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壹缚零》一粟晨

60、不见3

　　右相可能今天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心也不明。

　　听到壹重的话后居然直接说道，“若是王上对小女有意，是小女的荣幸。”

　　朝堂上的人都听出了壹重刚刚的话后是摆明的不满，只有右相觉得他的女儿还有机会。

　　“哈哈哈哈哈。”壹重听到右相的话后笑了起来，他真是感觉很有趣。

　　上一世，怎么就没发现，他提拔起来的右相竟是如此的“荒唐”，而且如此“荒唐”的右相还真是利用他把栽赃陷害做到了极致。

　　想到这里，他越发的觉得对不起零缚，全都是他的问题。眼睛里不由自主的有些感伤。

　　下面的大臣们被壹重笑的有些发懵，不明白如今到底是何种情形。右相也是有些凌乱，看着壹重的笑容，不知为何？

　　而零霄则是全程留意着壹重，既看到了他刚刚笑容里夹杂着的嘲讽，也看到了后面他眼中压制不住的感伤。

　　零霄总觉得，晕厥的这阵子，壹重像是经历了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情。

　　“冯瑾。”壹重不想再与众臣争议，直接给了冯瑾一个眼色。

　　冯瑾了然，对着一众大臣，“右相欺君罔上，意图不轨，打入天牢，择日问斩，株连九族。”

　　说完，冯瑾看向了刑部赵大人，“请赵大人将证据公示。”

　　“是。”赵大人回应着，此时冯瑾的态度就代表着壹重的态度。

　　听到这里，众人哗然！

　　右相自己也惊呆了！

　　大家在下面有些躁动，毕竟不明众人缘由，突然宣布出了右相欺君罔上，意图不轨！可是看王上和赵大人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怪不得今天赵大人全程都没有开口……”有人悄声的说着。

　　右相则是在愣住一瞬间后跪地说道，“王上，臣冤枉啊，臣一直忠心耿耿，何来的欺君罔上？何来的意图不轨？”

　　壹重则是冷笑着，还好他提前都做好了准备，因为上一世，他知道，右相从一开始就是不干净的，只是他当时没发现罢了。

　　如今醒来他派人直接调查，证据拿到的还不是很困难，只不过没想到，都已经如此地步，他还要说自己冤枉。

　　“右相啊右相，你真是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你是朕亲手提拔起来的，可是你的野心朕怎么就才发现呢！不过还好，不算晚，众目睽睽之下，你觉得朕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右相听到壹重如此说，也知道定然是被拿到了实在的证据。一阵悔意涌上心头，可是他毁的不是欺君罔上，而是没有将证据销毁……

　　此时赵大人也已经将证据都交于诸位大人传阅，大家看完后，纷纷从刚刚的诧异变成了“气愤”。

　　还有那些属于右相“战队”的大臣们，此时纷纷凌乱，不知会不会牵连到他们。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右相被带进了天牢，而剩下的众臣们此时已经无人敢提及王后之位的事情……

　　夜晚

　　左相府内

　　零霄将今日之事讲于零缚说明，“女儿，你怎么看？”零霄询问着零缚的想法。

　　“王上是坚定了心啊。”零缚心里清楚，定然是壹重不想放过她，看来需要认真的想一想，难道真的要她去与他面谈吗？

　　零霄则是点了点头，“是啊，王上是坚定的要娶你，但是……”零霄有些欲言又止。

　　“父亲有何话直说便是。”零缚自然察觉的到。

　　“为父很好奇，王上怎会如此坚决，你们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又没有足够的接触，王上也不是个色欲至昏的人，怎么就会明知王后之位的重要性但是却坚决抗衡着要娶你呢！”

　　零霄说出他的疑惑，“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何种缘由。而且上次王上提及你的时候，居然唤的是你的闺名，眼里也满是深情，是那种好像经历良久消磨的浓浓深情，若是只说由于王上的那场飘渺的晕厥梦吗？”

　　“深情吗？”零缚重复了这几个字眼，听了零霄的疑惑，别人不知，她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算起来，她与壹重的纠葛此时也可以说的上是第三世了……也算是久经沧桑，他的深情，他的坚定，可终究是太迟了……

　　可是事已至此，零缚也明白，除非她自己出面，否则此事无法继续，她也不能一直吃着“装病”的药。

　　“父亲，可否替女儿送一封信。”零缚开口，“父亲无需有其他担忧，您将此信转交于王上，看他的反应，若是他执意见我，就带他来。”

