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爱情》曲流徙

5、第 5 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闻苏都没有再回家。闻昔也没有打电话问班主任闻苏的情况。他想着闻苏总会回来的，那五百块钱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没有想到的是，从那以后，闻苏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闻昔又拉不下面子去学校里找他，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他同学的家长。

　　没有人说他有什么异状，只不过他最近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竟然在上次月考得了全年级第六，全班第一。

　　虽然之前闻苏的成绩还算不错，但也就是班级前二十名的水平，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一下子进步了这么多。

　　那他为什么不回家呢？是不是因为自己那天的举动伤到了他？闻昔暗想着。

　　闻昔那几天是故意冷落闻苏的，理由其实很不光彩。后来他也觉得自己很渣，明明是自己做了个毫不光彩的梦，工作出了问题，却把那股怨气撒到了闻苏的身上。

　　说来说去，闻昔还是心疼自己的弟弟的，说什么，也是自己最亲的亲人了。

　　于是在月末的放假日，他特意请假提前到学校门口准备堵住闻苏。

　　放学的铃声响起了，闻昔站在校门口，等待着闻苏的出现。

　　人特别的多，但是闻昔还是一眼看到了闻苏，刚想要上前阻拦，却发现闻苏有说有笑的和一个女生走着，更可气的是，他骑着那个女生的车子，载着那个女生一起离开了。

　　闻昔呆呆的站在那里，忘记了要上前阻拦，只是看着两人就这样的离去。

　　就这样站在那里，一直到门口已经没有了什么人的时候，闻昔才愣愣的上了车。

　　坐在车上，他死死的捏着方向盘。他终于知道这么些天来，放假的时候，闻苏住的地方了。

　　他也终于知道了，闻苏当时看见他和女友手牵手在一起的感受了。

　　那是一种被深深背叛的感觉。

　　“喂，你看见你哥的表情了吗？”林媛媛拉了拉骑着车的闻苏的衬衫。

　　闻苏早就没有了那时的喜悦表情，只是傻傻的愣愣的。

　　“喂喂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认为你哥哥心里还是有你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到学校门口来找你啊。。。你没看见他那表情，啧啧，好像要杀了我似的。。。”

　　“闭嘴！”闻苏突然停了下来，怒吼道，差点儿把林媛媛甩了出去。

　　林媛媛跳到地上，抚着胸口装成好怕怕的模样，“小苏苏不要这么吓人嘛~人家给你提供住的地方，还给你做道具气你哥哥，很辛苦的啦~”

　　闻苏捏着车把手，“我想回去。”

　　“不行不行！你的目的还没有完全达到，我们这招就叫做欲擒故纵。。。”林媛媛绘声绘色的讲解着，“就是要让你哥哥觉出没有你不行，而你要若即若离的。。。”

　　闻苏觉得交上这么个朋友不知道是喜是悲。

　　上次放假的时候，他就茫然的不知道到底是回家还是不回家，碰到了同班的林媛媛。

　　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因为听说林媛媛是个家里很有钱的怪女生，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林媛媛主动和他搭话，并且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她诱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爱情。

　　说完之后他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秘密已经曝光。但是林媛媛两眼发光的说道，她可以帮助他得到哥哥的心。

　　自暴自弃的，他同意配合林媛媛，按照她的方法行动。

　　于是今天的那一幕就是他们两个故意做给哥哥看的。

　　“你怎么知道我哥哥今天一定会来学校？”闻苏疑惑的是这个。

　　“你不知道啦，你哥哥前几天还跟别人的家长打听你的情况，再说你一个月不回家，他好歹是养了你那么长时间的哥哥，怎么会不来看你？”林媛媛一副万事通的模样。

　　“那我今天还住你那里？”闻苏问道，闻苏被林媛媛安排在她名下的房子里。

　　“对啊，我估计下周周末你哥哥就该到学校里去找你了。”林媛媛一副肯定的样子，“到时候按我说的做哦，肯定好使的！”

　　闻苏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索性都听这个奇怪的女生的方法了。

　　煎熬着，闻苏等到了周末，林媛媛一直和他打气，说自己的阳光绝对没错云云的。

　　闻苏恍恍惚惚的等到了中午，到了家长可以进入学校的时候。

　　这次是他早早的站在了宿舍楼前面，等待哥哥的来临。

　　闻昔是来了，离很远闻苏就看到了闻昔的身影，不由得激动的连手心都布满了汗水。

　　“哥哥！”闻苏强压住自己心头的喜悦，没有一下子扑了上去。

　　闻昔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递给闻苏一张信用卡，“以后没钱就划这个，愿不愿意回家，你自己斟酌；和女生的距离保持好，要是愿意结婚，也要等到毕业以后。”拍拍他的肩膀，“我走了，照顾好自己。”没有听闻苏的一句话就离开了。

　　闻苏死死的攥着那张卡，挪不开步子，去追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林媛媛从很远的地方小跑过来，兴奋的问着“怎么样怎么样？”

　　闻苏怔忡着，只是低头，没有说话。

　　林媛媛的声音才逐渐变低，“你哥哥他，说什么了？”

　　闻苏抬起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林媛媛，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林媛媛摸不着头脑了，只有目送着闻苏有些沉重的身影消失在男生宿舍楼的大门里。

　　自从那以后，闻苏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也没有再住在林媛媛家里，只是住在一家小旅馆里——一个月才放四天假，很好打发时间。

