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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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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今天三楼那个神经病回来了,坐电梯,别走楼梯了。”
肖寒直直盯着苏夏的腰,眼睛前面起了层雾一样,迷离地点点头。
“怎么了?困了就睡会?”
“没事,走了啊。”肖寒掐了掐眉心,皱了皱眉,“明天准时出来,八点一刻见不到人我就先回家了。”
“嗯,注意点,那个神经病。”苏夏推开门,看着肖寒的背影隐进黑暗。
肖寒迷迷糊糊地忘了苏夏说的话,楼道黑的瘆人,打开手机的瞬间照到一个人的脸,那人长得怪吓人,男的,五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不伦不类的女士长裙,灯光再往下,肖寒彻底清醒了,那个男人的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应该是楼下捡的,不是碎的,四四方方,很整。
操,刚才苏夏是不是说了什么?趁着没有被盯上,关掉手机转身往楼上走,不时向下看一眼,能听到几声轻微的呢喃,听不出来说的什么,风摩挲在耳边,提防着不敢发出声音。
“我看到你了。”
肖寒一激灵,回头的瞬间那个男人一点一点抬起手,已经站在肖寒身后。
“我看到你了。”
又是这句,低沉的声音就像幽魂野鬼的恐吓,拖鞋在楼梯上踩出声音,裙摆顺着风飘到肖寒的手背上,同时接近手背的还有一只手,凉的可怕的手,该死的神经病,离我远点。
肖寒心想着推开神经病的手,脚一滑仰面摔在楼道上,脑袋一歪磕到已经锈了的扶手,因为惯性又重重地撞到楼梯的边角。
连一声尖叫都没有,他怕被苏夏听到了,后脑勺的血往外涌,是热的,张张嘴说不出话,只出了几个音,操,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真是三生有幸啊,没白活十七年。
神经病举起砖头,对着肖寒就是一阵砸,嘴里反复呢喃着,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
苏夏心里隐约感觉有点压抑,推开门正好对上神经病的脸,以为只是犯病按错门铃而已,没有多想随手准备关门。
“哎,这是你的吧,在楼道捡到的。”
“什么?”苏夏心脏狠狠一颤,往神经病脚边看了看,肖寒蜷着身子,倒在神经病脚边,触目惊心的是满眼的红色,“肖寒,肖寒!他怎么了,是不是你,你个疯子,回来做什么啊,啊?”
苏夏死死揪住神经病的领口,指节泛白,眼里也要淌出血来,原本精致的脸配上现在这个表情,甚至有些妩媚,“你为什么就死不掉呢?回来做什么?他们不是说你死在医院了吗?”
“捡到东西还给主人,天经地义,夸我?”神经病一脸天真,听不懂苏夏说的话一样。
“快滚,越远越好。”苏夏抱起肖寒,踢了神经病一脚。
“苏夏,你放我下来,越来越狗血了....”肖寒捂着后脑勺,血顺着指缝溢出,头痛欲裂地状态下,肖寒身体一沉,抓紧了他的衣服,满手的鲜血糊在苏夏刚换洗的白衬衣上。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靠,我不是说了让你直接下楼回家吗?怎么还硬碰硬?”苏夏把肖寒放在沙发上,拿着厚厚的消毒纸巾摁住肖寒的伤口。
一路上已经染红了一整包纸巾,被苏夏团在掌心。
“麻烦去最近的医院。”苏夏抱着肖寒,一直盯着他的脸,这样的距离是他不敢想的。
“苏夏,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都有种下一秒我会死在你手里的感觉。”肖寒已经脱力了,面色惨白,只有手紧紧地扯着苏夏的衣角,其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你是不是和那神经病有仇,好啦,你劫色的梦想被满足了。”车停在路边,苏夏迅速地拉开车门,一脚蹬下车,座椅上是一张现金。
“色没有,但是被劫了,差点就劫命了,苏夏,你说我吸引力是不是挺大。”肖寒趴在他肩上,呼吸声很轻很轻,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苏夏只能靠猜。
“别说屁话,算是还了你给我的‘见面礼’啊。”
“苏夏....你.....”
晚上的医院,很僻静,医生护士都值守岗位,来来往往的都是下床活动身体的病人,举着点滴,提着各种仪器。
“挂号,肖寒,急诊。”苏夏背着肖寒,扔掉手里一大团红色的消毒纸巾,散步的病人都让了路,白衣少年染了一身的鲜血,闻起来血腥黏腻,接医生递过的病历本时,小心地擦净双手,“谢谢。”
苏夏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脑袋里想着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肖寒也是这样的吧,焦躁不安还是觉得很麻烦?
“谁是病人家属?进来一下。”
“我是他朋友,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夏一紧张,手里拿着的病历本掉在脚边,往往医生这样问一句话,就铁定是出事了。
“头部受伤这个是最严重的,身体多处外伤,全部都是硬物重击导致。”医生看着苏夏脸色不好,又不敢说不用担心之类的话,“刚才来的时候,他状态怎么样?”
