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擦身而过》忆小雪

14、第 14 章

　　二十八.
　　茜就这样的将自己关在房子里，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对她来说，恍若梦境。她除了出神就是睡觉，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自己的意识都是那样的恍惚。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子还能撑几天。她曾有过随小雨去了的念头，当自己将刀子的刀锋抵在左手手腕的静脉上时，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抖，自己下意识的排斥着刀子。她仿佛心里还有些思念，有一份感情在自己的心里拼命的抵抗着自己紧握着刀子的手。她终于放弃，用力的将刀子一摔，然后蜷缩着身子拼命的哭起来。嗓子已经干哑，身体已经无力，她很明白自己已经几近虚脱，但她还是想哭，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根本就停不下来。
　　茜哭的头晕目眩，可此时自己在冥冥之中仿佛听到了敲门声。茜不知道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真的有人在敲门，但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还会有人想起她吗？茜努力挣扎的爬了起来，倚着墙虚弱的走向玄关。她已经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只觉得自己的脚站不稳，踩在生硬的地板上却如同陷进流沙中一般的无力。茜终于走到门口，费尽力气的开了门。
　　“茜！你怎么了？”门口的吴梓陌见到茜此时的样子被吓得一怔，然后慌乱的进门扶着趴在门边几乎要虚脱的茜。吴梓陌将茜扶着坐在沙发上。茜的脸色惨白，仿佛没有一丝的血色。嘴唇白中泛着浅紫，已经干裂出一道道的口子。茜很明显的看到吴梓陌此时的脸上露出了心疼和慌张。
　　“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两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关机，去你的公司找你，他们告诉我你请假了。我很着急，可却找不到你，前天我到这来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应。”吴梓陌的语气有些急躁和担心，与他原来淡淡的口气及为不符：“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的心一直悬着，我很担心你，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茜虚弱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吴梓陌，他的眉头微皱，可眼里却透露着担心和心疼。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他一向都是仔细稳重，此时慌张的样子却将他的另一面在茜的面前展露无遗。
　　吴梓陌见茜微微的张了张嘴，可是又很快的闭上。仿佛有很多的心事想要和他倾诉，却又因为心里的顾虑而难以启齿。吴梓陌貌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环望了一下四周，然后疑惑的问道：“小雨呢？怎么没看到她？”
　　茜突然睁大了眼睛，瞳孔急剧的收缩着，然后身子开始拼命的颤抖。吴梓陌的那句话如同一万支箭倏地射向她，将她的□□和灵魂伤的遍体鳞伤。那种清晰的痛伴随着脑子里小雨的影像迅速的吞噬了她，就如同陷进了流沙，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最后只能放弃的旋进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茜忽如疯了一般的抓住吴梓陌胸前的衣服拼命的拉扯着，眼泪如泉水般涌出，可眸子里却充满了死灰。茜几近绝望的对吴梓陌大吼：“为什么提她？为什么提她？我是那么努力的想要将这事实抹除，可你却轻松的将这一切再让我想起来。你知道我有多疼吗？你知道我有多疼吗？”
　　吴梓陌被茜吼的楞在那里，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看着茜这般痛苦的样子，他明白茜一定遇到了让她悲痛欲绝的事情。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怕他的话一出口便能再次深深的伤到她。他不忍心，她的痛，就如同荆棘般缓缓的缠绕着他全身，那刺深深的扎进他的心，让他痛苦的苦不堪言。吴梓陌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动，任茜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泪水打湿了一片，冷冷的贴在他的身上。茜低着头抽泣着，此时已经万念俱灰，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残忍的压向她，折磨她，要她痛不欲生。
　　许久，茜终于松开了手，她摊在地上，低着头。外面天阴阴的，让屋子愈发显得灰暗沉寂。吴梓陌将茜的脸轻轻托起，用手拭着茜脸上的泪，哄着说：“茜，别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吴梓陌仿佛声音有些颤抖，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一直这样下去也没有用，只会越来越糟。你在我的眼里一向坚强，那么多的事情都挺过去了，现在也一样会过去的。我只想要你好，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挺过去。你要坚强起来。看你现在的样子，身子都哭坏了。你的生命和身体是你父母给你的，你没有权利去伤害。”
　　茜看着他，他冲着茜笑了笑，那笑是那么的温暖，如阳光般映进茜的心里。吴梓陌握住茜的手，他的体温随着他的手一点点的渗进茜的身体。
　　“茜，我不想再要你哭了，我受不了。每次看到你这个样子，我都心如刀绞。”吴梓陌的眼神很温柔，可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的坚定，仿佛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他：“茜，当我那天在超市再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可以再欺骗自己的感情了。你明明心里已经伤痕累累，你明明是那么的脆弱，可却总是喜欢故作坚强。你需要一个人去依靠，我不要再看到你哭。你的笑是那么的好看，可为什么总是吝啬的藏起来？”
　　茜讷讷的听着，她仿佛被吴梓陌的这番话吓到。
　　“茜，嫁给我吧。”吴梓陌深深的笑了笑，他仿佛终于可以把压在心中的那句话说了出来，释然般的笑着。“我会对你好。请你相信我。”吴梓陌的眼神清澈透明，隐隐还闪着光芒。那句话语调是那么的信誓旦旦，只让茜觉得晕眩。
　　茜直直的看着吴梓陌，眼里的泪还没有干，浅浅的包裹着那乌黑的眸子。茜的面无表情让吴梓陌很是心慌，这么久了，他仍旧是读不懂她的心。
　　“对不起…”茜突然低下头，修长乌黑的秀发沉沉的垂着，像幕帘一般的挡住了茜的脸，“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茜顿了一下，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声音颤抖，“我配不上你…”吴梓陌怔在那里，茜很明显的感觉吴梓陌的手使劲的握了一下，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有些生疼，仿佛骨头都有些吱吱作响，但他的手又瞬间恢复。他抬起手仿佛想要触摸一下茜的脸，但他终究没有触碰，将手顿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下。
　　吴梓陌依旧是笑，但那笑却不再那么自然，参杂着痛苦和悲伤：“你并不会配不上我。我想我懂你不肯接受我的原因。”然后吴梓陌将头扭到一边，仿佛在凝视着窗外低低的云层，“为什么我不能更早的遇见你…如果那样，也许，我就会永远的拥有你了…”
　　茜没有抬头，她怕她抬头触碰到他哀伤的眼神后她就会霎时后悔，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就像几年前她决定将小雨生下来那样，从此，她的命运便永远改变。但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的心，她等的那个人不是他，她强求不来自己的感情。既然已经走出这一步，茜很明白，即使是一场必输的赌局，赔上自己一生的情动，她也要玩到底。毕竟，自己早已没了退路。
　　吴梓陌轻轻的叹了口气，仿佛是泄气，仿佛是哀伤。然后托起茜的脸，他的手指有些冰凉，不再像刚才那样温暖：“好啦，现在难受的应该是我，不是你。你笑一下吧，我都这样子了，你就应了我这个要求吧，否则我真的就要哭了。”吴梓陌的话让茜更觉得难受，她的心翻滚着，心悸的就要窒息。她看着吴梓陌略带哀伤的脸庞，可嘴角依旧固执的向上扬着，他仿佛想要将自己的悲伤隐藏，他只想将自己的笑留给她，用自己的乐观坚强去劝她想开。
　　茜的泪干净清澈，就如涓涓小溪，从眼眶一股股的涌着，漫过她的脸庞。茜努力的对着吴梓陌绽开了自己最美的笑容，就如海棠花开，带着点点清晨的露水，美丽的倾国倾城。既然从此的错过，那何不将自己的最美留给他永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