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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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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天,肖寒每天几乎都和苏夏寸步不离,百度的记录全是关于骨肿瘤的,突然发作的阵痛让肖寒措手不及,茶几上堆满了药盒。
“哥,去医院吧,别拖了,我看着都疼。”肖寒把生活用品装在包里,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应该也用不着。
“你推我。”苏夏把肖寒硬要买的轮椅从客厅角落里推出来,叹了一口气,扯了扯裤脚。
“嗯,你带钥匙了吗?”肖寒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肩胛骨。
“带了。”苏夏抿嘴一笑,仰头看着肖寒。
烈日下,肖寒推着苏夏走在林荫道上,一路上沉默不语,肖寒把防晒外套脱掉搭在他的腿上,就像上次在黄鹤楼那儿一样。
觉得时间很空闲,所以肖寒走的很慢,苏夏靠在肖寒的手上,闭着眼睡着了。
“苏夏...苏夏,醒醒啊,要睡去床上睡啊,把衣服换了啊,唉.....”肖寒和小护士一起把苏夏抱上病床,靠窗的床位很舒服,窗口吹进的风让肖寒觉得放松。
“哎,帮他把衣服换了,他之前身上的衣服送去消毒室或者洗衣房。”小护士露出一副很老练的神情,把病号服递给肖寒,也不是特别难看。
肖寒没有吵醒苏夏,把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帮他脱掉衬衫,另一只手慢慢的帮他穿上病号服上衣,扣纽扣的时候指尖碰到苏夏的胸口,下意识缩了缩手。
“这是第二次了,在家里都没这么出格的,居然都是在医院里,裤子裤子.....操,这怎么穿,啥情况啊。”肖寒又开始无限循环的碎碎念。
解开裤子上的纽扣,脱掉他黑色的长裤,病号服的裤子纽扣全部在内侧,从上到下一排,肖寒研究了半天穿法,一颗颗小心地扣好,扣到大腿根儿那里的时候,有一点点迟疑。
“看着点点滴瓶啊,玻璃瓶里药水没有了,就换塑胶袋的药包,这样一推一拔,然后把输液管塞进新的药包里就行了。”小护士帮苏夏整理好衣服,有几颗纽扣搭错了边儿,正准备解开,被肖寒一下叫住。
“我来,我来就好了,不麻烦你了。”肖寒把搭错边儿的纽扣调整好,顺手帮他把袜子脱掉。
“行,有事就按铃。”小护士露出难得的职业性微笑。
肖寒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苏夏身边,看他睡得很沉,也没叫醒他,订了楼底下粥铺的外卖,最清淡的蔬菜粥。
“肖寒....”苏夏睁开眼,下意识在身上摸了摸,粗糙的布料摸着难受,皱了皱眉看着肖寒,腿一动,纽扣崩开了一颗。
“哥,别动。”肖寒凑到苏夏腿边,伸手扣好纽扣。
“你在干什么?离那么近干嘛。”苏夏半靠着床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没…没做什么,我操,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事儿还是保密吧,我怕我妈受不住跟着爸去了。”
“也是,苏叔叔的事刚办完,哎,我那天下午去王川家,心里有点难过啊,我妈跟他在一起,两个人,很高兴。”
“嗯,我理解,换成我我也会难过。”
“哥,我该怎么办,这个是治得好的对吧?”
“不知道,哎,明天可以帮我把作业拿来吗?你不是说要旅行。”
“操,你还真是身残志坚啊,不要告诉我第一次我砸到你你是为了隔天那个考试提前出院?”
“嗯。”
“行,明天给你拿来啊,旅行先不提了。”
外卖员敲了几声门,肖寒一边应着一边敲门,拿了外卖把小桌放在床上,打开盒盖,等雾气散开,白色的粥里夹杂着蔬菜,看起来是生菜。
“一点儿盐味都没有,真是够清淡。”肖寒尝了一小口把勺子递给苏夏,“你应该会喜欢,尝尝,我晚点去楼下买汤,鸡汤怎么样?”
“我也不喝汤。”
“那怎么行,喝汤补补,不然买骨汤?吃哪补哪。”
“不要,你要买自己喝。”
“好过分,手方便吗?我喂你?”
