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爱情》曲流徙

6、第 6 章

　　闻苏真的走了，走的那么的决绝。

　　学校早就有个交流的名额，老师也都看好闻苏——要么考上个名校给学校争光，要么就去交流，这个更好，可以在外国上大学的，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遇，还不用交学费。

　　闻苏原来是拒绝出国的，让老师高兴的是，放了次假，闻苏就改变了想法，同意了出国。

　　老师想着，这么好的机会，哪个家长不会让孩子去闯荡闯荡啊！

　　时间很紧张，办完了出国的手续之后，不到半个月，闻苏就接到了美国那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独身一人去了那个隔着大洋的国家。

　　闻昔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来年的春节了。

　　他想着还是叫闻苏一起来吃个年夜饭，不想闻苏已经出国。

　　这个消息令他半响都缓不过神来，握着手机，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老师还向闻昔恭喜着，说闻苏那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从中游学生进步到全校的尖子，这次宝贵的机会连学校都想着留给他云云。。。

　　闻昔只能僵硬的陪着笑，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才想起去查一查信用卡的账单，果然在一个半月钱，支出了一大笔钱，他那是还以为是闻苏在外面找了房子才花了这么多。

　　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闻苏在美国过的并不是太顺利，虽然他的英语的确是非常好，但是就像中国有人说普通话，有人会说四川话上海话一样，也不是都能听得懂的。

　　他现在在蒙大拿州的一所教会学校就读，因为交流活动的志愿者，也就是他的房东，就住在这个学校旁边，他就顺势转了学——一开始他报的德克萨斯的某个学校实在是太远了，也没有志愿者住在那里。

　　这里偏西北部，并不是个发达的地区，说的英语也是带着口音的，他辨认的十分困难；再加上宗教的缘故，他有点儿和这里格格不入。

　　好在这里的学生都还是很热心的，没事和他
　　聊聊天，帮助他提高了英语的口语能力。

　　闻苏暂时没有时间去想别的。虽然国内一直说美国的数学特别的简单，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但是那些专业的术语还是困扰了他一段时间，再加上这里的外语——拉丁语，他之前是一点儿也没有接触过，学习起来分外困难。

　　还有诸如历史（西方近现代史），哲学，艺术，等等等等的科目，都是他闻所未闻的，都得从零学起。

　　再加上选修课，诸如表演戏剧，化学，生物（这些竟然是选修！），也是要占学分的，搞得闻苏是焦头烂额。

　　一时间也忘记了还有那么多困扰的事情。

　　很快就到了圣诞节，对于他来说倒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正如中国的春节一样，美国人是非常重视这个节日的。

　　提前半个月的时候，学校就放了假，闻苏正好准备趁着这个时间来补习一下自己的拉丁语。

　　房东先生菲利普一直单身，养着五条狗，这一开始可把害怕狗的闻苏吓了个好歹。好在这些狗体形虽然大，但是性格温顺，总是喜欢扑向闻苏然后使劲的舔着。

　　菲利普笑着说，“这些狗虽然不咬人，但也没看见他们和其他人这么亲热的。”

　　闻苏努力的想把这些热气呼呼的狗头推开，太过热情的招呼他可真是承受不起。

　　“就快到圣诞节了，我们来装饰一下屋子吧。”菲利普拍拍手，把狗们都召唤过来，挨个揉搓着脑袋，笑着对闻苏说。

　　“我还想学一下拉丁语。。。”闻苏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差这么一点儿时间，肖恩（SEAN），偶尔也要给自己个放松。”菲利普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他，笑着说。

　　闻苏举起双手，“好吧，服从命令，走吧！”

　　闻苏一直羡慕菲利普能够开得起悍马，一上汽车就要东摸摸西摸摸才过瘾，“怎么，你们中国人不开SUV吗？”菲利普给闻苏系上安全带，发动了汽车。

　　“当然有开的，但是可没有这么多的悍马。我们都开HONDA的，省油。”闻苏被菲利普突然探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吓了一跳，“我自己系就可以了。”

