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广香君

7、很高兴认识你

　　杜维嘴角微微上扬。

　　为了不让女孩们尴尬，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走出电影院，在门口等着。

　　楚惜文出来以后，找了半天才看见杜维。楚惜文小跑过去，抹着汗，“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杜维摇头，很有耐心，“没什么，不久。”

　　两人并肩往前走，楚惜文还没有平复情绪，还在吧啦吧啦吐槽刚才看的电影，神色激动，眉飞色舞。

　　杜维不时偏头去看他，他也没有察觉。

　　杜维笑道：“来看这场电影你很开心啊。我还担心会不会很无聊。”

　　楚惜文扬声，“怎么会？不无聊的，很有趣。”他挠了挠头，“其实，我从来都没进电影院看过电影。”毕竟我的六个VIP挺好用的。

　　杜维诧异，“为什么？”

　　楚惜文尴尬笑笑，“其实是找不到陪我一起来的人。我从小单身道现在，从没交过女朋友。要是自己一个人来看，多尴尬，多可怜啊！”

　　社恐加死宅伤不起。

　　杜维又问：“你没有什么朋友吗？”

　　楚惜文挠挠头，“算得上朋友的……明泽和季凌姑且算得上吧。不过他们都约不出来的。”

　　那两人一个和工作结了婚，一个和自己结了婚。

　　杜维点头，笑道：“这么说，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陪你看电影的人？”

　　杜维说的分明是客观事实，楚惜文却觉得他意有所指，脸又蹭蹭变红了，“呃……嗯……好像是。”

　　杜维觉得楚惜文快熟了，没再为他，转而说道：“现在去哪里？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呃，没有，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杜维指着商场，“去那里逛逛吧。”

　　楚惜文无条件顺从，“嗯，嗯嗯！”

　　商场外围有很多食物。杜维凑过去买了一些，然后把一个纸袋子递给楚惜文：“这个给你。”

　　楚惜文闻着这呛鼻子的疯狂的辣味，惊喜道：“豆腐啊！”

　　杜维道：“微辣，你应该能适应。”

　　楚惜文一边咬着豆腐，一边点头。

　　适应，当然能适应。

　　这个是偶像请我吃的豆腐啊。

　　我迟到了偶像的豆腐啊。

　　咦，怎么有点怪怪的？

　　楚惜文和杜维一人捧着一个袋子，边走边吃。楚惜文咬着竹签，侧头看杜维。他从来没想过，杜维也会这样走在大街上，抬着一份豆腐，边走边吃。

　　楚惜文感叹，“杜维，你也太接地气了吧！”

　　杜维将袋子规整地折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做完这些，他抬头看着楚惜文，轻笑道：“我可是在路边唱歌的人啊，当然很接地气。”

　　楚惜文摇头，“路边唱歌是在搞艺术啊！这是让我觉得遥不可及的存在！只要你唱歌，在哪里唱都很耀眼！”

　　杜维愣住。

　　楚惜文的话在杜维脑海里盘桓了许久。

　　以前，现在，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他人眼中会是这样子。

　　杜维以前觉得，自己从天上衰落到地面。

　　再后来，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地面，从未往上爬过一步。他渺小卑微如尘埃。毫无用处，一事无成。

　　今天，突然有一个人告诉自己，自己只要唱歌就很耀眼，而这个人还是自己存了几分倾慕之意的人。

　　好像心中什么东西亮起来了，却又被遮住了。

　　什么东西跳起来了，又落下去了。

　　杜维望着楚惜文反着灯光的脸庞，“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惜文咬着竹签，想了想，说：“那得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富有忧郁的温柔气质，温和谦逊，待人有礼，像小王子一样。喜欢一边喝咖啡一边读英文原著。爱好艺术。天资过人。从小学钢琴，小提琴，长大自学吉他，DJ,还有各种乐器，还一学就会。各方面都有涉猎，堪称全才！偶然自己创作歌曲，然后又发掘了一项自己的天赋……艺术界的天才，人间的神话，别人家的孩子，天空中最明亮的星！”

　　杜维：……

　　不至于不至于。

　　不过有那么一部分是猜对了的。

　　楚惜文发散思维，又想了很多，“说不定还是那种不好好搞音乐就得回家继承千万家产的人！”

　　杜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得不说，你真是太会想象了。”

　　楚惜文转头问：“那我猜的对不对？”

　　杜维摇摇头，“你说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我。真实的我，可能会让你有些失望。”

　　楚惜文摆手，“我不会失望的。虽然我确实把你代入了某种想象，不过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

　　他直视杜维的眼睛，表情很认真，“你就是你，我认识过去的你，我认识现在的你。你就站在我的面前，没有什么比你更真实。而我想了解的，也正是这样真实的你。”

　　杜维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我很开心……”

　　楚惜文很高兴，安慰地拍拍杜维的的肩膀，“你放心，你要是喜欢我这么说，我还有很多台词。夸人我很在行的。”

　　他清了清嗓子，“这个世界上一切的外物都是可以复制的，唯独你的灵魂，是独一无二的，是整个宇宙中闪着光芒的一颗星晨。”

　　杜维：“……”