“不用,我左手也灵活。”
“操,你在炫耀什么?我出去抽根烟。”肖寒拿了烟盒里最里面一根烟,挑起打火机,“抽完就回来。”
“哎,他不是上次那个灵异事件的那个患者?怎么…”
“你在说什么?好可怕。”
“小沐负责的患者,她不是因为那个事吵着辞职。”
护士的对话肖寒听的一清二楚,站在吸烟区摁开打火机,燃了手里的烟,想着有机会去给人道个歉。
“哎,借个火呗,打火机没油了。”一个中年男人朝肖寒晃了晃手里空了的打火机。
“行。”肖寒重新摸出打火机,递给男人。
“未成年吧,动作这么熟练,少抽点烟。”
肖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拿过打火机放进口袋。
“哎,这么年轻苦着脸干嘛?”男人吐了一口烟圈,把手搭在肖寒肩膀上。
“把手拿开,烟灰掉我身上了。”肖寒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掐了刚抽几口的烟。
“挺有个性啊,所以就说现在的小孩不好接触,我家那个,住院还每天跟我翻,平板手机笔记本不离手,成天成天熬夜不睡觉,医生护士说也不听,提到学习就变脸,明年中考,只惦记游戏。
“像这种,不管了呗。”肖寒自嘲地哼了一声,摆摆手走了。
在楼层转了一圈,往每个开着门的病房里瞧了一眼,吃了好几个家属的白眼,以为是来看热闹的,还理所当然的回过去,估计里面的人要气晕。
苏夏坐在床上发愣,手里的勺子还舀着半勺粥。
“哥,苏夏,你坐这儿发什么呆,动也不动一下以为雕塑呢。”
“肖寒,实在不行,就截了吧。”
“我操,你在说什么?这么漂亮的腿,你舍得?”
“嗯?你在担心以后带个瘸子出去会被笑话。”苏夏笑了一声,腿一阵阵的疼痛让苏夏直冒冷汗,松开手勺子掉在地上。
“哥,你怎么了?又疼了?”肖寒把手机扔在床尾,看他狰狞面目,心脏刺痛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样反反复复要多久才能平息。
“快拿药。”小护士经过房门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箭步冲到苏夏身边,手里拿着的化验单飘到地上。
肖寒把药放进苏夏嘴里,就着温水咽下去,一瞬间整个口腔开始发苦。
化验单上的字迹奇迹般的很清楚,恶性骨肿瘤几个字直击肖寒心脏。
小护士递过化验单,给肖寒讲了一通,脑子里只有今后该怎么办,没听进去几个字,倒是苏夏,冷静到不行,每一个字都听得特别认真,就像对面是考官讲话似的。
“化疗?”肖寒从悲痛中晃过神。
“嗯,现在预定的方案是先化疗然后进行病灶肿瘤切除手术,然后进行术后化疗,如果调整的可以,就能保肢,如果结果出乎意料,就只能选择截肢来排除病灶肿瘤病变。”
“这个要签协议吧。”肖寒看着苏夏,他现在满心满眼全是苏夏,根本无心管别的事。
“家属必须同意,不允许病人擅自主张。”
“如果能保肢,以后会怎样?”
“复发的可能性比较大,得严格按照术后恢复的要求来。”
“我想和他谈谈,明天给你决定可以吗?”
“做好他的思想工作。”
“嗯。”
肖寒走进病房,苏夏看起来也没那么痛苦了,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苏夏身边,也不知道医院的墙壁隔不隔音。
“哥,我们做化疗好不好?嗯?做了痊愈的几率会比现在大。”肖寒知道化疗的严重性,所以一切都只是在试探,怕他会因为自己的主张而放弃一切,就像当初选择拒绝然后再抢先一步表白。
“那不是很惨?”苏夏轻笑了一声。
“我操,苏夏,你能不能认真点,别开玩笑了。”肖寒站起身,一脸要生气的模样。
“你觉得呢?如果不化疗,就这么耗着?等肿瘤扩散然后你来参加我的葬礼?”
