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聆淮何》邵崇

16、第 16 章

　　下午两三点，两人作业差不多做完了，秦聆取下耳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拍脸颊打起精神开始背政治，淮何昏昏欲睡，眼皮耷拉着趴在桌上写英语阅读。
　　一直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抖了一下，淮何翻过来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淮，他立刻关掉蓝牙耳机按下接听键起身往卫生间走，他爸几乎从不给他打电话，除非有急事。
　　“喂？爸，怎么了？”淮何轻轻关上隔间的门。
　　“儿子，你在哪呢？”老淮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清了清嗓子努力说的有精神一些。
　　“图书馆，”淮何听到他爸这个声音心里就有了个大概，“是不是要我去工地帮忙？你把定位发我微信，我马上到。”
　　老淮“啊”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没想到儿子一下就看穿了，还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他又欣慰又心酸，谁想让自己的儿子来工地干活呢？
　　老淮同志还陶醉在自己有个这么孝顺的好大儿的幸福中久久没有说话，淮何以为那边信号不好没听清，用力“喂”了一句，给他爸震得耳朵疼。
　　“啊，啊行，那个，是你吴叔，他腿前两天让电瓶车撞了一下，没大碍，不过脚腕肿的很厉害，没法干活，这几天活有点紧，你要是没太多作业就过来帮帮忙吧。”
　　“行，我现在就过去，你把定位发我。”淮何又“嗯嗯好好”的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撑着洗手池想怎么跟秦聆说才好。
　　不遗憾是假的，他把这次自习当约会呢……
　　秦聆正在背书，见淮何一回来就收拾东西，皱着眉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淮何轻手轻脚的把书收好，满怀愧疚的轻声开口，“我先走了，我爸工地缺人手，我得去帮忙，下次再和你一起来吧。”
　　秦聆倒不觉得有什么，他知道淮何经常去工地帮忙的事，“那你快去吧，我一会儿也回去了。”
　　“那我走了啊，拜拜。”
　　“嗯，拜拜。”
　　淮何有些急匆匆的，他爸刚发来定位，有点远，骑车得半个小时，他又跟秦聆说了两句，背上包走了。
　　秦聆站在窗边偷看淮何骑车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个小黑点越来越远，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太阳那么大，他去工地得多热啊。
　　刚刚忘记让他注意安全了，好心疼他。
　　秦聆再坐回去背书就怎么也看不进去了，他硬着头皮又背了十分钟，终于把书一关，不背了，回家。
　　他一个人慢慢的往家骑，正是太阳最高的时候，后背被烤的生疼，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淮何，肯定也汗透了吧。
　　秦聆心不在焉地回家，心不在焉地冲凉，心不在焉地泡方便面，心不在焉地看书，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放下书扑进床里，“大”字形舒舒服服地趴着，脸埋在被里蹭了蹭，直到透不过气了才懒懒地翻身仰躺着发呆，双目无神。
　　不知道淮何现在在干什么。
　　他闭上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愣了几秒，他突然烦躁的踹了踹被子，闷声怒吼。
　　“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一刻也不想和淮何分开！
　　秦聆就这样在床上放空自己，床上只有电风扇呼呼摇头的声音，很热，热的他头脑昏沉，就这样慢慢睡着了。
　　这一觉一口气从四点睡到七点，天都黑了，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爸妈都出差了，家里静悄悄的，他顶着一头乱发在床上呆坐着，很久都没有从孤独感中走出来。
　　小时候午觉睡久了，睡到日暮黄昏，醒来时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喊好多声妈妈也没人答应，那时候就感觉自己被丢掉了，谁也不要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种孤独感还是难以消除。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发现有淮何的消息。