　　“你所有的光芒来自于你内在的灵魂，伟大，崇高，自信，所以这个灵魂是如此地耀眼。”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杜维：“噗！”

　　楚惜文：“……”

　　杜维总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痛快地笑一次了。也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笑完了以后，杜维问楚惜文：“没想到你这么能说。你是诗人吗？”

　　楚惜文腼腆笑着，“不是，这是我看动漫抄写并背诵的名句。”

　　名句不愧是名句。

　　楚惜文笑得眯起了眼睛，很得意的样子。

　　杜维觉得这个样子的楚惜文，有点太可爱了。

　　今天约这个人出来玩，也不过就是过了几个小时。短短的几个小时，了解加深了。他知道了很多这个人的秘密，也见识到了这个人更多面。

　　未来更值得期待了。

　　逛了一圈，两人吃了很多东西以后，乘电梯上楼，到了服装区。

　　楚惜文也习惯和杜维相处了，不再拘束。

　　他体力明显不太行，懒得走，正坐在一个小沙发上，几乎是变成一滩了，无精打采，甚至还有点想睡觉。

　　杜维精力充沛，兴致勃勃地逛着服装区。逛了一会儿，从衣架上拿起一件，冲楚惜文走过去，按在他的肩膀上比划了一下。

　　“来，换上这个试试。”

　　楚惜文瞬间清醒了，坐直身子，“啊？”

　　杜维把衣服举到楚惜文面前，“你换上这件试试。”

　　“为什么要换啊？”

　　杜维理所当然地道：“我想送你这个，看看合适不合适。”

　　楚惜文：“啊？”

　　这个人让我换衣服，还说要买衣服送我。为的是什么？

　　这个发展怎么有点内个呢？

　　他是不是……

　　不会把不会吧？

　　可是……

　　万一呢？

　　仔细一想，今天去看了电影，逛了小吃，还买衣服。

　　怎么看都像是……约会。

　　约会？！

　　楚惜文心里宛若火山喷发，彗星撞地球一样震撼，一瞬之间闪过很多很多的念头。

　　他结结巴巴，“为……为……为什么要送我衣服？”

　　杜维笑眯眯道：“这就是送朋友的礼物而已，很奇怪吗？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件。”

　　楚惜文一把拽过衣服道：“不，很喜欢，我这就去。”说完，“嗖”地一声溜走，逃进试衣间，把门关上。力度之大差点把门上的镜子砸下来。

　　杜维轻笑着摇摇头，坐在楚惜文之前坐的小沙发上等着，颇为期待地看着试衣间的方向。

　　楚惜文脑袋砸着墙面，每砸一次就念一句：“这不是梦。”

　　砸了十几次，才停下。然后他傻笑起来，“嘿嘿嘿，他要送我衣服啊。好开心啊！”

　　开心完了，他拉起衣服一看，这是一件完全不符合自己风格的衣服。

　　杜维等了很久，久到他甚至以为楚惜文在试衣间出了什么事，想要敲门问问什么情况。试衣间的门又突然打开了。

　　楚惜文浑身不自在，时不时拉一下衣角，时不时扯一下袖子，慢吞吞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好看吗？”

　　杜维还没说话，楚惜文又说：“这种风格好像不太适合我。”

　　杜维起身，走到楚惜文面前，转着走了一圈，摸着下巴点头，“我觉得很合适。”

　　“衬衫是韩流修身款，领子偏长，整件衣服也偏长，质地更软一些。”

　　“偏正式一些，也不会很拘谨，去上班正合适。白色看起来也比较清爽。”

　　杜维最终总结道：“我个人看法……很适合你。”

　　楚惜文扯着衣角，“真……真的？”

　　杜维推着楚惜文走到镜子面前，“镜子在这里，你可以自己看看。”

　　楚惜文呆呆地望着镜子，内心发出感叹，“啊，这个清爽的帅哥是谁？”

　　楚惜文又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满意。

　　不愧是杜维选的。

　　这时导购小姐踏着高跟鞋走过来，满脸笑意地说：“先生，很适合你。”

　　陌生人一来，楚惜文立刻就不自在了，尴尬地笑笑，“是……是吗？”

　　“如果您喜欢这个风格，我推荐这一款……”

　　杜维看出楚惜文浑身不自在，对导购说：“谢谢你，我们想自己看看。”

　　导购小姐笑容不减，“好的，您请便，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然后她又”踏着高跟鞋走了。

　　楚惜文松了一口气，满眼感激看着杜维。

　　杜维问：“我看你怪不习惯的，你很少出门买衣服吗？”

　　楚惜文叹道：“是啊，万年宅最怕出门了，宅久了还社恐。最怕这些热情的导购小姐姐，最怕试衣服，也最怕自己像这样站在别人的面前让别人评头论足。而且……我还从来没有和朋友一起出来逛街，更别说买衣服了。”

　　工作忙完闲暇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单调无趣又孤独的人啊！

　　杜维安慰似的拍拍楚惜文的脑袋，“别这么丧气，以后我陪你出来逛，尝试多了就适应了。”

　　楚惜文疯狂点头，“那就太好了！”

　　啊，这个人怎么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