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 失意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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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杨子毅熬到他们在烧烤店散了席，对家里的那张柔软又有弹性的大床虽然早就思念一整个晚上了，但是一想到那将近三十公里的车程，最终还是打消了回家和床缠绵的念头，开车直接回BAR里对付一觉得了吧。
在路口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了进去，毕竟是在胡同里，这黑灯瞎火的居然被昏倒在BAR门口的段一郎差点绊一跟头。杨子毅踉跄着勉强站稳，打开手机手电筒发现躺在地上一个人，也不知是死是活，他差点忍不住叫出声音来，心跳加速，要是有面镜子的话，相信他现在的脸色一定瞬间苍白了。调整了一下情绪，低声骂了句：“卧槽，什么情况啊？特么的！”
蹲下身子低下头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男孩儿，年纪应该不大，直觉告诉他这小子一定没成年。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这小孩儿在BAR门口躺多久了，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情对整条街都会有影响。
杨子毅将两根手指放在段一郎的鼻子下面，感觉到了他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这一整晚的疲惫全都被段一郎的出现全然冲散了，大脑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学雷锋做好事，带这孩子先回家。
可能是因为杨子毅的床太舒服了，段一郎都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当他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环境虽然很陌生，但是却很整洁很温馨，他忍不住有一种脚踏天堂的幻觉，可身上的疼痛又把他拽回了现实。
与其说他不想动，不如说他身体虚的厉害，实在没有力气，就连起身找手机的念头都没有了。他勉强半睁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呆。
杨子毅端了碗粥推门进来，他又强迫自己瞬间打气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充满敌意的眼神投向了杨子毅。
“这样看我干嘛啊？”杨子毅一脸平静看了眼他走进卧室，把手里的粥放在书桌上，坐在椅子上习惯的把腿伸得老长，胳膊肘搭在桌子上，看着段一郎接着说：“啧啧，要不是我今天早上把你从我BAR门口捡回来，恐怕你早就冻死在大街上了。”
段一郎明白是杨子毅救了他，充满敌意的眼神渐渐消失了，流露出一脸不识好歹的匪气，几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忍不住盯着杨子毅放在桌子上的那碗粥多看了两眼，很快又收回目光，转移到了天花板上。
“你这孩子，饿了就说饿了，我又没有说不给你吃东西。”杨子毅看着段一郎真是好气又好笑。
“我不是孩子。”段一郎很冲的反驳了杨子毅一句。
“哎呦，那麻烦您告诉我您今年多大了，成么？”杨子毅说的一脸无奈。
“23。”段一郎看着窗外，随便胡扯了一个数字。
“呦呵，您这是忽悠我还是骗您自己呢？”杨子毅面对段一郎这编瞎话弱到极点还底气十足的样子也是五体投地了。
“说了23就是23。”段一郎把头转向杨子毅，盯着他说的很坚定，跟真的一样。
“你是不是不记得昏倒在我BAR门口的时候手里还死攥着一张火车票，上面可有你的出生年份。”杨子毅翘起二郎腿，得意的用手指在桌子上的车票旁敲了几下。
“你干啥啊！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谎言轻松被揭穿，段一郎很没面子，话说的有些委屈。
“16岁，高中生吧？”杨子毅接着问着。
“高三……”段一郎犹豫了一下，继续解释着：“但是我已经不念了！我不是学生了！”
“这个咱先不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明白。不然我是要报警的。”杨子毅一脸严肃的问着。
“我跟你说实话，但是你千万别报警可不么？算我求你的！。”段一郎听到报警这两个字，很是害怕，没骨气的开始恳求着杨子毅。
杨子毅起身端着那碗粥走到段一郎身边，看着眼前这可怜兮兮的小男孩儿说道：“先把粥喝了吧，也不知道你多长时间没吃东西了，瘦的都让人心疼。”
段一郎勉强双手支撑着床坐了起来，杨子毅随手拿来另一个枕头垫在了他背后，扶着他，让他背靠枕头，又嘴角微微上扬起说了句：“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又把手里的那碗粥递给了段一郎。
“嗯，是。”段一郎双手接过粥，很是感激的瞅了眼杨子毅。活了16年，这是第二次被别人照顾，第一次是自己的男朋友阿酷，第二次却是这个素不相识的救命恩人。他喝了一口，满足感简直爆棚了，笑盈盈的说道：“谢谢你，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粥了。”又饿又渴接着一口气喝进了肚子里。
杨子毅拉了把椅子坐到段一郎床边盯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着：“别跟我耍嘴皮子，粥也喝了，说吧，记住要实话实说，最好别让我发现你骗我。”
段一郎撇了一眼杨子毅，不敢与他对视，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屡清思路，还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叫段一郎，刚过16周岁生日，是刚辍学的高二学生。”说到这，段一郎用余光看了下坐在身边好像审讯犯人一样的杨子毅，顿了顿起码十秒钟没有说话。