“你心理承受能力强吗?”肖寒怕苏夏在意某些冥冥中注定的细节。
“算强吧。”苏夏扶了扶眼镜,病号服衬着苏夏毫无血色的脸,肖寒碰了碰心口,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厥。
天黑了,病房里的灯亮着,肖寒去办公室签了字,走回病房的路上,手脚都不受控制,一会顺拐一会失控,差点撞上提着镇痛泵的老人。
签了字,肖寒像亲手丢掉什么一样,找了个角落,看着来往的病人。
“你是079房的?”小护士扶着苏夏,看他四处寻找着什么,薄薄的镜片后是焦急的目光,直到在角落里看到肖寒,闪过一丝笑意。
“谢谢。”苏夏松开小护士的手,站在肖寒面前,好像觉得他比以前更瘦了。
“哥....你怎么在这儿?”肖寒看着苏夏的脚,穿着医院的拖鞋,脚踝很纤细。
“我还想问你啊,大晚上的怎么还在外面,不就是去签个字吗?又不是生死离别?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啊?我都觉得不重要的事,你还珍惜什么?为了我让你为难?”苏夏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手已经冰凉,甚至没知觉感受他的体温,已经麻木不仁。
两个人都冷静了再说,肖寒没有先开口,他等着苏夏睡着想抽根烟冷静。
病床上,苏夏再也撑不住了,蒙在被子里,在医院里这几天他没流泪,知道这个消息时他没流泪,这几天无论多苦都没流过泪,今天只是和他拌了几句嘴,无心之举让他惦记好久,他哭了,哭到身体在颤抖,却不想惊醒身边的人儿。
“哥,你怎么了?”肖寒本来就敏感,揉了揉眼睛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碰摔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三点零三分。
“对不起,吵醒你了。”苏夏的声音在颤抖,肖寒想掀开被子,苏夏却在里面死死拉住。
“肖寒,快睡。”
“哥…”
“我没事,晚安。”
肖寒僵着动作,总觉得苏夏的这句我没事很牵强。
隔天,一早。
“哥,你作业写完了没?”
“差不多了,还差几张卷子。”苏夏摁着水性笔,头也没抬。“哎,草稿纸不够用了,帮我去拿点吧,笔也没水了,随便找谁拿支笔来。”
“休息会吧,你这和工作强度挺高,每次护士来查房,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说。”
“嗯?要说什么?”
“没什么,你就继续写吧,作业跟止痛剂似得,哎,写作业就不疼了是吧?下次带本书进去呗,这三好学生变成双好学生了,啧啧啧。”肖寒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滚,这种时候调侃不到位吧,我操,有胶带没有,答案写串了。”
要平时肖寒早就一膝盖撞过去,看在这份上,起身到护士站拿了一沓废纸和红、蓝、黑水性笔各一支。
“哥,辰轩微信,问你作业做完没。”
“你看着回复吧。”
还没,差几张卷子。
我作业写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恭喜啊。
嗯哼,明天来我家吃饭?
不了,明天还有事。
好忙哦,果然重色轻友,哎,你在班群里说休学七个月是为什么?高三你不重视一下吗?
嗯,我有事啊,高考前几个月冲刺见。
行,你不来算了,明天约李晓他们打球算了。
嗯,还有事儿,不聊了。
肖寒翻了之前的记录,照着苏夏的语气毫无违和感跟辰轩搭话。
“他说什么?”
“他要你明天去吃饭,我拒绝了。”
“嗯,别答应,哎,这张卷子你来做吧,这些天讲的也够清楚了,测试一下。”苏夏把试卷放在肖寒腿上,一整套数学的模拟题。
“我这儿要记得也多,缓缓再做。”
“能做多少是多少,别磨蹭。”
“行,给你露一手啊,百分之八十正确率。”肖寒提笔就在试卷上写,说实话之前苏夏讲的只零星记得个大概,什么函数、不等式、向量,乱七八糟在脑袋里。
“说了多少次要写草稿,你很自信啊。”
“那是,你等着我写完,正确率低于百分之十六十你打我。”肖寒实在没底气再说百分之八十,何苦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苏夏偏过头看着肖寒,把水性笔的盖子用拇指推开又摁回去,推开又摁回去,反复了几次。
“我操,听着这个声音百分之五十正确率都没了,安静一点好不好。”肖寒不耐烦地把没写完的卷子拍在桌上,本来就心里放着事儿乱的厉害,“写不下去了。”
“怎么实操就这么没耐心?”
“哥,你能不能不要搞得像过来好玩儿似得,你多少有点表现行不行?能不能不要装着若无其事,这个情况很危险啊,行,你要不担心我也不担心,我何必呢,自己都不重视自己的人我tm操那么多心干嘛?”肖寒的眼睛红了,突如其来的情绪让自己都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