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终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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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积雪渐薄，冷风吹破空气的爆炸声也依旧响亮得能让抱着绒服的行人清醒，火之国被奇异的寒流袭击，这可是百年难遇。
寒流短暂，造成的霜冻却封缄了火之国极其周边的一干地区，其威力之大，令人咋舌。
从师走十二月的下旬开始，火之国境内便是鹅毛大雪四处纷飞，忍者联盟中其他四大忍村都说木叶这段时间比雪之国还要冰冷几分，前来拜访木叶的使节甚至被大雪封锁在了哪个山谷里，后来才被得知情况的木叶派遣人员前去救援，会火遁的宇智波一族因此还大受欢迎。其实木叶房屋内还是保有暖入人心的温度，但到了初见一月，积雪才开始慢慢融化，这时才是最冷的时节。
虽然火之国受到寒流的侵害不是最大的，但它作为五大国如今的中心国家，还是不得不提的。
今天是一个并不特殊的日子，不是节日也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忍者的忌日，来到英灵碑前的却不止两人而已。
是夜，皎洁的明月高高挂在暗蓝的天空里，深爱她的乌云将她密不透风地藏起，这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可怕黑夜。
然而在木叶村里，被点亮的路灯是人们归家的方向牌，若不是如今人类的繁华，哪有人众安眠的床榻。
水门半夜醒来，玖辛奈压根就没睡着，心事重重之下，他们来到英灵碑前祭奠那些为村子做出巨大贡献而牺牲的忍者们。
路上寒风刺耳，刚醒的水门现在清醒得头脑发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过的玖辛奈开始还戴着给耳朵保暖的耳罩，后来就给摘下来了，颇有几分和水门共患难的样子。
抵达英灵碑附近时，还看到碑前另有他人。
站在英灵碑前的是早已不轻狂的少年人，黑色的卷发使他每每站在族人中都显得异常突出，感知到有人前来他却未曾移动，想必是早已知晓了来人与来意。
比起从前的年代，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死去了，英灵碑上，鲜少刻下新的名字。
只不过，最新的那一边的最后一个姓名，是几天前才刻下来的。
“晓院十黎”这个名字，在当今的木叶无须过多议论，总是无人不知的，只可惜它的主人，早就在他挚友的安排下葬在了晓院一族的新族地里。
那毕竟，是个离他学生和挚友都差不多近的地方。
宇智波止水是想不到的，他是在遗弃的晓院族地里待命，随时准备迎接胜利归来的老师，这样的他，在那个血色的黎明里迎来的却是伤痕可怖、生命垂危的老师。
当忍者多年，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伤足矣让普通的忍者即刻毙命，十黎却仗着强大于平凡忍者的生命力撑到了他面前，这种精神，又让他钦佩又令他落泪。
十黎来时，身上扎好却凌乱的绷带都已经断裂，甚至于被浸染成深褐色。
老师啊，我的老师。止水在冰冷的英灵碑前站得笔直，心中止不住的叹息。
你再也回不来了。
“止水，是你啊。”即使这句话对于英灵碑前的三人是有些多此一举，玖辛奈还是习惯性地先和人打个招呼。
止水看过来，对着夫妇俩轻轻点头。
然而在这之后，就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玖辛奈反倒松了一口气……本来，她也没怎么想说话的。
英灵碑前寂静无声，停在树枝上的乌鸦都不敢飞起或叫唤，近处的明灯暂且不提，远远的木叶最高的灯塔打来一束光，将三道影子拉得长长的。
三个人的沉默不语为的不是其他，都是回忆往事罢了。
人……总是喜欢回忆的。
止水记得黑发的代理火影态度强硬地将他从团藏手中夺走、打算将根部解体的样子。
面容冰冷，眼神锋利，嘴角压抑着试图翻腾而起的愤怒，十黎声音低哑而杀气腾腾，质问团藏在九尾之夜为什么不让根部参与整个木叶的救援，质问团藏……为什么觊觎宇智波的写轮眼。
那时候的止水就被十黎收为了学生，在此后的日子里看着根部一点点被这个手段果决的代理火影崩解，后来，许多没姓没名的根部忍者们被收编进了暗部，还有些被木叶以各种理由登记上了木叶的明面户口。
现在的木叶真的很繁华，很强大，在五大国内，忍者这个职业甚至被推上了台面，不再是什么工具了，平民看他们的目光，也逐渐亲和起来。
可是亲手促成这样的那个人呢？他早就不在了。
……
三人很快从久远的记忆里醒过神，心照不宣地相视点头，抬脚去往晓院族地的墓区。
由于是新建没几年的族地，晓院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有些新的样子，鳞次栉比的房屋看起来整洁美观，尤其是旧族长的故居，看起来干净得不像话，用矮矮的木栅栏围成的院子里鲤鱼旗高高飘扬，在夜空中起舞。
院子里的园草近期才被人修剪过，只不过园丁工作时可能有些心不在焉，大体看是没问题的，细看之下却能够发现有些参差不齐，倒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凌乱美，就是平凡至极的有些杂乱无章罢了。
走过这里的人，想必都会感到些许荒凉与萧条之气吧。