　　19：20
　　——我到家了
　　——快累死了
　　——我肯定晒黑好多
　　19：26
　　——你还在学习？
　　——我快累死了，现在就想躺着
　　——你吃饭了没
　　——我爸他们订的盒饭好好吃，下次给你也带一份
　　19：53
　　——你睡着了吧
　　秦聆趴在床上一条一条看，嘴角止不住上扬，淮何的碎碎念此时看起来特别可爱。
　　8：20，秦聆回信。
　　——我刚醒
　　淮何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手机一响也顾不上擦了，就那样只穿一条大裤衩，光着上身盘腿坐在电风扇前低头看消息。
　　“儿子，把衣服穿上，一会冻着了。”看电视的淮母叮嘱一句。
　　“哎好，马上的。”淮何头也没抬，噼里啪啦的打字。
　　——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快四点
　　——我明天还得去工地
　　——我也去帮忙
　　淮何犹豫了一下，低头会话。
　　——不用，工地脏，还乱
　　——你都去了
　　淮何挠了挠头，他想和秦聆呆在一起，但是他不想让秦聆累着。
　　——那你爸妈能同意吗
　　——出差了，你少bb，我就要去
　　淮何笑了。
　　真可爱。
　　——那路口见面，咱俩坐公交车去
　　——行
　　淮何放下手机套上T恤，心情无比愉悦，嘴角就没下来过，甚至哼起歌来了，淮母看儿子心情好也跟着开心，“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没什么，对了妈，明天我还得去我爸那儿。”
　　淮母心疼地看着儿子，“你爸真是的，多耽误你学习啊。”
　　“没事儿，我作业都写完了，又不忙，不差这一天的。”淮何笑嘻嘻的往房间走，“我再看会书就睡了啊妈，好困。”
　　“好，好。”淮母调小了电视音量，起身收拾淮何换下来的脏衣服，看着那么大码的t恤总想感叹时间过的多快，那么小的娃娃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要成为家里的主心骨了。
　　半小时后，淮母想给他送杯牛奶，轻轻打开门却发现淮何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的，历史书掉在床边，眉头微皱，看上去十分疲惫。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子的睡颜，心里轻叹口气，帮淮何披了条小薄毯，捡起地上的历史书，又把窗关小了些才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早上七点，淮何被手机闹钟吵醒，他挣扎着爬起来，边打哈欠边换衣服，四肢有些酸痛，他举起胳膊努力伸展几下草草了事。
　　“妈我走了！”淮何半个身子跨出门外，又钻回来拿了瓶防晒霜。
　　秦聆已经坐在车站了，旁边放着两份早饭，他安静地看着街上的来来往往，时不时扭头看两眼淮何来的方向，心里默默猜他会穿什么。
　　等喜欢的人，滋味也不错。
　　“我来了，你等了多久？”淮何气喘吁吁地跑来。
　　“没多久，你跑什么跑。”秦聆站起来，在看到淮何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唇角上扬。
　　可以见到喜欢的人真好。
　　淮何看了眼手机，如释重负地坐在长椅上，“去工地的那班车只有七点半有，错过了得等半小时呢。”
　　话音刚落车就来了，淮何左手提起两份早饭，右手拿着四个钢镚儿走在秦聆前面，两人习惯性的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给，把这个涂了。”淮何把防晒霜放到秦聆腿上。
　　“防晒霜？你涂了吗？”
　　“涂了。”
　　秦聆盯着他，眼里是满满的怀疑，他伸手勾住淮何脖子狠狠拉向自己，鼻尖贴着他脸颊轻嗅几下。
　　“没味道，骗谁呢？”秦聆佯装镇定坐回原处开始吃早饭，旁边半天都没半点动静，他扭头，正对上淮何那张大红脸。
　　“看什么看。”秦聆也红了脸，轻咳两声别过脑袋。
　　“亲一下……”淮何小声嘟哝着，伸手扯了扯秦聆的衣角。
　　“不亲。”秦聆拍开他。
　　“又没人。”
　　“滚蛋！”
　　“你让我亲一口！”
　　秦聆赶紧捂住他嘴低声训斥，“你再大点声司机都听到了，你吃喇叭长大的啊！”
　　淮何蔫了吧唧低下头，不吭声了。
　　我没和他谈恋爱我没和他谈恋爱我没和他谈恋爱。秦聆在心中默念。
　　“就一小口。”淮何突然凑近在他耳旁小声哀求，语气满是委屈。
　　秦聆神使鬼差地扭头吻了吻他脸颊。
　　完了，被他拿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