　　“肖恩，有没有人说你的眼睛很好看？”菲利普发动了汽车，转过头来看着闻苏。

　　闻苏觉得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们中国人都是这样的眼睛，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去中国看看。”

　　“神秘的东方人啊。。。”菲利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总是猜不透你在想些什么，肖恩，是不是东方人都有你这样一双忧郁的眼眸？”

　　“忧郁的？你的眼睛才是忧郁的吧？（忧郁=BLUE）”闻苏觉得心慌，尴尬的开着玩笑。“别说了，专心开车吧。”

　　菲利普摇摇头，专注的开着车。

　　非上课的时间，闻苏和菲利普的交流非常的少。菲利普是个律师，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律师事务所，算是高薪的白领阶层，所以平时在家的时间也不是特别多。

　　而他之前忙着学习，都是晚上六七点中才从学校回来，两个人只有一起吃个晚饭的时间，所以一直没有交流过什么，两个人都有各自的空间。

　　菲利普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闻苏不得而知，只是他的话语让自己突然的想起了大洋彼岸的哥哥。

　　眼中的忧郁。。。

　　连菲利普都能看出的感情，哥哥可能看不见吗？或者说，只是视而不见吧。

　　闻苏自嘲的笑了笑，都已经出来了，何苦还想着那个已经结婚了的男人。

　　菲利普的拉丁语特别的好，所以在放假一个的这几天，他就开始教起闻苏拉丁语。

　　闻苏总是发不好一个卷舌音，这种发音习惯和汉语英语都不一样，困扰了闻苏好长时间，搞得菲利普也是哭笑不得的，“肖恩，我想你是真的和拉丁语没有缘分。”

　　闻苏就不信这个邪了，努力的发着那个卷舌音，越是努力，就越离那个音越远。

　　“肖恩。”菲利普拍拍他的肩膀，“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不要急于求成，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

　　闻苏垂头丧气的放下了教材，“我可是真够笨的了。”

　　菲利普看着他一副可怜的样子，不由得轻轻的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真的不笨，只是这些对于你来说都是全新的。”

　　闻苏呆呆的抬头看着菲利普，惊讶于那个吻。

　　菲利普好像也有些尴尬似的，起身说，“我去。。。看看达迪他们去。。。”

　　闻苏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把这个吻归结于西方的利益，只是觉得这个礼仪出现的时间好像出了些错误。

　　但是自从那以后，菲利普对他的肢体动作就少了很多。原来他们总是勾肩搭背的在一起走道，现在也只是有礼的并肩走着。

　　圣诞节的假期很快的就度过了。

　　闻苏终于把那个音节的关给过了，开始努力的学着语法，跟上学校的进度；令他招架不住的是学校的女生对他的热情，她们好像根本不懂什么是矜持，直接就把嘴唇贴上来，要么就是暧昧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

　　闻苏一向对这些热情的女生敬谢不敏，只能尴尬的拒绝她们的PARTY的邀请；甚至还有个男生也热情的向他抛着媚眼，请他教“中国功夫”。

　　闻苏在没和他们熟络的时候，觉得他们都是些守礼的宗教徒，等到融入这个集体的时候，才发现那都是对着老师们的面具。

　　而闻苏倒是反而成了严谨的宗教徒。

　　他脑子里倒是有个挺封建的思想，就是绝对不和不喜欢的人的发生关系——换句话说，他肯定是要把第一次给他的哥哥，要么他就永远不和别人发生关系。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所以那些女生都纷纷失望的抱怨道，“肖恩，你要是有什么疾病，我们是不会嘲笑你的，但是早一点儿治疗还是有希望的。”然后朝闻苏的下半身叹了口气。

　　搞得闻苏的脸都要变青了。

　　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很快到了二月份。也就是说农历的春节，就要到了。

　　闻苏还没有找到这里的唐人街在那里，他也不想和一些陌生的中国人过着春节。

　　他只是想着，远在中国的哥哥知不知道他已经来美国了呢？会不会有一点儿想他，有一点儿。。。后悔。

　　如果他的所有的坚持，他的奋斗，在哥哥的眼里都是些无所谓的事情。。。

　　闻苏拒绝再往下想下去，他会受不了那种难受的感觉。

　　这个时候，远在异乡的孤寂感才会涌上来，加上思念哥哥的感情，会加倍的将自己打垮。

　　说不出口的爱恋，那种痛苦，无处发泄的苦闷，一并的折磨着他。

　　大年三十的晚上，闻苏求菲利普在下班的路上，到沃尔玛给他买一包饺子。

　　菲利普沉默了一会儿，“肖恩，你先在家等会儿，我一会儿就到。”

