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一章 后悔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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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这个人也真是个情种，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又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把吕潇然追了回来。
认定一个人打死不放手……
杨子毅带着段一郎刚迈进小北的Boulevard，站在吧台里的小北脖子都要伸成长颈鹿了，笑的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缝，乐呵呵的说道：“哎呦，今天是什么风把杨老师给吹来了？”
杨子毅刚想开口说寒暄，只见吕潇然用胳膊肘狠狠拐了一下小北，一本正经的瞪着他说道：“你特么给我注意点个人形象，这么多客人呢！全都看你伸着脖子喊了！”
这下估计是拐到了小北的肋骨，小北一脸痛苦的吸了口气，苦笑的看着杨子毅连话都没说出来。
杨子毅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一个很漂亮的waitress把杨子毅和段一郎带到了吧台的位置，并礼貌的拉出椅子。
“谢谢。”杨子毅坐到椅子上低头说了句。
“杨老师大驾光临寒舍，是喝champagne，还是whisky还是whiskey？”小北那肋骨的痛劲儿显然就过去了，眉开眼笑的和杨子毅开起了玩笑。
“小北，我是进了加黑店么？不花一两万看来是出不去了啊！”杨子毅呵呵笑了两声，接着说道：“什么whisky不whiskey的，差不多得了。”
“班门弄斧卖弄一下就不能给点面子么？我没有这意思，全凭自愿。”小北别有用心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关键杨老师这西街第一调酒师总不能到小店来喝cocktail吧。”
“这话说的，我要是不开瓶champagne都过意不了！”杨子毅说的有些怅然。
“萧然，开香槟！谢谢杨老师捧场！”小北朝吕潇然喊了句，又给杨子毅竖了竖大拇指。
“我要是没钱结账怎么办？”杨子毅似笑非笑的说的，一副市井小混混要赖账的语气。
“在我这儿客座三天抵酒价！”小北拍了下桌子，接过吕潇然递来的champagne，不等杨子毅看清这champagne的瓶身便“砰”的一声起开了。
杨子毅目瞪口呆的眨了眨眼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北已经将酒杯推到了他和段一郎面前得意的笑了笑。
“小北，你什么时候学会强买强卖了？”杨子毅皱了皱眉头，被迫开champagne的滋味挺不好受的。
“杨老师，你喝就完了！”小北朝杨子毅得意的笑了笑，便去招呼别的酒客了。
杨子毅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可毕竟都是朋友，全当小北恶作剧好了。
拿起酒杯细细端详了一番，对段一郎说道：“一郎，你北哥对酒杯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段一郎将酒杯拿起和杨子毅碰了下杯，声音闷闷的说道：“师父，我心情不好，从来都没有这种焦虑。”直接略过了杨子毅那句对杯子的评价。
是啊，今天高考第一天，段一郎这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是因为今天的高考么？”杨子毅不想寒暄些没有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着。
“是的。”段一郎眼神里充满了忧郁，看着杨子毅点了点头。
“后悔了，是么？”杨子毅握着段一郎的手，尽量给他些精神上的安慰。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整个人都很恍惚，不知所措，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说着，段一郎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不等段一郎放下酒杯，杨子毅将从裤兜里摸出来的烟放到他面前，安慰道：“举杯消愁愁更愁，来，一郎，吸根烟解心宽。”
团建的时候，该说的话都说过了，段一郎有自己的想法，在这节骨眼儿上，杨子毅说的太多只会火上浇油，还不如让段一郎吸根烟缓解缓解压抑的情绪。
段一郎叹了口气，猛吸了几口烟，低头看着和杨子毅十指相扣的左手，迷茫的说道：“师父，你说学历这东西真的很重要么？”
“我觉得这要看个人，因为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每个人的想法也不一样，甚至每个人的机遇也会有很大的差距。”杨子毅见段一郎听的很认真，便接着说道：“我这个人就没什么学历，以前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阿飞，不仅没有学坏，而且还在酒吧从业了十多年，现在混的不能说有多么好，但至少吃喝不愁。蒋文轩跟沈辞远也和我的经历差不多，不过周言枫就不一样了，他是高校毕业的，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再做一个bartender了，他照样可以凭着学历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我却不能。再说了，在酒吧工作年头多了，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毕竟过的是黑白颠倒的生活，而且每天调酒处处接触冰块，身体里都是寒气，这也是为什么女调酒师少之又少的原因。”