　　零霄听了零缚的话后有些诧异，零缚的反应好像真的是与壹重相识了很久的模样。

　　“缚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父亲？”零霄问道。

　　“父亲，有些事情，女儿无法和您明说，说出来或许就像王上的晕厥梦那般飘渺，但是您相信女儿就好。”零缚说了一番空空的话。

　　零霄虽然仍是不解，可是毕竟能在朝堂为左相，他的思虑不一般，很多事情不需要说那么明了他也会懂。

　　零霄没有追问零缚，而是点了点头，答应着。

　　次日

　　零霄带着零缚的信来面见壹重，其实此时零霄还是对此信的作用表示质疑，堂堂王上，真的会因为一封信就离宫去左相府看望零缚吗？

　　“爱卿今日有何时？那些朕不想听的就不必再言了。”壹重生怕零霄再给他来个“坚持不懈”，那就太难了，毕竟他不能像对右相那般解决。

　　“王上万安，臣今日来，是替小女转交一封信给王上。”零霄虽然对信质疑，但是对零缚他选择相信，所以直接言明今日来意，没有其他过多的说辞。

　　壹重一听居然是零缚给他的信，心里又欢喜又紧张忐忑，不知信里的内容会是如何。

　　“呈上来吧。”壹重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悸动，尽可能将他的声音放平。

　　“是。”因为冯瑾不在屋内，所以零霄将信送了上去。

　　壹重打开信纸，里面还带着零缚独有的香气，这股味道，是零缚独特的，不论是之前的菁国还是神悠之国，零缚都带着。

　　里面的字迹还是壹重熟悉的字迹，所有的细节都映射着零缚的独一无二。

　　信中工工整整的写着那些零缚想说的话。

　　“壹重，我们已经挣扎两世了，最初是因我倾慕于你而开始，现在就以我的厌恶而结束吧，别人不清楚，但是你我明白，我们不是初相识了，两世的消磨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你现在大概是想要弥补我吧，神悠之国我是恨你，但你舍命相互几次，解释我也听了，自魂穿时，我对你的恨意也就停留在那里了。这一世的菁国，我不想与你纠缠了，放过我吧。我原谅你了，但是曾经的孩子不在便是不在了，这件事情，我过不去，不是你怎么弥补的问题。既然我们魂穿过来时光倒流了，那就信了我们命该如此吧，不要为难彼此了。愿你安好，永世不见。”

　　壹重越读越是觉得心都在颤抖，一字一句都没有对他的怨恨了，但是每个字眼都仿佛化作一把钢刀在刺他的心。

　　他心里的苦楚，眼中得酸涩，全身凝滞。

　　零霄在下面察觉到一些壹重的情绪波动，但是他不敢多言。只能是静静地等待着壹重反应。

　　就这样安静了好一阵子，短短一封信，上面可数的字眼，壹重看了一遍又一遍。

　　愿你安好，永世不见……

　　不见……

　　壹重每每想到就可能真的与她永生不见……心就痛的不行，呼吸都是痛的……

　　他还没有努力，怎么就“面临”结局！

　　良久，壹重看着零霄开口，“零爱卿，带朕……罢了，带我去见见她吧，好吗？”

　　壹重真的是放低了姿态，提及到了零缚，他已经不再自称朕了，而且，在最后面，还问了句“好吗”。

　　在菁国，他可是一国天子啊。

　　说到见面，零霄想起了零缚的嘱托，再看着壹重眼中那深情和盼望的眼神，零霄点了点头。

　　“王上请随老臣来。”

　　壹重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静悄悄的换了便服出了宫，若是张扬出去，势必对零缚不好。

　　左相府

　　零缚房门口，壹重在此驻足，零霄本是要请他在正殿稍作片刻的，但是壹重执意要跟过来在门口等。

　　零霄此时正在屋内，和零缚说着话。

　　“女儿，王上在门口了。你们聊一聊？”零霄还是问了个疑问句出来。

　　零缚对于他的到来并未表示很诧异，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好，多谢父亲了。”零缚没有太多的话。

　　零霄接到了零缚的回应后，走出了屋子。“王上请进，小女现在身体虚弱，还望王上轻声些，老臣多谢王上。”

　　零霄还是提及了零缚的身体，他还是有些担心壹重会有些情绪波动伤害到零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是零霄作为父亲的关心。

　　“好，我知道了，爱卿放心。”

　　壹重轻声的走进了零缚的屋内，绕过桌案，看到了纱帘后床榻上隐约可见的零缚。

　　这一刻，壹重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缚儿，我可以走近点吗？”壹重有些小心翼翼。

　　“王上有什么话想说吗？”零缚在此时还是称呼了他为王上而非壹重。

　　“你还是唤我名字便好，王上对于你我早已没有意义了。”壹重听着零缚口中的王上总觉得刺耳。

　　“你既来见我，定是有事要说，说吧，我们都说清楚点。”零缚没有绕弯子，轻轻转了转身体，她是侧身半躺着在床榻上的，毕竟她现在“病痛”的厉害，理论上应该躺着见人，但是见壹重，她不想躺着。

