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碎万片》羌月生

17、十七片

　　正月初七，羌月生刚提着行李上公交车，电话就响了，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接通。
　　“儿子啊，有什么事儿这么急着回建桉？这一大早的。”羌母一大早起来发现儿子留了个消息就跑了。
　　“没什么，回那边一个人肃静，复习。”过年期间羌家确实挺热闹的。
　　“那也在家过个元宵啊。”
　　“到时候再说吧。”
　　“那...”羌母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羌父在一旁劝着：“你就随他去吧，他自己有主意。”
　　“行了妈，在车上呢，信号不太好，先挂了。”
　　挂了电话，羌月生给汝万发了消息：出发了吗？什么时候到。
　　信息回得挺快：刚出发，哥哥送我们回来。
　　羌月生：知道了，起得早？在车上补补觉？
　　汝万没回，估计真的补觉去了。
　　公交倒是挺快就到站了，在建桉路口下了车，羌月生回了老房子放行李，顺便简单收拾下，提着给邵老爷子和其他人的礼物出门了。
　　进了院子，邵老爷子正坐在石凳上泡茶，瓷杯冒着透白透白的热气。
　　“外公。”
　　邵老爷子回头一瞧，“小生回来了，怎么这么早。”
　　“今早刚回来，来看看您，拜个晚年。外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好好好，快过来喝茶。”邵老爷子重新拿了个瓷杯用热水冲了下倒了茶，随后朝屋里喊：“元名阿，快出来。”
　　羌月生在邵老爷子旁边坐下，端起瓷杯“元名在呢。”
　　“在。他父母过年又忙得不见人，小行过完年也去搞什么工作室了，就他和我这个老头子呆着了。”
　　“晚点小万儿也回来了，就热闹了。”
　　“是吗？那我去把房间打扫打扫，别落了灰。”
　　刚好这时邵元名出来了，走过来，拍了拍羌月生的肩，抬脚跨过石凳在羌月生旁边落了座。
　　“怎么这么早回来？”
　　“泼泼今天回来。”
　　“我说呢？还以为良心发现回来陪我了。”
　　“啧，就你？”
　　“我就不该对你有所期待。”
　　羌月生笑了笑，下巴对着旁边的袋子抬了抬：“喏，你的期待。”
　　“啥玩意儿？”说着翻了翻。
　　“就你手里那个，自己拆。”
　　邵元名掀开，“呦，KXO限量手表，兄弟！”
　　“左边那两袋给外公的，你提进去给他吧，右边的是给泼泼的，你放她房间吧。”
　　邵元名提着袋子进去了。
　　巷子外传来两声车喇叭声。
　　羌月生放下手里的瓷杯，起身几步到了院门口，车刚好停在外头。汝骞先从驾驶室下来，见到羌月生愣了一下，似是许久没见回想了下他是谁。
　　羌月生先开口：“骞哥吧？我是羌月生。”
　　“嗯，我记得你，你好。”汝骞打开后座的门，两个小孩倒在一旁睡得正香，他抬手轻轻弹了两下椅背：“到了，小万？小容？”
　　两丫头迷迷糊糊转醒，抱着包下车，汝骞到后备箱提东西。
　　汝万一下车就看见眼前一片阴影，抬眼一看，清醒了：“阿生？”
　　华艾容因为汝万忽然停下没刹住车，头磕到汝万后脑勺，往后退了一小步，汝万往前倾了下，羌月生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扶住了汝万胳膊：“小心。”
　　汝万不仅清醒了，还热了。
　　汝骞进屋和邵老爷子聊了几句就回了，说是有事要处理，下次有机会再留下吃饭。
　　羌月生不出意外又留在邵家吃饭，人都回来，自然热闹些，老爷子也开心得不行。
　　吃过午饭，羌月生回去收拾东西了，答应邵老爷子晚饭再过来。华艾容也推着行李回家了。汝万终于闲下来回房间搁置东西了。
　　一进门就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十分显眼的袋子，汝万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拿着礼物坐在床边，轻轻打开，拿出盒子，粘在上面的纸条，掉了下来。
　　“我的泼泼，岁岁长相见。”
　　字迹清秀，虽然许久没见过羌月生的字，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比以前更苍劲有力。
　　汝万无声的笑了，盒子里是一幅画，不大，带着框，汝万没见过。
　　画上是砖红的高墙下两个修长的身影，一高一矮，顶上一半太阳一般月亮。倒是符合那字条上的寓意。
　　院子里，汝万和羌月生坐在白天的石凳上。没有云遮挡，半月挂在空荡荡的黑夜里，似乎和满月时也一般亮。
　　汝万忽然起身，“阿生，等我一下。”
　　“好，你慢点。”
　　汝万很快折返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绕着棕色的绳子。
　　“答应你的新年礼物。”
　　羌月生接过低头拆开，是条黑色的手绳，上面有颗深棕色的檀木磨成的珠子，不大不小，颜色剔透，很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