“不知道,能说话,就是呼吸很弱。”苏夏闭上眼睛,险些瘫在地上,捏着拳头,指甲把手心掐出血痕,肩膀颤抖的医生都怀疑他哭了。
“嗯,我知道了,这会该出来了,去看看。”医生拍了拍苏夏的肩膀,“你这个样子他会有心理压力,通知家属,万一情况不对,有很多字要签。”
苏夏松开拳头,脑袋里的东西被抽走一样,一片空白,突然又有很多东西闯进来,耳边好像听到了责怪的声音,吵着闹着一团乱,猛地回了神,扶着墙喘着气。
苏夏和医生一起把肖寒从手术床抬到病床,明知道他没有感觉,可还是生怕把他弄疼了似得,小心翼翼,在电梯里,他不敢看 肖寒的脸,白的吓人,盯着他的手看了一路。
苏夏特意让医生安排了单人病房,怕吵着肖寒休息。
又是凌晨,作业一笔没有写,也没有把书包拿出来,今晚应该回不去了,苏夏办了住院手续,交了所有费用。
窗外的黑不同于楼道的黑,夜色温柔,云丝星点,窗帘没有遮上,多好啊,还有光。
肖寒的后脑勺上盖着纱布,被遮住的地方头发剃的很干净,旁边是短发,各种仪器连在身上,左手挂着点滴,流速很慢,点滴架上还有几个瓶子和几个袋子,应该是之后要用的,一只手搭在腹部,一只手放在身侧,禁闭着双眼,看起来很虚弱,即使这样,肖寒这张脸也是精致到无可挑剔,特别是侧脸的线条。
“您好,是肖叔叔吗?”苏夏颤抖的拨通了电话,肖寒手机没有密码,一划就开了。
“你是?苏夏?怎么听起来状态不好?肖寒把你怎么了,跟叔叔说。”肖默接了电话,听着是上次电话里那个声音,放松了警惕,还以为是有人绑票。
“不,没有,肖寒他....他....在医院。”苏夏刚刚说完这句话,手臂就被什么死死扯住,手机摔在肖寒枕边,电话里传来肖默的叫喊,“爸,我没事,苏夏他喝多了,喝多了难受。”
肖寒吃力地转过身,对着听筒,轻轻地说了一句,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等我,我马上买票回来。”肖默听着肖寒的声音,虚弱到不行,一字一句都像是要了半条命,在电脑上订了最早的机票。
什么也没来得及收拾就去了机场,一路上肖默都不敢胡思乱想,肖寒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
“肖寒,对不起。”苏夏帮他平躺着,一动就扯着伤口疼,龇牙咧嘴面子也顾不上了。
“干嘛讲对不起,又不怪你,嘶...”肖寒拽着苏夏的手,死死地拽着,夏天缠绷带是真的热,苏夏把空调打开,温度调的不高。
“喂,请问你是?”苏夏接通手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估摸着应该诈骗,也没太在意,随手接了。
“我是肖寒他爸爸,马上下飞机了,你们在哪家医院?肖寒他还好吗?”肖默越说越激动,飞机已经缓缓着陆。
“在人民医院,肖寒刚刚做完手术,还没有恢复,麻醉已经退了。”苏夏面对着肖默的质问,心乱如麻。
“我马上打车过来,你先休息一下,辛苦你了。”肖默跑着出了机场,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人民医院,快点。”
“嗯,我不会走的。”苏夏挂了电话,看着肖寒,发现他真的什么发型都能驾驭,短发也很帅,干净利落。
“我爸吗?本来想着就咱俩的,现在好了,多了个电灯泡。”肖寒笑了一下,咳嗽了一阵,每咳一下都觉得肋骨疼。
“是不是不舒服?别讲话了,等会儿叔叔来了,别顶嘴,一张机票往返很贵的。”苏夏用手揉着肖寒的腿。
“苏夏,你帮我拍张照呗。”肖寒一直睁着眼睛,曙光已经出现在东边,淡淡的金色落在病房里,在肖寒身上打出好看的阴影。
“嗯?为什么要拍照。”苏夏愣了一下,挑起手机拿在手里,“怎么拍?”
“随便,我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肖寒笑了笑,听着耳边手机相机“咔嚓”一声,“我看看,这个样子能不能被我爸看。”
“不丑,好看的——等我,我接一下电话。”苏夏接起电话,是小区物业打来的。
“你好,你是苏先生?”
“是,我是他儿子,神经病他家里人说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们不处理,我就报警了。”
“苏先生,别激动,我们现在在刘先生家协商,介于刘先生的身体情况,请您理解一下,他们承认是他们打人。”
“理解?你TM要我怎么理解?”苏夏说话的时候,脖子红了一片,特别是一向对别人出温柔牌的少年,突然对着别人骂粗口,“他们说的是打人吗?没有说别的?”
“苏先生,是,刘先生的儿子说会赔偿医药费,所有治疗费用他们承担,他们只说了是打人。”
“报警,我现在回去,这个事让警察处理,跟神经病说,谁也不准跑,还有,我们不需要神经病的施舍,留着给他爸治病吧,打人?我朋友的伤是被重物重击砸伤,用的什么,警察来了直接跟警察说。”苏夏挂了电话。脖子上的红没有退,“肖寒,我…我回家一趟,等会叔叔来问的话替我给他问好。”
“不要走,苏夏,别走。”肖寒扯住苏夏的手腕,很快就滑掉了,“你累了,休息一会吧。”
“我不累,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警察来过之后我就去学校,放学来陪你。”
“嗯,不要冲动,好好说啊。”肖寒扬起嘴角,脸色很差,这个笑看起来也很勉强,睫毛颤了两下,闭上眼睛。
“小寒,你怎么样了?”肖默夺门而入,肖寒吓得拽紧了床单,手背上青筋凸起,生怕又来一个危险人物。
“爸,你来了?苏夏正好要走了,你坐。”
肖默盯着苏夏,打心眼觉得面前这个少年跟苏哲和林璇予描述的一模一样。
“叔叔好,肖寒就麻烦您照顾了。”苏夏转身看了肖寒一眼,扶了扶眼镜对着肖默微微弯腰后轻声道了歉,肖默被惊艳了,哪有这样的少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