　　而壹重虽然在信中感受过了零缚的“绝情”与坚决，但是在此刻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不免，他的心还是会一次次的被寒意刺入。

　　“缚儿。我们真的到这个地步了吗？”壹重还是不甘心的问着。

　　零缚听到这句话不知心里作何感想，脸上确是笑了，轻声道，“你觉得呢？”

　　“我……”壹重突然哑口无言，零缚刚刚那个笑容简直要了他的命。

　　那个时机的那个笑容，是何意思，可太有的说。

　　“咳咳……”零缚忍不住药效咳了两声。壹重猛的冲了过来，“缚儿……”

　　当壹重拉开帘子看到后面的零缚时，他整个人都惊住了，零缚的脸是那么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没有一点血液色彩的模样，整个人侧躺着还因为刚刚的咳嗽有些颤抖……

　　零缚因为咳嗽所以也来不及阻拦他扯开纱帘，但是看到他已经进来了也躲不出去，便带着笑容看着他。

　　壹重看到这个笑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那种毫无形象的大哭，眼泪“水漫金山”，怎么也止不住。

　　他这一哭哭傻了零缚，零缚还没有见过他哭成这个样子，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哭成这个样子，只是看着他如今这模样，心里竟不受控制的心疼。

　　零缚不由得想要提起手摸摸眼前这个嚎啕大哭的人，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他的难过……可是……就在零缚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零缚抑制住了。

　　她明白，她不能，现在任何一个行为都会让壹重察觉到她的感情，但她的本意，是和壹重说再见。

　　壹重自然察觉到了头上出现过一只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收了回去，但是那近在咫尺的温度，还是被他感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缘故，壹重哭的没那么厉害了。他不敢看零缚，但是他确实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

　　想到这里，他就这样趴在零缚的床榻旁，低着头，一边哭一边说。

　　“缚儿，我知道你责怪我没有在从前的菁国好好待你，没有照顾好你和那未出世的孩子。但是我真的不知那时候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也不知当时你对我的感情毫无掺杂。我知道，从前都怪我……都怪我……”

　　“现在，我很想弥补你，你说魂穿后的时光倒流是我们注定不适合，所以让我们重新选择，可是我觉得，这恰恰是老天给我们再一次的机会，我们如今可以重新来过，我们的孩子也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缚儿，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守着你，从前我爱江山，但是现在，我只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放下一切……你明白吗？缚儿……”

　　壹重就这样说着，或许有些颠三倒四，因为他真的是想起什么就说些什么，零缚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地听着。

　　又过了一会，壹重终于说完了他想说的所有，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零缚，想从她的神色上发觉她的反应，可是壹重却只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带着一丝伤感的笑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零缚看着和她对视的壹重，撑了撑身体，说道，“壹重，你的意思我懂……只是……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

　　“怎么就不可能！缚儿……再给我次机会吧。”壹重的情绪有些激动。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之间，我爱你的时候你冷落我，我恨你的时候你后悔了弥补我纠缠我，如今我对你，无爱亦无恨……”零缚顿了一下，“壹重，放过我们吧……”

　　“缚儿，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结束我们之间的种种。”壹重只要一想到日后与零缚在没什么瓜葛，就感觉有人在剜他的心。

　　“咳咳……”零缚被壹重的“纠缠”气的也有些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壹重看到又在咳嗽的零缚，立刻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稍有缓解后又连忙去拿水。

　　“缚儿……好点了吗？我，我不气你了，我们的事情，从长计议好吗？我不逼你非要立刻与我成婚，但是我也不要我们就此再见。”壹重的话语中满是请求。

　　“我们没有从长计议了，我的身体我知道，我随时会与这里说再见，我就想，无论生死，都与你彻底断开，毫无牵连。”零缚的言语是那么的坚定。

　　“不会的，不会的缚儿。你不会死的，我举国之力救你，一定可以的。”壹重一听到零缚的身体明显更着急了。

　　“你怎么不明白！我就是不想与你牵扯，我不用你救我！！！我就要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永生不见。”零缚看着执拗的壹重，也“爆发”了。

　　壹重此时再看向零缚的时候，零缚的脸上已经不是那副笑容了，而是不可抑制的厌弃……

　　再看着零缚那虚弱的模样，壹重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说了句，“我先走了，他日再聊，你好好照顾身体。”

　　说完以后，快步走了出去。

　　零霄一直守在门口，在看到壹重开门的时候行了个礼。壹重在路过他的时候有些哽咽的说着，“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