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空异闻录》次元魔法师

65、第三章 交易

　　巨大的世界树下，微风吹拂，一大一小两身影注视着屏幕，一起看别人的故事，情景毫无违和感。
　　少年陪着男子看了一会儿狗血故事后，觉得特别没意思，一开始的脑残师兄还能给他一点新鲜感。但是看到苍羽怜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被楼有知欺骗，事后毫不反省的模样，不禁非常火大——他还真当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般缺少脑子？
　　九重在渊肯定不屑于写这种情节重复，毫无爽点的故事。白龙应该学习一下编故事的能力，换一个没那么傻的人来，如此脑残的故事很快就露馅。
　　少年当然不会真的去帮助敌人改善幻术，内心吐槽完毕后，问道：“你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这是我新加的筹码，如果你同意跟我交换，那么他就会得救？”加西亚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这个筹码一点也不重要，还是一个筹码，万一刚好压在线上呢？
　　楼有知小脸皱了起来，他不太懂这只白龙的脑袋在想什么，认真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为了这个人做出牺牲。”
　　“这不是好人应该做的么？一个正常人无法对其他受难中的同伴置之不理。”男子觉得就算楼有知不承认，他也绝对是个好人无疑。一个人的心理与身体同步不能分离，如果觉得他人受虐是件不忍的事情，身体也会同时做出反应，驱使其行动，做出冲动之事。
　　“我是不是好人姑且不说，首先需要纠正的是，他不是我的同伴。”楼少年才不会跟这种猪队友组队，他摇头道：“退一万步，将此人称之为暂时队友，我也不可能为他的个人利益，牺牲世界的利益。”
　　楼有知对这个人看不顺眼，讨厌有余厌恶不足的程度。如果没利益纠葛，他还是会出于人道主义顺手一救——就算进来之前他还刺杀过自己。
　　但是不代表自己会好人到以德报怨，用自己的利益去换他的安全，自己又不是苍羽怜那个大笨蛋。
　　“你不是这样的人。”加西亚肯定地道：“楼有知不是利益至上的人，也不会以此来衡量一个人的生命价值。”
　　少年万万没想到反派会比猪队友更认可自己的人格，他耸肩道，“遗憾的是我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楼有知。”
　　“你们的灵魂本质是一样的。”白龙说道，他能看到少年清澈的灵魂颜色。
　　“我是性本恶的支持者，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学了为人的道理，在人类的世界经历了社会文化的雕琢，才被塑造为人，当只有人的灵魂是无法成为真正的人。”少年反驳了男子的观点，认识到无数世间悲苦的成年楼有知，内心应该比自己更柔软吧，他难以理解这一点。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怎样为人么？”加西亚反问：“我相信你是真正的人。”
　　少年依旧摇头，看着梦中挣扎的剑客，毫无动容：“我确实能理解，但是无法有共感。”
　　加西亚理解了一下共感这个词语，似乎有所感触。当他作为世界的守护者，远离人类世界的时候，数十万年中看过无所人类的悲欢离合，依旧难以理解这些小人们的追求。
　　原来这就是缺少共感。
　　只有经历过他们经历的事情，与他们一同用相同的立场面对世界时，加西亚才意识到他们与自己一般，是拥有生命的。
　　“这个人支持不了多久。”楼有知评论道，接着还是再解释了一下：“正因为我在书本知道的多，没经历过情感的洗礼，于是更容易做出理性的选择——在救一个人或者救更多人的选择中，但是选择后者。”
　　加西亚被说服了，他深红色的眼眸穿过虚空，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情形。他长袖一挥，再打开一张光镜，显示的是现实中的影像，画面中苍羽怜为了救雨桦，正做着打破梦境的准备。
　　楼有知叹气，也被说服了，就算自己不救他，也还有其他人救呢。难得进来一次，什么都没得到，不划算，他投降道：“你先暂停一下，我们重新谈一下。”
　　加西亚不再坚持进行交易，他隐约察觉到少年只是在拖延时间，摇头说：“你是时候离开了。”白龙并非不想永久的留下他，只是做不到。
　　在这个广阔的梦境世界中，要隐藏起来很简单，更何况只要青穹在外面，楼有知很容易就能离开这里。
　　少年不知道自己手上还有什么筹码，这时候只能出血大甩卖：“说吧，除了它以外，我有的东西，你想换什么就换什么！”
　　“我不想花太多力气，但是也只能把你赶走了。”男子垂眉轻笑，态度很坚决，他伸出右手，漫天的花瓣在空中旋转，把少年卷起来了。
　　特意把少年赶走，只是为了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就算再被他顺藤摸找上门或者不需要更久的时间，但能拖一天是一天，他需要时间。
　　楼有知叹息了，他们彼此都无法奈何对方，所以一开始都是选择谈话。就像自己能随便离开一样，对方要强硬的把自己从这个集体无意识的海洋中排除出去也不难。
　　加西亚在梦中穿行的能力是一种天赋，学了楼有知的那套理论后，更上一层楼。少年现在的情况不用说，此消彼长，差距就出现了。他逃跑防御方面还行，要反击就非常难。
　　楼有知在打了个响指，阵法展开，他还是要把雨桦带走。青年其实说对了，自己还真是一个好人，这种时候，有能力而不救人，事后大概会有那么一点内疚。
　　当然不是为了那个狗屁师兄。
　　“或者换一种方式相遇，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加西亚看着展开魔法阵的少年，并未阻止其行动，这是对楼有知的敬意。
　　他在意识与灵魂上的研究，值得任何人致以最高的崇敬。
　　“或者是这样吧。”楼有知黑色的眼眸映照出白龙淡雅的身姿——正在走向毁灭的存在，另外一个自己给出的信息是如此评论他的。
　　白衣男子低垂眼帘，轻声道：“下次见面大概就是生死之战了吧，再见了，我的敌人。”
　　“嗯，再见了。”那双落寞的眼睛，深刻的留在了少年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