　　时间总是逃走的很快，一转眼，高二就过去了。高二和高三之间的暑假又放的特别短，短的可以去忽略它。

　　闻昔结婚了，和程钰洁几乎是闪婚。在高二期末考试前的几天。

　　闻苏接到了哥哥好几个月来唯一的电话，被告知，要是想参加婚礼，就请一天假，要不然就算了。

　　闻苏一直沉默着，然后放下了电话。

　　那天，男生宿舍三楼又出现了好久没有出现过的“夜半哭声”，把这些胆子很大的男生们也吓的不浅。

　　闻苏没有参加闻昔的婚礼，但是那次期末考试，他考得非常的差，差的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数学交了白卷，语文没写作文，英语却差不多拿了满分。

　　所以他在暑假的时候报了一个补习班来打发时间。

　　他依旧没有回家，大概有四个月了，没有回到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家了。

　　高三的日子过的总是很苦很苦，但是闻苏却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充实，让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瞎想些有的没的。

　　那次让人大跌眼镜的成绩再也没有出现，而他也被老师很是看好，希望他能成为学校考上名校的种子选手。

　　闻苏的精神无人能够动摇，只除了一个人，那就是他哥哥。

　　他在时隔五个月后，也就是大冬天的时候，再次接到了个电话——他的小侄子出生了。

　　原来他哥哥是奉子成婚，怪不得那么的迅速。

　　这是他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他苦笑着，违心的说着，恭喜了，喜得贵子。

　　哥哥的口气听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说，有空，你来看看他吧，挺可爱的。

　　闻苏沉默了几秒钟，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主动的挂了电话。

　　那个周末，他在时隔十个月之后，终于回了家。

　　这个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温馨了许多。他的卧室被改造成了婴儿房，闻昔的屋子里换成了双人床，床头的上方挂着大幅的婚纱照。

　　闻苏捏着门框，直至手指关节发了白。

　　程钰洁躺在床上，一副虚弱的样子——的确，她还在坐月子的期间，看到闻苏，朝他笑了笑，“弟弟回来了？看看你的小侄子吧。”然后她摇了摇身边的小婴儿床。

　　闻苏看着闻昔就坐在床边，一脸温柔的看着那个小婴儿，他的儿子。

　　闻苏惶惶然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仿佛时间没有走过，而是像时间帧被拖拽过一样，一下子快进了。

　　迈着有点儿机械的步伐，他走到了婴儿床旁边。

　　他的小侄子的脸还是皱皱的，但是已经能看出轮廓来，很像他哥哥。

　　小婴儿挥舞着小手，想要去够着婴儿床上面吊着的会发出声音的玩具。

　　闻苏只是看了一眼小婴儿，然后就将目光牢牢的固定在闻昔的脸上。

　　闻昔恍若未见，只是一脸做爸爸的喜悦，轻轻的摇动着婴儿床，逗弄着自己的儿子。

　　“哥。。。”闻苏的嗓子哑哑的，好像是很久没有开口一样。闻昔这才抬起头来，然后对着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的妻子说道，“你也累了，睡一觉吧。”起身去给妻子盖上棉被，又把电暖气的温度调高了。

　　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弟弟，“什么事？”

　　“他。。。名字？”闻苏仿佛不会组织语言了一般。

　　“闻杰铭。”闻昔淡淡的回答道。

　　“哦。。。很好听，谁起的？”闻苏勉强的找着话。

　　“我起的。”闻昔把玩具拨楞出声音，然后起身，“跟我过来。”

　　闻苏木然的起身，跟在闻昔的身后，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温馨的屋子。

　　这才发现客厅是真的很冷很冷。

　　“坐吧。”闻昔扬扬下颌，示意闻苏坐在沙发上。闻苏突然觉得悲哀，自己仿佛就是被排除在外的客人一样。

　　“学习怎么样？”闻昔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问道。

　　“还行。”闻苏低着头，玩着自己衣服侧边上的商标。

　　“在外面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想回来就随时回来，实在不行，我给你买套房子。”

　　“不用！”闻苏猛然抬头，“你想赶我走是么？彻彻底底的？”

　　“我不是赶你走。”闻昔恍若未闻，往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只不过这个屋子太小，以后你毕了业以后，总不能和我们再挤在一起了吧。”

　　“我愿意，我愿意跟你们挤着，别赶我走，求你了哥。。。”闻苏猛然抱住闻昔的双腿，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我想你哥，我快要想死你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闻昔看着天花板，握着烟的手指有些发抖，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把闻苏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已经结婚了，闻苏，你也不小了，你应该知道你如果以后还住在这里，会有多么的不方便？”

　　“你是想和那个女人亲热对吧？怕我听见对吧？哼。。。不就是这些吗？”闻苏颤抖着笑了，“我不怕，我睡觉很老实，我不会偷听的，所以你们可以随心所欲。。。我可以帮你们看孩子，我会。。。”

　　“闭嘴！”闻昔皱着眉头，“小点儿声，她们在睡觉。”

　　闻昔能够听见闻苏的上下牙之间打着颤，眼睛已经通红，“你说来说去就是想让我走是不是，让我彻底的离开，对不对？”闻苏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飘渺着。

　　闻昔闭上眼睛，“你长大了，要有自己的路要走。”

　　闻苏笑了，很难听，“这么长时间，我不在家，我一回来，就听到你要我走。。。哥，你真是好狠的心。。。”

　　闻昔死死的咬着牙，“你我心知肚明，不是我狠。。。”

　　“我爱你有错吗？我只是爱你啊。。。”闻苏退后了一步，差点儿绊倒在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是你哥哥。”

　　“好吧，我走，如果这是你的心愿的话，我走。。。”闻苏倒退着，低低的喃喃道，“我走。。。”

　　“闻苏。。。”闻昔欲言又止。

　　闻苏却猛地扑了上来，狠狠的咬上了闻昔的唇，闻昔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

　　闻苏马上离开，嘴唇上带着有着艳丽颜色的血迹，缓缓的笑了，头也不回的离开。

　　闻昔用手背擦着嘴唇上不停流出的鲜血，心上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有深深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