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病态》甜酒薄荷

30、第28章

　　星期一的风总觉得是沉重的，辰轩嘴里咬着方片面包，从背后拍了苏夏一下，苏夏一个踉跄差点没扑到地上，摘下蓝牙耳机，狠狠地捏了辰轩的手臂，银链子划过指节。
　　“一大早的，想掐架啊。”苏夏没有停下脚步，想着一堆公式没背就头大。
　　“哪敢啊，我怕你家.....你男朋友....没....就肖寒，怕他动我。”辰轩对这种事还是耿耿于怀。
　　“辰轩，你不要乱说话，上次喝多了，微信上给你发的是酒后胡言。”苏夏真的不想承认，随便找了理由，说淡了就放手，他不知道辰轩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认真了，真的。”
　　“走了，你想迟到被罚抄课文十遍？”苏夏加快了脚步，踩着点进教室，发现李佟已经坐在讲台后面。
　　教室里，唯一的一盏风扇吱吱呀呀的转着，其他的同学在埋头苦读，苏夏愣了一会，在众目睽睽下走回座位，书桌上堆了一摞卷子。
　　“连报告也不打？退回来重新进来？”李佟用戒尺使劲的拍了讲台一下，嗖的一声让人胆战心惊。
　　李佟在教室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连弯腰捡支笔都要用余光看看李佟，威信是一步一步奠定起来的。
　　一开始二班不是李佟带的时候，都特别散漫自由，不交作业已经是常事，其他任课老师也司空见惯。
　　但这些和苏夏也没多大关系，不管是哪里，苏夏都会按规定上交作业，让班上同学觉得是个例外，脾气好的也没怎么管，依旧我行我素，脾气差的偶尔会嚼舌根。
　　“报告。”苏夏扶了扶眼镜，走到教室门口，视线和教务处主任交汇，躲闪了一下。
　　“李佟，这是怎么了？”教务处主任姓刘，因为很仁慈也很好说话，平时大家都会很亲昵的叫刘奶奶。
　　“这次就别帮他说话了，上课踩点进教室，没有喊报告不说，您看看您看看，前几个星期的作业写的七零八落，不是议论题没写就是公式空着，语法填空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答题那叫一个随心所欲，您看好他的语文成绩，您看看这个，上次随堂考，语文85分，以前是能冲120的啊......”李佟喝了一口茶，还在气头上。
　　“苏夏，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刘奶奶拍了拍苏夏的肩，把一张参赛表递给苏夏。
　　那一刻，苏夏真的觉得无地自容，紧咬着下唇，低着头不语，背后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回事，每天魂不守舍，旷晚修还找辰轩打掩护，当我不知道啊，掩耳盗铃，还有上次那语法考试，全班就你没来参加考试......其他的我不说了，你自己也心里有数，从现在开始，放学前把作业交给我，我亲自交给任课老师批改，做错一道题就推迟十分钟回家。”李佟挥了挥手示意苏夏进来，又满脸堆笑的意思了刘奶奶一下，这大概是每个班主任拥有的特权。
　　从李佟叫苏夏重新进门开始，纪委的心都揪着，齐璐碰了她一下，热的厉害。
　　早自习下了之后没吃早餐的从抽屉里端出热干面凉面什么的，吃了早餐的偷摸玩手机。
　　肖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太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地上洒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床尾多了一条空调被，床单上也有褶皱，旁边有人睡过？是谁？猛地坐起身，确认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操…不会进贼了吧，劫色的那种。
　　抓起手机给苏夏发了信息。
　　苏夏，在上课？
　　嗯，快上课了。
　　你昨晚上床了？？？
　　嗯。
　　我操，你不是说睡客厅，我问你三次都说睡客厅。
　　半夜突然来电，找不到空调遥控器，吹着太冷。
　　你不会拔插头啊，苏夏你真的是…去去 去，上课。
　　锁掉手机，自我冷静了三分钟左右，抚掉床单上的褶皱，这tm是什么情况？
　　带着情绪“嘭”的关上厕所的门，牙膏用完了又拆了一支，跳过了白桃绿茶味。
　　左手灵活地摁着手机，准备删掉购物车里的东西，牙龈被刷出血，两丝血丝和泡沫在洗手池里顺着流水冲进下水管。
　　抓了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脸，愤愤地摔门出厕所，换了一身衣服。
　　七月中旬气温已经升到36度，拉上运动服的帽子，挑了一双纯白的运动鞋，挽起外套的袖子，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冷着脸整个人看上去特别不好接触，一碰就炸的那种。
　　“爸，你别乱跑，我上楼拿东西。”刘峰把一堆纸箱塞进后备箱，一路跑回居民楼。
　　神经病咿咿呀呀说了一堆，冲着刘峰的背影。
　　“我操，见了鬼。”肖寒小声骂了一句，站在原地不动了，我操，冤家路窄，一瞬间身边拥过来指指点点的人，看热闹真不嫌事大。
　　“这是真的有缘分啊。”
　　“是啊，这几天不见那疯子出来，肯定是他招出来的。”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哎哎，我跟你说啊，就上个星期…”
　　“是吗？真晦气，我们这块怎么有这样的事。”
　　……
　　肖寒反正也没那么玻璃心，若无其事地迈着大步走了，人群里瘸腿跟驼背都在，两次被这样“万众瞩目”，还多亏了苏夏和神经病。
　　“苏夏....上来做一下这道题。”李佟板着脸看着苏夏，把粉笔掰成两节。
　　“好。”苏夏应了一声，脚瞪着桌子下面的横杆，手一退桌子，顺势站起身。
　　“上课就有上课的样子，别玩特技表演。”李佟没好气的把粉笔递给他。