“您能别雷声大雨点小么！我以为你要说多少话，还清嗓子！”杨子毅皱着眉头，耐着性子翘起了二郎腿接着问：“然后呢？说重点！”
“上高中的时候是学校校草里最草的那一棵。”段一郎盯着天花板，很自恋的嘴角微微扬起。
“丫是傻der么！”杨子毅有点不耐烦，接着骂道：“特么的！老子跟你说城门楼子，你在这儿跟老子撤几八头子呢？是么？”他又仔细打量了下段一郎，给人的第一印象还是挺爱臭美的，头发烫着巧克力的纹理，眉眼很有型，鼻梁直挺，除了嘴唇微微发白，典型的瓜子脸，打眼一看还真挺像校草的，但是还完全达不到“最草”的级别。
段一郎被骂的挺委屈，刚刚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又形单影只来到这举目无亲陌生的城市，心里承受能力早就低到爆表了，身上的疼痛也跟着剧烈了起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虽说他是万年受，但也不至于娘儿到这种程度。他不敢眨眼睛，怕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流出来，深呼吸了一下哽咽着说：“是你要我说实话的，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你还想怎么样？”
“你少跟我在这哭哭啼啼假惺惺的装可怜，好歹也是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娘儿！你能不能爷们儿点！跟老子好好说话！”虽说杨子毅在性取向方面有很大的偏差，但是却实在受不了段一郎在他眼皮子底下哭天抹泪的。只好用挤牙膏的方式质问着：“你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被人打的。”段一郎眼神里划过一抹忧伤，说的楚楚可怜。
“为什么坐火车大老远的来这儿？”杨子毅叹了口气，口吻也变得温柔了很多。
“为了梦想。”不经意间段一郎眼里闪出一丝希望。
“哎呦，你一个高三学生，跟我在这儿谈梦想？你是怎么想的！”杨子毅突然觉得很好笑，忍不住问了句题外话。
“我想学调酒。”段一郎回答的简单又天真。
“啥？”杨子毅嗓子亮了，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否出现了问题。
“我想学调酒！调酒！调酒！”可能是因为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段一郎坚定的重复着。
“呦呵！巧了！我就是酒吧的从业人员。”杨子毅脸上邪魅的笑意，放下二郎腿，直了直后背。
“真的么？”段一郎眼睛睁大了一几乎一倍，非常质疑。
“请您给我一个骗你的理由！”杨子毅眼中滑出一点轻蔑和挑衅。
“那你可以教我么？”段一郎问的很天真，露出了骨子里的孩子气。
“你在跟我开玩笑么？你应该回学校上学！”杨子毅冷哼一声，显然对段一郎的想法很不理解，接着问道：“你是离家出走么？”
“我跟家里已经断绝了任何的关系。”段一郎说的很轻松，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行吧，算我问多了。”杨子毅感觉到了他对自己家庭情况的无所谓，也没有再继续逼问下去的价值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和家人断绝了关系？”段一郎问着。
“除了青春期还能有什么。”杨子毅说着起身将段一郎的电话拿了过来，接着说：“电话给你充满电了，也不知道是哪位，一顿夺命连环call，硬是把你的电话call没电了。”说着把电话递给了段一郎。
段一郎慌张的接过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解锁封面，翻看着各种通讯记录。发现几乎所有的未接来电，短信都是阿酷发来的。他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又把目光转向了杨子毅说：“我要打个电话，你可以回避一下么？”毕竟是要给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先不说杨子毅会不会嫌弃他是个GAY，关键是他不想在杨子毅的面前情绪不受控制的哭，有的时候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泪腺异样的发达，弱不禁风，遇到大事小情都忍不住会鼻子发酸。
“不能。”杨子毅说的跟开玩笑一样，不过毋庸置疑的态度却摆在了段一郎面前。
“你想看我哭，看我笑话就直说，干什么这样难为我？”杨子毅这样的态度让段一郎很着急很焦虑，带着哭腔的说着。想和阿酷取得联系的心态迫切了，他一刻都等不了了也不想等。
“要打赶紧打，不然我可就要把你的电话夺过来了。”杨子毅从上衣兜里摸出电话，手指在电话上随意滑动着。
“我打电话。”段一郎条件反射一样握紧了电话，这可是他和阿酷唯一的联络工具了，要是再和阿酷失去了联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杨子毅忍不住笑了笑，自言自语着：“啧啧，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又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戴上 ，把音乐声音调的高，足矣听不见段一郎的通话内容。
段一郎已经对杨子毅视而不见充充耳不闻了，拨通了阿酷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电话只响三声，便打通了
——小段……
还没等阿酷说完话，段一郎不便打断了阿酷
——酷哥，我睡了一整天，后来电话就没电了。
——你在哪
——我在旅店呢，明天我开始找工作，今天就当调整状态了
——嗯，好样的，拿出你那学霸的气势，好好学东西
