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病态》甜酒薄荷

16、第16章

　　苏夏在回家的路上就报了警，等出租车停在楼下，警车刚好也到了。
　　苏夏站在警车前，等负责这件事的警察下车。
　　“是你报的警？带我们上去。”警察的语气像是命令，上下打量了苏夏一遍。
　　苏夏点点头，带着警察坐电梯上了三楼。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小区物业的人找到救命稻草似得，哆哆嗦嗦拉住警察的手，“我上个月刚入职，这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叫苏夏对吧，你也进来，说说怎么回事。”
　　苏夏不想进神经病的家里，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
　　“不进来？”
　　“嗯。”苏夏盯着神经病，原本因为熬夜精神不好眼睛充了血丝，这下看起来更吓人了，“不进去，里面脏。”
　　神经病的儿子刘峰护在神经病前面，死死盯着苏夏，感觉下一秒要打起来一样。
　　“你叫苏夏啊？嗯？我爸他…不就动手打了人吗？至于动用警力？这种社区居民的纠纷，多浪费警察叔叔的时间？”刘峰又看向警察，“我爸他身体不好，昨天刚出院没控制住动手打了人，是他朋友来着，事情就是这样。”
　　警察示意刘峰别说话，朝着苏夏扬了扬下巴，“你说。”
　　“你敢保证神经病只是动手打了人？我家里沙发上，还有我的衣服上，都是血…”苏夏还没说完就被刘峰打断。
　　“警察叔叔，他说疯话呢，我爸他怎么可能，他也没那个胆。”刘峰回头看了一眼神经病，看到他在抖，在笑，脸上扭曲的表情里似乎还有成就感。
　　“你TM闭嘴，你看看，你们都看看，这是人打的吗？这是人干出来的事？”苏夏划开手机，点开刚才拍的照片，拿到每个人面前，神经病、小区物业、刘峰、警察，越看心里越难受，关掉手机插进口袋里。
　　“这件事我们会查的，请你冷静。”警察拦住捏着拳头要冲进去的苏夏，看得出来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刚才的翩翩少年的形象打碎了，“冷静一点，苏夏，听得到我说话吗？”
　　“放开我，松手，松手啊。”苏夏几乎是吼出来的，看着刘峰护着神经病，挣开警察的手就往屋子里冲。
　　物业的人哆哆嗦嗦靠在墙上，第一次啊，三十多岁第一次被卷在这种事里。
　　“快，控制住他，快！”警察挥挥手，协警小跑进屋，三下两下控制住苏夏。
　　苏夏被协警压着曲着背跪在地板上，双手反扣在背后，喘着气一阵一阵反胃，没有吐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人家是受害者家属。”警察愤愤地盯着协警。
　　苏夏缓了一会慢慢抬起头，眼里的血丝还没退，眼白的红色退了，虚脱了似得瘫坐在地上，感觉就像自己把自己从疯子的状态拉回来。
　　刘峰叹了一口气，气息很重，对着警察笑了笑，“我们跟您走——爸，你欠我太多了，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
　　神经病蹲下身，痴痴地看着苏夏，手掌摊开，手心里是肖寒的手链，银色的链子，被血泡过似得。
　　“怎么在你这里？”苏夏拿起手链，“我说怎么医生没有把这个拿出来。”
　　“捡到东西还给主人，天经地义。”神经病拍拍手，走到刘峰身后。
　　“去苏夏家里和事发现场看看，我带他们去警局，苏夏，你在哪里念书？”
　　“一中。”
　　“协助我们工作之后再去学校，不耽误事吧？”
　　“嗯。”
　　四个人坐了两台警车，一路到警局谁也没有说话，说不出的威严，神圣。
　　按流程走了一遍，查出凶器和手段。
　　“介于肇事者有精神问题，这一点有医院的证明，我们能做的只有让家属带回家看管和强制治疗，医疗费用他们全权。”
　　操，太心急竟然忘了神经病犯法不负刑事责任，这不是白折腾了？苏夏捏着拳头，死死盯着像捡了便宜似得点头哈腰给警察道谢的刘峰，狠狠砸在办公桌上，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谢谢，转身走出警察局。
　　“爸，我们…改天，当面给人道歉。”
　　“不需要，你管好你们家疯子，小心我控制不住把他砸成残疾。”苏夏停下脚步，回头给了刘峰一个冷笑，“好自为之。”
　　包括警察在内的人，都打了寒颤。
　　苏夏为了控制住不在警察局闹事，迅速回家拿书包坐出租赶到学校，第一节课已经下课了，期末考之前小考和课后试卷不断，抽屉里放了几张试卷。
　　“哟，三好学生不仅迟到还赶作业？”齐璐凑到苏夏旁边，纪委不敢来打招呼，她就替纪委来了。
　　“嗯，还有别的事吗？”苏夏撕了一张草稿纸，演算的过程条理清晰，一点也没有是在补作业的感觉，“是纪委让你来的？我对她没兴趣，让她好好学习。”