　　不到十分钟，菲利普就回来了。“走，我领你去个地方。”

　　闻苏一头雾水的被菲利普带上车，外面开始飘着不大的雪。

　　开了能有二十多分钟，闻苏对这个地方很陌生，只能问道，“菲利普，你这是想带我去哪里？”

　　“再等一会儿就到了。”菲利普只是神神秘秘的这么说道。闻苏只好耐下心来等待着。

　　汽车停在了一条街的街口，隐隐的，闻苏听到了鞭炮的声音，马上跳下了车子。

　　正好此时，一个礼花在天上绽开着，光亮里，闻苏惊讶的表情，格外的有意思。

　　菲利普下了车，看见闻苏惊喜的表情，也不由得笑了。

　　闻苏转过身来，看着菲利普，由衷的感谢道，“太谢谢你了，菲利普。”

　　菲利普笑着摇摇头，“现在说谢我还是太早了，往前走吧。”

　　闻苏蹦蹦跳跳的踩着积雪，往这条街的深处走去。菲利普跟在他的身后，笑的很是温柔。

　　这条街的尽头是家饭馆，是家中餐馆，门口的舞狮还有很多人在围观着，离远一看，都是黑头发的人。

　　闻苏不由得激动起来，古人说的好，人生有四大喜，他乡遇故知就是一大喜。之前没有觉得黑头发黑眼睛有多么的稀罕。现在才发现，在异乡能看到自己的国人，是多么激动的事情。

　　菲利普请他在这家地道的中餐馆狠狠的吃了一通。闻苏自从来到美国就再也没吃过炒菜，这回看见了地道的中国菜，差点儿没把碟子都吃了下去。

　　有一次他想试着在菲利普的厨房里做一回炒菜，结果那油烟使得烟雾报警器响了起来，差点儿把消防员请到家里来，他就再也没试过。

　　菲利普看他吃的高兴，摸摸他的头，“慢点儿吃，别着急。一会儿还有你想吃的饺子。”

　　闻苏吃的只会点头了，头也不抬的。

　　最后又一口气吃了十多个三鲜馅的饺子，喝了一大碗饺子汤，闻苏这才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停了下来，把筷子扔到盘子里，伸了个懒腰。

　　菲利普拿纸巾给闻苏擦了擦嘴角。

　　闻苏自然的凑过去，让菲利普擦得角度更好些，“菲利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中餐馆的？”

　　菲利普的手僵了僵，然后放下了纸巾，“我们事务所也有个中国人，他跟我说的。”

　　“真的非常感谢你，菲利普，我终于能在美国过一个美好的春节了。没有你，我不知道现在我会在屋子里的哪个角落里没出息的偷偷哭呢。”闻苏笑的开心。

　　菲利普微微笑着，“能让你高兴，是我的荣幸，肖恩。”

　　闻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的吃相实在是很不好，也就他哥哥能受的了。

　　“我们看望焰火再走吧，一会儿还有焰火的表演。”菲利普拉住了想要离开的闻苏。

　　“那个叫礼花，不是表演，是我们的一种习俗。”闻苏停住了脚步，坐在了门口那些露天的凳子上，和菲利普解释着。“传说中，有一种叫做‘年’的怪物，只要燃放鞭炮和礼花就能把它驱逐。所以我们管春节又叫过年。”

　　菲利普摇摇头，“你们的习俗可真是有意思。”

　　闻苏讲完，却突然想起了哥哥在小的时候也成抱着他，和他讲着古老的传说。

　　突然的就有了掉眼泪的冲动。

　　漫天的烟火也让他摆脱不了一种突然被袭击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