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聆淮何》邵崇

14、第 14 章

　　“还有一个月就分班考了啊，七月十三、十四，考两天，选文科的只考语数英政史地，选理科的只靠语数英理化生，都好好听课，好好复习，主次分清，懂得取舍，还有，高三正在最后冲刺，下课少出去野，小心让校长抓着……”
　　秦聆淮何罕见的没有犯困，乖乖坐直了听班主任不厌其烦的往他们脑子里灌鸡汤。
　　要好好努力，然后高中三年就都可以做同桌了。
　　这节是化学课，秦聆和淮何自动开启自习模式，装模作样地铺个化学书，书下面压本政治资料做题。
　　秦聆做题很认真，都快进入忘我状态了。左胳膊架在摞起的书上，手指插入发间薅住一大把，表情很拽，眼皮耷拉着，右手嗖嗖在题目上圈关键词，C写的跟耐克logo似的。
　　他很喜欢刷题的感觉，他速度快，一节课能写十来面选择题，成就感很足。
　　“所以这题选D，同学们懂了吗？”化学老师敲了敲黑板。
　　“嗯嗯懂了懂了。”秦聆头也不抬地跟着同学一起回答，还用红笔在书上划拉了两道。
　　淮何直想笑。
　　“秦聆。”他小声喊。
　　被喊的人没动。
　　“秦聆！”他又喊。
　　那人身子偏了偏，半个后背对着淮何当雕塑。
　　淮何气的深吸了口气。
　　“潘帕斯草原大牧场放牧业是什么气候？”他问。
　　“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雕塑立刻转了回来。
　　淮何可算找到机会和他说话了，“那书你看完了吗？”
　　秦聆皱眉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本书，顿时红着脸狠瞪一眼过去，压低了声音凶他。
　　“你怎么知道！”
　　“陈暮说书给你了，你又没给我，那肯定就……”淮何越说越小声，甚至有点委屈。
　　秦聆掐住他腿上一块肉，狠狠一拧。
　　淮何疼的直抽抽。
　　“没看完呢！”秦聆又羞又恼。
　　“哦……”
　　过了一会，秦聆也没写题的心思了，他扣上笔帽趴在桌上戳了戳淮何说悄悄话，“你喜欢看那样的？”
　　淮何有点脸红，他能承认自己是为了琢磨秦聆才看的吗，于是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你喜欢看吗？”他反问。
　　秦聆撇撇嘴，“也不算喜欢，就觉得还行，有的也挺好看的。”
　　淮何松了口气。
　　“我觉得吧，生活和小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小说里他们都不怎么需要担心学习和考试，好像都很聪明，有的学习也差，但这也不会左右他们的生活，不会被老师骂，也没爸妈唠叨，或者就不高考了，去当兵还是去创业好像都会成功，要不就是家大业大不愁钱，就算穷也没关系，总会有人陪着他赚钱，或者直接给他钱，而且他们……都好自由。”秦聆小声说。
　　淮何点点头。他懂秦聆的意思，秦聆的妈妈是个很强势的女人，管孩子很严，不让出去玩，不让用手机，喜欢窥探他隐私，看个电视都要唠叨半天，什么都能扯到学习上，张口就是大道理，秦聆从小就没自由。
　　这孩子没给逼疯了也是坚强。
　　秦聆低下头不再看他，艰涩开口。
　　“而且，他们有的人，父母支持，有的人，父母不支持，但他们有钱，有本事，有胆量去和父母斗争，甚至可以私奔，可是。”
　　我们呢？
　　他生生咽下后半句，但淮何听出来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没点头也没摇头。
　　逃避真是个好方法，就是有点怂。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睡会儿。”
　　秦聆在千思万绪中被淮何的笑容一把拉回，他看了眼讲台上讲的正起兴的化学老师，点了点头。
　　淮何趴下睡了，他也不想继续写题，只好百无聊赖地撑着头看黑板，给个面子听几道题。
　　化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化学式后转过身扫视一圈，一眼就发现了睡着的淮何，他敲敲黑板，“后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上来把这个配平了。”
　　一个班齐刷刷回头。
　　秦聆也四下望了望，好家伙，后排就淮何一个戴眼镜的，这家伙还睡的毫不自知，侧脸枕在胳膊上，半边眼镜都翘起来了。
　　同学们看着睡着的淮何，忍不住开始笑起来。
　　秦聆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两指一捏轻轻取下淮何的眼镜，在众人目瞪口呆下戴到自己脸上，淡定地走上讲台开始配平。
　　写完后他拍拍手上的粉笔灰，优雅的扶了下眼镜，化学老师还傻在原地。
　　“老师，我写好了。”他笑着指指黑板，笑得很狡猾。
　　“啊，啊，嗯，好，你下去吧，同学们我们来看看配平的对不对。”老师回过神来，尴尬地挠挠头，还不忘提醒秦聆，“把你同桌喊起来。”
　　班里爆发出哄笑。
　　秦聆嘴角含笑坐回座位，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镜片挡住眼底几分孩子气的调皮，他像个刚偷了香肠的小猫咪，可气又可爱。