　　“哦~没兴趣啊，哎，人家对你没兴趣啊。”齐璐笑着回座位撞了撞纪委的手臂。
　　“滚滚滚滚滚，幸灾乐祸啊。”
　　在学校里待了一天，苏夏根本没什么心情，上午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觉，就连梦里都是血，鲜红的血，几次被吓醒，直冒冷汗。
　　“要去吃饭吗？还是我帮你带。”辰轩拍了拍苏夏的肩膀，平时两个人总是相互帮着带饭，好像是一种默契。
　　“不用了，你去吃吧，没什么胃口。”苏夏一上午都恍恍惚惚，无精打采的样子，课上也心不在焉，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什么也答不上。
　　明明知道最后的答案，明明可以把每道题都讲的头头是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苏夏坐在教室里，满脑子想着肖寒，越来越觉得听不进去，被李佟扔了几次粉笔头。
　　“苏夏，第五次了，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李佟在扔了五次粉笔头以后，终于忍不住在课堂上发了火，“是不是不想上课了，不想上晚修就出去。”
　　苏夏愣了一下，拎着书包就往校门口跑，桌面上一大堆资料，乱七八糟的摊了一桌子。
　　出租车停在路边，苏夏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舒服的司机，拉开车门上了车。
　　到医院的时候，才七点。
　　“02床情况严重，急诊室那边安排一下。”
　　“好，一号诊室空出，医护准备一下。”
　　“患者意识不清.....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输氧......”
　　..........
　　苏夏走到病房门口，听着耳边医生护士的对话，觉得天旋地转，扶着墙喘着气，调整了情绪和状态才走进病房，手很快被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
　　“苏...苏夏，你来了？”肖寒躺在病床上，半睁着眼，看起来很疲惫，嘴角僵硬，但看着苏夏硬是扯出了一丝微笑。
　　“吓死我了，刚刚走廊上，有送急诊抢救的，我还以为....”苏夏说到一半，沉默了，看着肖默，觉得有一些愧疚，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你还好吗？”
　　“你还以为是我？靠，苏夏，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天天让我往悬崖峭壁上靠啊。”肖寒撑着护栏，坐起身，医院的床没有升降功能。
　　“我可没有这样说，你自己说的，好了，我买了白粥，喝点儿？”苏夏擦了擦额角的汗，把小桌子搬到床上，粥还没有凉。
　　“刚放学？”肖寒系上了衣服的纽扣，遮住腹部缠着的大面积绷带。
　　“快吃吧，旷晚修了。”苏夏打开饭盒的盖子，是一小碗白粥和榨菜。
　　“你不怕李佟找你补课？行啊苏夏，这三好学生的形象完全颠覆了。”肖寒一只手绑着器械，一只手扎着点滴，手臂酸软肿胀，没有力气拿稳勺子。
　　“你爸喂还是我喂？”苏夏已经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肖寒嘴边。
　　“你这句话好多余。”肖寒愣了一下，一口喝掉苏夏递过来的粥。
　　“苏夏，肖寒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叔叔说，今天一天都只说是摔得。”肖默沉默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
　　“爸，真的是我自己下楼梯摔得，不要用质问的语气问他。”肖寒下意识扯了扯苏夏的衣角，暗示着不要说真话。
　　“借一步说话。”苏夏和肖默走到病房门口，来往的人很多，声音很嘈杂。
　　“说吧。”肖默帮他把衣领整理好。
　　“被我们楼里的神经病砸了，用砖头，我已经找警察处理了，真的很对不起。”苏夏不敢看肖默的眼睛，隐瞒也无动于衷，平白无故摔一跤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你们楼？神经病？是三月份砸楼下驼背的那个？我儿子也是被砸的？我操。”肖默想到了三月份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一阵，驼背本来就驼背，被神经病砸到脊柱侧弯，现在一动就叫唤，肖默说话的时候气的牙痒痒。
　　“嗯，他昨天回来了。”苏夏不会编谎话，一五一十的告诉肖默，说是借一步说话，门开着，肖寒听的一清二楚，觉得苏夏挺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