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碎万片》羌月生

8、八片

　　等汝万醒过来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胧胧的暗着，远处还带着一点晚霞的红。
　　汝万揉了揉眼睛，没急着开灯，伸手摸到手机，羌月生已经回了消息：
　　好。
　　明天回汝中吗？
　　回的话几点出发告诉我一声。
　　在睡觉？
　　汝万看完退出对话框打算晚点给他打个电话，看到陈则也给她发了消息：万姐，手怎么样？这几天别乱动好好休息，我妈有一堆祛疤的药膏过几天给你送去？
　　汝万笑了笑，回着：还行不难受，不用，我明天就回我爸妈那边了。
　　陈则的消息很快就回了：明天什么时候走？
　　汝万：中午过后吧。
　　陈则：好，知道了。
　　汝万起床开了灯，走到窗边拉上帘子。手机里翻着通讯录，打算给羌月生打个电话，还没拨出去，一个电话就进来了，是羌月生。
　　“喂？”
　　“小万，起了吗？”
　　“起了，刚要给你回个电话。”
　　“噢这么巧，下午回家和我妈通了电话，没看到你消息。现在手疼吗？有没有哪儿难受？”
　　“没事，手不碰的话不怎么疼，有吃药消炎的。”
　　“那就好。明天...明天什么时候走？”
　　“和外公吃个午饭再走吧，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行那我早点过去。”
　　“嗯...”屋外的声音渐渐大了，好像是外公和表哥的声音，汝万走近门探了探头，边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外公好像回来了，我出去看看，先挂了。”得到羌月生的回应，汝万就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被子上，拧开门把，出去。老爷子和两兄弟都在客厅坐着，见汝万出来停下话头，老爷子朝汝万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小万儿，难不难受啊？小行说你明天就走？”
　　“外公，手不要紧，一点小伤，别担心。明天表哥送我回去的。”
　　“要不多留几天，把伤养好一点在回去，离大年三十还有半个月，你爸妈那边应该没什么要紧事。”
　　“没事的外公，我在这儿表哥他们还要照顾我，表哥不是还有事忙。”
　　汝万又安抚了好久，加上邵亦行也帮忙劝说，老爷子才没再反对，虽然勉强答应了，但是还是絮絮叨叨地嘱咐一堆。
　　吃过晚饭，老爷子给汝万母亲打了电话，说了事儿交代了个完整，才放下心回屋睡觉。这头，邵亦行在帮汝万上药换绷带，闲聊：
　　“小万儿。”
　　“嗯？”
　　“跟小生聊过了吗？”
　　“说了，没事了。”
　　“那就好。明天起来再给你换次药，其他的我给你收好，你带回去，自己不方便就让姑姑给你换。”
　　“知道啦。”
　　“早点休息吧，明天路上容易累。”邵亦行把药收拾好放旁边的柜子上，这样明天汝万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得到。
　　“表哥。”
　　“怎么了？”邵亦行回头看汝万。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是遇到什么事儿？”汝万坐在矮凳上抬头看着邵亦行。
　　邵亦行抬手搭在汝万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小孩子别瞎担心，哥哥没事，快去睡，不然个子长不高了。”汝万听了没再问，乖乖挪回屋里休息了。
　　邵元名看汝万关上门，转头看向哥哥，“这丫头很敏感啊，哥，跟我就不要说小孩子那套了吧。”
　　“嗤...你本来也没比小万儿大多少，还不是小孩子？”
　　邵元名知道他这样说是变相的拒谈也没为难他。
　　翌日，邵元名从房里出来时，老爷子在同邵亦行叮嘱送汝万回去注意事项，邵亦行神色无异，一如往常那个温润儒雅、事事周到的大哥哥。
　　羌月生是踩着饭点来的，他到的时候，邵老爷子正喊着让人叫羌月生过来。
　　羌月生进了院子，把手里的东西搁在客厅门口，轻车熟路绕到饭厅门口，“外公我来了，大家没等着我吧，去海城那头买了点东西，晚了些。”
　　邵老爷子笑着推他进来，“说什么等不等的，还没开吃呢，快！快坐下。”
　　老爷子吃过饭又交代了两句就午休去了，每天固定的点儿，雷打不动。几个年轻人也不急，夹一口菜，搭两句话的，闲聊着寒假的安排。
　　羌月生说明天也回海城那边了。
　　邵亦行和大学那边的朋友一起搞了点事情做，也算是自己创业，成不成还不知道，年轻人就一股劲地干，估计在这边过完年就回汀北了。
　　邵元名这学期高二前阵子分文理，和家人商量一下也和哥哥一样读理。寒假在家只能刷题陪陪老爷子。
　　早上起得晚，汝万也没再午休，回房间只往书包里塞了各种卷子作业，也没带行李，汝中那边的家该有的都有，妈妈也给她置办不少衣服，加上手不方便真要带什么也懒得。汝万右手提着书包垂在小腿边，出了房门，见羌月生坐在沙发上朝她招了招手，然后打开刚才带来的那堆袋子。
　　汝万疑惑地走过去，探了探头：“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什么也不带，这个是我早上去医院按你昨天那药买的，多备着点，万一伤口拖得久，你肯定又懒得去医院。”
　　“这袋是乳酸菌，还是你最爱的牌子，出新口味了，就买了一点你先试试喜不喜欢，我还买了其他口味的，喝不惯新的就喝这个。”
　　“这袋是早上回家拿的，之前欠的两年的新年礼物，我都有买，没机会拿给你。”
　　汝万像是一时间哽住了，张了张口，没发出声来，“我...我没给你买...怎么办？”迷茫的看着羌月生，又唤了句：“阿生...”
　　汝万心头堵着的东西像是一下子破开了，灰飞烟灭，无影无踪，她知道了羌月生是真的记着自己，那两份新年礼物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才不知不觉叫他“阿生”，两年之前汝万是这样叫的，但自从他离开后就没再这样叫过他。
　　羌月生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仰起头来看着汝万，她略微细长的眼眸中闪着什么，他抬手拨开一丝她粘在下唇上的细发，又把手上移揉了下她的头，语气又轻又柔，“泼泼，那今年可以给我买吗？”
　　这声“泼泼”似乎是呼应着那句“阿生”一般，羌月生心里一直明白汝万对自己的离开是介意的，在自己回来以后，她和自己虽然没有任何不愉快，但是好像一直有条沟一般的东西横在他们之中，他也不敢贸贸然跨过，只是默默的等，等它不见，等汝万消气。
　　汝万忽然笑了，重重地点着头：“嗯！”眼睛中那闪着的泪光变成了星星。
　　汝万打开那两个新年礼物的盒子，一个是记事册，样子很特别，羌月生说是前年一起出去玩在商场逛，汝万看上的，但是款式不太喜欢，后来去了海城，羌月生在那边的精品铺子看到的，看一眼就觉得汝万会喜欢，另一个是一个陶瓷娃娃，买下它纯粹是羌月生觉得与汝万有几分相似。
　　汝万把礼物拿回房里收起来，毕竟在这边住的时间久，带着走怕路上磕磕碰碰落下了。
　　汝万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羌月生看了一眼来电：陈则。然后拿着手机走到卧室门口，靠在框上，朝着汝万拉抽屉的背影说：“有人给你打电话，叫陈则，昨天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