时烘焙店不会卖速食三文治，这是对烘焙的侮辱。但这次是特供。】
吴思薇眨眨眼，这就是外貌100的优待吗？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相当美味啊……鸡蛋火腿蔬菜番茄。营养丰富。”冰箱里还有罐装咖啡、可乐等饮料，不过吴思薇更想喝点热的咖啡——说不定咖啡三文治的搭配就能激活成就之类的东西。厨房里也确实有茶包和速溶咖啡冲剂。拿热水一冲就是一壶美味咖啡。
“啊，对了。”女孩朝刚刚出现了厨房的萨菲罗斯挥了挥手，“你想喝冰箱的饮料还是我刚泡好的……”
萨菲罗斯望向冰箱，里面有几瓶罐装咖啡。虽然在五台战争期间安吉尔、杰内西斯和他时常会为了提神而喝掉神罗出品的难喝罐装浓缩黑咖啡，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喝罐装咖啡这种东西了——因为现在他有思薇饱含心意、注入了爱情的手工咖啡可以喝！
“我不喝罐装咖啡。思薇泡的就很好，香气馥郁，十分温暖。”
吴思薇给他倒了一杯咖啡，忍不住笑起来，“是难得的夸奖啊。没想到萨菲罗斯居然很喜欢速溶咖啡。雀巢确实品尝起来还不错啦……”
速溶咖啡？萨菲罗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正冒着袅袅水汽的咖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确实没喝罐装咖啡，他喝了杯装速溶咖啡。
萨菲罗斯喝了一口咖啡。虽然知道了真相（？），但这也是思薇饱含心意、注入了爱情的速溶咖啡，当然也非常美味！
在吴思薇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萨菲罗斯把热腾腾的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还有吗？”他盯着吴思薇，目光认真又固执，“饱含思薇心意的咖啡我还能喝很多。”
“没、没有了哦。”女孩呆呆地回应着，“不烫吗……”这样喝热饮会得食道癌的吧。
吴思薇单方面手足无措地和萨菲罗斯一起吃完了早餐。
「萨菲罗斯按时服药，进行了良好的修整，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将暂时减轻。理智上限恢复3。目前理智：87/87。
吴思薇进行了良好的修整。因为未曾生病或受伤，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萨菲罗斯开车载她穿过渐渐散开的浓雾。女孩的手里满是信件，堆堆叠叠，重重复复，早已分门别类，做好标记。游戏中的六月份带着初夏的燥热，但比不上米德加的热岛效应积蓄的热浪。可惜窗外雨后的闷热湿气与浓雾，不住地往玻璃上铺，凝蓄水珠。雨刷和除雾模式开着，做着徒劳无功的努力。
他从后视镜里盯着她看。建模的脸熟悉又陌生，25岁的吴思薇，完全符合他想象的精致侧脸。白色长袖丝绸衬衫，浅绿色高腰西装裤。全身搭配缺少鲜明的季节感，暗示着她总是在有空调的室内和车内，或许生活优渥到全天只需要走路十分钟。
不出外勤的混蛋们（路法斯和曾）也有相似衣品，永远四季如一的一套西装，一致到萨菲罗斯私下恶毒地想象着他们恐怕分不清哪件西装没干洗过。但落到吴思薇身上，这显得很是完美。他只怕夏季空调太冷会吹蔫怀中玫瑰。吴思薇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脆弱。她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攀爬到墙垣上的一株野蔷薇，根系靠着贫瘠的残垣就能自得其乐。
但第一次亲自与吴思薇对练的后果让他明悟，含苞欲放的玫瑰如此脆弱，仿佛他的手掌一抚过她脸颊就会枯萎。
吴思薇敏锐地觉察他的目光，试图抓住他的视线，但他早已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路面。
“萨——菲——罗——斯——”吴思薇拖长声音，宣告获胜。
已经暴露。只是他还一无所知。
扫过后视镜。是他的笑。是他唇边散不去的笑意。
“我在想25岁的思薇会是什么样。”在玩家交流频道中，萨菲罗斯率先坦诚，“我在想思薇未来的人生会是怎么样，我们以后会不会一起在米德加度过很多很多夏天。”
吴思薇似乎答不上来，词语含混，半晌才说清楚一句，“我还得回家……”
思薇的家乡是五台。“我陪你回五台。”萨菲罗斯自顾自地说着，“有家乡是一件很好的事。我不知道神罗大厦的实验室能不能算我的家。我也曾经在别处住过，大概。记忆中风景全是山与树，似乎是个神罗在偏僻地区建的小公馆，有一台很旧的钢琴。”说到钢琴，他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练习着琴谱。
“我也不知道我的生日。但我想知道思薇的生日，我想了解思薇的家乡。”萨菲罗斯翡翠色的眼睛盯着后视镜中的吴思薇，可他只从她黑色的瞳孔里窥探了破碎的东西：扎在伤口里的玻璃渣、只剩一根的筷子、被打上一颗难解死结的鞋带。
她好难过。但吴思薇还是努力地对他微笑，安抚从未得到过礼物、太精通忍耐渴求这一美德的他，宣布要给他很多很多，虽然她也失去了很多很多，“我的生日是1月6日，我把我的家乡和我的生日分给你一半。”她微笑，“虽然我分给萨菲罗斯一半，可我什么也没少，生日还是那一天，很狡猾吧？”
他只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让他眩晕，让他痉挛，让这个世界寂静地天翻地覆，没有一丝声响却震耳欲聋。
“……好。”
沙哑、干涩、几乎听不出磁性的冰冷声音。
满是希望、狂喜、幸福。
多么慷慨。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驶向浓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