——那你还来找我么？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很快的，既然都去那边了，就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别想那些有的没有，尤其是别总合计我
——酷哥，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不想你，怎么可能不合计你
——你能不能成熟点
——上学的时候，我俩都在洋湖沟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我在学校，你在我学校附近混，一个课间见不到你人影，我都想你
——是啊，你们高中生隔层教学楼或者跨个年级谈恋爱都是异地恋了吧。
——阿酷，我的地十八感告诉我你是想跟我分手，断了联系！
——别等我了，等我做什么，那么多年
——我爱你啊，等你几年又算得了什么
——到那个时候，事过境迁物是人非……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
——这一刻还是
——以后呢
——我不知道
——你不是答应过我你会是我的绝世好攻么，你为什么要食言
——你好好想想，慎重考虑，从明天开始这个号码你就打不通了，我要转入白楼了，去学习劳务改造，里面不让用电话。
——那我怎么联系你
——留言板留言
——你能看到么
——可以的
——别骗我
——不会的，狱警叫我了，不说了
——嘟嘟嘟
还没等到段一郎说出“再见”这两个字，阿酷那边已经无情的挂了电话。
杨子毅见段一郎放下了电话，这才把耳机摘下来，问着：“哭什么啊，整的想我欺负你的一样。”
“我没哭，只是有点难过，你不是都听到聊天内容了么，还问我干什么！”段一郎拽了拽被子，把脑袋蒙到了被子里，抽泣的说着。
“你给我出来！眼泪鼻涕都蹭到我床单被罩上了，以后我还怎么睡！”杨子毅努力的控制着想把段一郎从被子里揪出来的冲动，朝他吼了句。
“让我静静。”段一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身体也跟着颤抖着。
“艹，你特么娘儿炮吧！睁开眼睛就开始哭，有完没完了？你能正常点么！”杨子毅彻底没了耐心，胡乱骂了一通，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出卧室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吸烟。墙上的老式报时挂钟响了，他仔细听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已经下午五点了。被段一郎的这顿折腾，觉也没睡好，饭也没吃上，就连上班都抽不开身了，他很后悔把把段一郎从BAR门口捡回来，早知道是这个样子的话，还不如直接让他胡同里冻死算了！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口碑很好的调酒师，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为人处世事方面还是很讲究的，总不能见死不救，事儿摆在眼前，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伸手帮一把的，更何况这小男孩长的还挺好看，腿也挺长……
家里多了段一郎这么个“麻烦”，近期想上班恐怕也分不开身了，他想了想，最终决定给稳重话不多的周言枫打了个电话，绞尽脑汁搪塞了个靠谱的理由。也不知道沈辞远他们什么时候把周言枫都带跑偏了，跑根儿问底老半天就，不过还好没有八卦来八卦去的。
虽然酒吧是杨子毅开的，但是他平时一丁点老板架子都没有，跟着大家一起上下班，吃夜宵，扯淡逼。老大不小的人了，不知道是一直没有从上段感情中走出来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就这样单了两三年。
卧室里的哭喊声渐渐停止了，他正想去看看段一郎的情况，刚起身，肚子床来了“咕噜咕噜”的响声，他这才感觉已经饥肠辘辘了。
推开门时，段一郎坐在床上光着膀子穿裤子。
段一郎抬头看了眼他，向触电一样扯过被子，盖在了自己重要的部位和大腿上羞得满脸通红，惊恐慌乱的看着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瞧的杨子毅。
“都是男人，这么紧张干什么？”杨子毅见怪不怪的走进卧室，打开了衣柜，翻出一身衣服，随手扔到床上，接着说：“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别穿了，穿我的吧，赶紧收拾，带你出去吃饭，被你折腾的我也一整天没吃东西。”
段一郎听着这些，不知道怎样回答，连神情都跟着凝固了许久，知道杨子毅转身走出卧室关门的那一声响，才回过神儿来，连忙抓起床上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
即使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但是他还是改不了爱臭美的毛病，走出卧室，对杨子毅说：“哥，镜子在哪里，全身的那种。”
“咳！别照了，您这样挺草的。”杨子毅听着这话，真是又气又想笑，无奈的回了句。
“我想照照镜子，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心里不踏实。”段一郎微微低下头，努了努嘴低声说着。
杨子毅忍不住又多看了段一郎一眼，还真别说，自己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挺合适的，自己穿的时候很显形，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宽松嘻哈范儿，挺帅的，一种邻家阳光男孩的感觉。
“卫生间。”杨子毅挥手指了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 失意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