　　淮何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一脸迷茫看向正坏笑的小猫咪。
　　“怎么了？”
　　狗哥立刻回头，“哎淮何，你不知道，刚才秦聆……”
　　他往旁边一瞄，秦聆正皮笑肉不笑地冲他翘着嘴角。
　　他自觉咽下后半句话，一边装傻一遍转回身子，“讲到哪题了来着……”
　　“咋了？”淮何只好扭头问秦聆。
　　没睡醒懵懵的样子真可爱。秦聆在心里狠狠感叹一句。
　　“没事，刚刚喊我去做题而已。”
　　淮何哦了声没多想，以为秦聆是没做出来题大家才笑的，于是准备接着睡，秦聆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他哎呦一声坐直了。
　　“书给你，还给陈暮。”一本小说被推到他桌上。
　　“你不看了？”
　　“嗯，不想看了。”
　　看有什么用，还是亲身实践有意思。
　　“你不陪我去？”下课后淮何准备去还书，秦聆丝毫没有动一动的意思，摘下眼镜往桌上一倒准备睡，听到这话他抬起眼皮瞥了眼淮何，然后冷笑一声。
　　淮何立刻想起这位爷刚拒绝了江六星的深情表白，而江六星和陈暮又是一个班的。他叹着气自个儿溜达着去了，背影十分悲壮，秦聆在心里骂了声呆比。
　　淮何溜达到三班后窗，他扫视一圈发现陈暮坐的不远，正往江六星嘴里送巧克力豆，江六星心情好像不太好，估计还没从表白失败的悲伤走出来。陈暮就跟哄小孩似的一口一个宝宝一口一个星星，笑的特别二，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眼里满是宠溺。
　　淮何拉开窗，一嗓子打破这个温情的场面。
　　“陈暮！”
　　陈暮抬起头，目光离开江六星的一瞬间就冷淡下来，看清来人是淮何以后表情更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江六星也跟着回头，愣了愣，又转过身去，只留给淮何一个背影。
　　陈暮又贴着她耳语几句才走过去，靠在窗边皱着眉开口，“有事？”
　　“书还你。”淮何还乐呵呵的。
　　“哦。”陈暮接过书顺手翻了翻，扉页掉出一张字条，她捡起来看，表情顿时变得捉摸不透起来，淮何被她这别有深意的一眼看的发毛。
　　“什么啊，秦聆的吗？”他下意识去抢。
　　陈暮手腕一转把字条塞回书里并后退了一步，淮何的胳膊努力往里伸，被防盗护栏卡的死死的，他又往回抽，差点把人家班窗户拆下来。
　　“你以为我不敢进去抢？”他气的把栏杆晃得吱吱叫。
　　“对啊，你敢吗。”陈暮笑眯眯的晃了晃书。
　　淮何死死盯着书，早知道刚才自己翻两下了，现在让这小人得逞，可恶可恶可恶！
　　他咬着下唇想了会，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地微笑，陈暮登时警惕起来。
　　果然，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今天早上秦聆——”
　　江六星趴到了桌子上。
　　陈暮骂了句操，抽出那张纸狠狠拍在淮何脑门上，又“星星”“宝宝”的叫着回去哄人了。
　　淮何得意洋洋哼着歌往回蹦跶，边蹦跶边看纸条，刚看一眼就蹦跶不下去了。
　　他简直想飞。
　　纸上是秦聆亲笔写的，关于他喜好的记录。
　　秦聆这么花心思去记关于我的点滴，记我的喜好和小习惯，记我的生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在乎我，他喜欢我呀！
　　淮何就这样一整天都沉浸在粉色泡泡里，秦聆一脸嫌恶的骂了他好久，都被他自动屏蔽了，有那张纸条在手，你说什么都是打情骂俏，别解释。
　　晚上放学后他更是犯病，仗着天色昏暗，动不动就偷亲几口，给人闹个大红脸。
　　“滚，离我远点儿！”
　　“我不！”
　　秦聆奋力挣开他禁锢自己的胳膊，拽着书包往前逃窜，奈何没他腿长，很快就被抓回去了，淮何四下看看没人，又捏着小同桌的下巴叭叭叭猛亲几口。
　　“你是不是有病！！！”
　　秦聆狠狠推了一把，羞的小脸通红，他捂着嘴往后退，心里怎么也想不通这人今天犯了什么病，亲嘴儿这事儿难不成还带上瘾的？淮何被推开也不恼，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他，像个刚娶媳妇儿的傻大汉。
　　秦聆看着站在夕阳余晖里冲他傻笑的淮何，心里突然酸酸胀胀一片柔软。
　　他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的。
　　秦聆在心里小声念叨。
　　他走上前将人拉进高大树木后的隐秘黑暗，踮起脚轻轻在淮何唇角啄了一口。
　　淮何的脸微微发烫，刚刚还厚着脸皮耍流氓，现在被这不痛不痒不轻不重的一个吻惹得心绪不定，心里那头小鹿就快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了。
　　他真的好想和秦聆谈恋爱。
　　两人的目光交织，眼中不掩羞涩和干净清澈的深情，秦聆看出他的意思，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考完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