　　课堂上安静了十分钟，等某些睡醒的同学在睡梦中抬起头，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堆解题方法和思路。
　　苏夏的字很秀气，银链子在阳光下闪着光，粉笔扬起的尘让苏夏下意识捂紧口鼻，抬手带着校服的衣摆往上扯了扯，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最后在算结果的时候，苏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僵住了，就像摆在橱窗里的木偶人，脑袋里飞速运转公式，操.....一个也记不起来，是幻觉吗？
　　“苏夏，苏夏。”李佟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转身就看见苏夏把粉笔放进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尘。
　　“我写好了。”苏夏礼貌的点点头，回头看了看黑板上的答案，又看了看李佟。
　　“这个解题思路很清晰，在考试中我们不提倡这种解题方法，因为它很复杂，稍微写错一个地方就会误入歧途，导致整道题失分，不过啊，苏夏这个算得上是相当严谨，环环相扣的非常巧妙，但解题风格不像是我们二班的.....”李佟喝了一口茶，觉得苏夏还是有潜力可挖的，教鞭在黑板上指指点点，题目和答案几乎严丝合缝，找不出一点漏洞。
　　“哎哎哎，苏夏，这道题你都能算出来，我昨天在家里算了三张草稿纸，只写到了你的第四步。”辰轩踢了踢苏夏的板凳，小声说着，这一细小的动作还是被李佟发现了。
　　“就请苏夏旁边的那位同学上来做这一道题另外一种解答，第二种解答相对来说简单化一点。”李佟点人风格很明显，谁开小差谁讲话谁上课打盹就点谁，答不上来的会吃一记粉笔。
　　“是。”辰轩朝苏夏吐了吐舌头，得到的是苏夏的冷眼相待。
　　“这么无情的吗？”辰轩看了看手表，还有一分钟打下课铃，故意放慢了脚步。
　　“给我快点上来，你们这小屁孩的伎俩我还看不出来吗？”李佟走下讲台，把辰轩拉上讲台，塞了一支粉笔在他手里。
　　“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只会苏夏的那种解答。”辰轩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看着李佟。
　　大概是心软了，挥了挥手示意辰轩下去，一溜烟就跑了，带过的风把齐璐的卷子吹到地上，留了个印儿。
　　女孩子多少有点洁癖，齐璐乖巧的找李佟重新拿了张卷子。
　　“下课，苏夏记得我们的约定。”
　　“下课，起立，老师再见。”
　　“同学们也辛苦了，星期四期末考加油。”
　　一下课，二班教室就乱成了一锅粥，电子设备人手一部，辣条棒棒糖在每个人手上都留下温度，传遍了整个教室，多数是被辰轩顺走的。
　　苏夏拿出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点开微信最顶端，键盘弹出来。
　　肖寒，在？
　　嗯。
　　对不起，昨天…
　　不接受道歉，再说我等的道歉那么多，差你这一句？
　　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在省图，你要不要什么书我帮你带回来。
　　不用了，你自己看书吧，有什么事就说。
　　行行行，不聊了。
　　嗯。
　　肖寒翘着腿靠在椅子上，摘下耳机放进口袋，旁边坐着的小姑娘不认字，拉着肖寒读绘本。
　　“啊…这，我不会读这个。”
　　“哥哥也不认字？”小姑娘眨着眼睛，滑下椅子准备把绘本放回去。
　　“行行行，我给你念。”肖寒实在是觉得被侮辱了，拉住小姑娘的手臂，“拿来。”
　　低头看了一眼，我操，猜猜我有多爱你。
　　“小栗色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可是…”肖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一样一碰就散，云丝一样缥缈，“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
　　“哥哥，你读的比我们老师读的还要好。”
　　“是吗？我…第一次读这个。”
　　“真的，我们小孩子从来不骗人。”小女孩被一个男人牵走了，临走时回头冲肖寒笑了笑，“我明天还会来，哥哥来吗？”
　　“不来了，星期六…你来吗？”
　　“星期六啊，星期六爷爷奶奶到家里来。”
　　那就…有缘再见吧，肖寒心想着，把绘本放在小姑娘刚坐的地方。
　　一上午满脑子栗色兔子，思来想去，清空了购物车，发信息找肖默转账，态度强硬到让 肖默没有撤退可言，几分钟以后支付宝到账4000。
　　琴行老板激动地手都在颤，快递免邮送到家。
　　“我一会就安排送货，你回家等着吧。”
　　“行。”
　　陈昕闫这个时间正好下课，和其他老师一起下楼吃饭，看到肖寒的身影直接略过，连招呼也没打。
　　“妈，一起吃饭？”肖寒拆了陈昕闫的架子，换来陈昕闫一个白眼。
　　“该干嘛干嘛——对了，星期六来排舞？把苏夏也叫着。”
　　“那得看他心情，要是考试没底，估计求也求不出来。”肖寒瞥了一眼跟陈昕闫一起下来的老师，三男两女，其中两男两女似乎是两口子，新婚的那种，还有一个一直和陈昕闫靠的比较近，“妈，爸他下个月…”
　　陈昕闫咳了一声，打断了肖寒，往商场那边走了，头也不回，感觉就像，抵触肖默似得。
　　肖寒拉了拉帽子，一阵紧张，吵架了？还是闹离婚？想一想最近几年肖默很少提到陈昕闫，陈昕闫几乎不提到肖默，感情淡了，或者说没有情调了，就该散了，是这样吗？
　　“小闫，你还不准备告诉肖寒？”男人点了一支烟，意识到什么，把烟掐了。
　　“告诉他干嘛？你看他的样子，我跟他说了不得抑郁，我二十岁生他，你要不喜欢，我也不舍得他抑郁。”
　　“行，你们要离肖默下个月回来就离了，我好找户口本添你的名字。”
　　“催命似得，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