弧度内弯的金字塔形屋顶，左侧的尖尖上是一个风向标，在大风的夜里屹然不动，如同金鸡独立。
双层的房屋是很普通的样式，屋里没开灯，窗户黑黝黝得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看起来是没人的样子，但在玖辛奈路过时，她感知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隐蔽实在太好，连她都只能察觉有人在，而不知道到底是谁。
这可是晓院旧族长晓院十黎的故居，会有什么人来这里呢？……玖辛奈心里闪过一个名字，她或许有些猜测。
“莲？”她谨慎地叫了一声自己认为的人的名字，一阵衣物与叶子的窸窣声传来，下一秒有人破风而至，一头微长的黑色炸毛，那个人正是她认为的宇智波莲。
“玖辛奈大人，晚上好。”那双锐利的黑眼在看到路过的三人时瞬间柔和，原来微妙的肃杀之气都尽悉掩去，“……火影大人，还有止水，晚上好。”
“嗯，晚上好。”
莲右手抱着一束好看的白百合，有些突兀的是夹在花里的一片枫叶，放得有些别扭，她却一直把左手背在身后，不肯去整。
这不合常理。水门向旁边微动几步。
方才还疑惑着谁帮十黎修的草坪，现在水门以他的视角却刚好看到莲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把修草的剪刀，无需多言，破案了。
“莲知道是谁修的草吗我说，好像有点歪欸。”玖辛奈这么说着，莲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嘴硬地说“不知道”，也看到剪刀的止水就在一旁偷笑。
还是不要拆穿的好。水门假装一无所知地把头转向一边，就当没看到。
像是猜到了他们的来意，莲也加入了去墓地的队伍。
在路上，莲有在偷看玖辛奈。
虽然同是木叶村的忍者，但是在十黎选中莲当暗部之前，莲是没有见过玖辛奈的，在宇智波里不太出名的莲甚至连波风水门都很少看见——九尾之夜后更不必说了。
她是不太自信的，虽然大多数宇智波都有雷属性查克拉，但是只拥有雷属性的宇智波寥寥无几。
诚然，在幻术上有天赋的宇智波也多，但要说更擅长双刀的？少得可怜。
莲就是这样一个异类。
莲加入暗部时，负责审核的人是玖辛奈。
在宇智波这么多年，除了止水，她还没见过这么阳光的人呢。
当时莲好奇地看着玖辛奈，察觉到她视线的玖辛奈冲她璀璨一笑，笑得她晕乎乎的。十黎见状，还问她要不要去成为暗部后接保护玖辛奈的任务。
“……要。”细若蚊咛的声音。
可是，我能通过吗？作为宇智波的异类，莲不自信地问自己。
“你一定可以的，莲。”当时的代理火影拍拍她一头炸毛，语气温和，黑色的长发让她想起了早逝的父母。十黎看着她的眼睛——她当然没有不受控制地打开写轮眼，但是这般信任也太过了点，“你可是宇智波莲啊。”
玖辛奈也跟着鼓励她：“要加油通过我的考验啊我说！你一定可以的！”
那时，莲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开始沸腾，心底也升起几分属于宇智波的信心来，她知道，十黎和玖辛奈对她的成长有多重要。
虽然在以前，她只是个有双勾玉的警务部普通成员，平日里族长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夸奖的那种，但在那之后，她已经是个合格的宇智波了。
有天赋有爱恨，自信却不自大，满身傲气赏心悦目。
“到了。”水门轻轻地说，眼前是墓碑稀疏的晓院墓地。
大家都从沉默中醒过神，莲率先看向最新的墓碑，她瞳孔微缩，居然有人比他们还先来。
大风逐渐停下，明月拨开云幕，如玉的光洒向人间。
月光与银发相得益彰。
“卡卡西前辈。”两个宇智波异口同声，卡卡西一听就转过头，神情毫无意外。
“啊，你们都来了……还有水门老师，玖辛奈师母。”他暂停一下，又说，“晚上好。”
四周一片寂静，一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卡卡西面上的难过简直要实体化。
最终，他的肩膀都像是要被压垮。
“请不要愧疚，卡卡西前辈。”老师也不希望看到你这幅样子的。止水在心中这么想，心中升起的怀念却怎么也盖不下去，“重伤老师的人已经不是带土前辈了……”
他轻易就从几日前的记忆里拎出老师说过的话，用记忆中十黎的平静语气说：“宇智波带土已经死在了神无毗桥一战，重伤老师的人，是木叶叛忍宇智波斑。”
这几日，一直对卡卡西态度冷淡、对他的愧疚袖手旁观的莲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她忽然郑重其事地转过身，眼神中充满决心。
“唯有这点，你不能质疑十黎大人的判断。”
如同悬崖上摇摇欲坠的大石终于落下，心里的紧张与愧怍奇异地一扫而空，卡卡西抿住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像是笑又像哭地扯起嘴角，似乎想对着所有人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来，最后挫败地耷下肩膀，嘴角垂下，看着让人心疼。
雪化时深寒的明亮夜晚，灰蒙蒙的天穹像被戳破了一个窟窿，光从这里洒进人间，你望去，远而无所至极。
凛风造访大地，冰冷莅临人间，月亮高高在上，这是新年人们看到最明亮的月夜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他终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