杨子毅不知不觉的居然侃侃而谈的说了这么多……
“师父，你能坚持这么多年，我也可以的。”段一郎显然对杨子毅这番语重心长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说的一点都不坚定，甚至隐约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质疑。
“唉，这样吧，今天师父陪你好好喝顿酒，这几天我俩都不上班了，带你好好玩两天散散心。”杨子毅见段一郎心不在焉的，拍了拍他的肩。
“那轩哥他们能忙得过来么？”段一郎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虽然他早就想跟杨子毅开口请假，但没想到杨子毅会主动提出来，而且还是以带他散心的形式，这让他很欣慰。
“没事，你要相信你轩哥他们的实力。”杨子毅笑着勾了勾嘴角，端起酒杯和段一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杨子毅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恋爱大过天，bar里盈利或是亏损好像都跟他无关一样，也就是这两年Greenbelt的底子打的好，不然怎么经得起杨子毅这几个月的折腾……
一瓶champagne很快就喝完了，杨子毅还没什么感觉，可段一郎却有点喝多了。
跟杨子毅一起喝酒，没几个人敢和他叫板，他是真的敢喝，酒量也是真的好。
段一郎多喝几杯少喝几杯对杨子毅都无所谓了，毕竟他心情不好求醉嘛，大不了喝成一摊烂泥再把他拖回去就好了。
champagne好喝是好喝，关键是价钱也好啊！虽然杨子毅不会在乎花了多少钱，但毕竟是有气泡的，喝的多了撑的难受，便让小北上了瓶whisky。
小北一直忙着招呼客人，没什么时间理会杨子毅和段一郎，不过一闲下来还是会出于职业修养礼貌的凑过来喝杯short。
段一郎这酒喝的跟拼命三狼似的，一杯接着一杯的，杨子毅想拦了好几次，但都忍住了。
当杨子毅注意到这瓶whisky见底的时候，段一郎已经断片儿了，眼神迷离的盯着杨子毅，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的没人听得懂的外星语。
杨子毅恐怕自己都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是该心疼他还是该埋怨几句？实在好气又好笑。
不过现在这些有的没的都往后放一放吧，赶紧带段一郎回家才是眼下该做的，万一段一郎再出点什么岔子，可真就没法收场了。
找小北买了单，杨子毅站起身来正想去把段一郎从吧台的椅子上扶下来，不料段一郎却一脚踏空……还好杨子毅眼疾手快接住了从椅子上跌下来的段一郎。要段一郎从Boulevard竖着走出去估计是不可能了，杨子毅试着想把段一郎扶起来，可段一郎就跟得了软骨病一样，站都站不稳，只要杨子毅一松手，段一郎绝对可以在地上摆一个标准的大字。
往杨子毅这边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庆幸的是除了小北和吕潇然便没有认识他的人了，不然杨子毅真的就颜面无存了，bartender最重要的就是口碑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杨子毅抿了下嘴唇皱了皱眉，直接将段一郎打横抱起，非常霸道的走了出去。
“毅哥，喝那么多酒，开车慢点！”小北这句道别也太不合时宜了……
杨子毅跟没听到一样，公主抱抱着段一郎大步径直朝前走，连头都没有回。
还是老规矩，杨子毅将段一郎放进副驾驶，再把车座放平，让神志不清的段一郎躺的舒服点。
杨子毅握着方向盘缓了好半天，差点睡着了，刚才为了不让段一郎喝的太多，他也连干了好几杯。毕竟这酒喝的挺急的，更何况还是闷酒，这会儿头多少有点疼，还挺晕的，感觉身体都有些发飘。
开车应该没问题，不过路上万一遇到查酒驾的，那就……
杨子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开车回去，会不会遇到交警全凭运气吧。
高考这三天，杨子毅尽量满足段一郎的所有要求，即使段一郎的情绪再糟糕，说了过分的话或是行为举止没轻没重，他都会笑脸相迎，一点脾气都没有。不过在那方面上杨子毅还有站领着主导权，毕竟是个霸道纯攻嘛。
杨子毅的时间观念应该是有些问题，明明说好的几天，却借着带段一郎散心的名义竟然玩了十几天！去了很多地方，估计整个北京城值得一去的地方都被逛的七七八八了。
要不是“三剑客”开始要闹“罢工”，恐怕杨子毅都得带着段一郎玩到河北去！真不知打杨子毅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J虫上脑也就算了，连轻重缓急都不分，再这样下去快不务正业整天就想着吃喝玩乐谈恋爱了。
段一郎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脑子里的哪根筋短路了，一直停留在高考这个坎儿上没有走出来。
虽然在外表上掩饰的很好，杨子毅都没有发现他还有心事。他总是会不断想起那天周言枫对他说的话，甚至有了复读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萌发，便直接被段一郎无情的扼杀在襁褓中了，原因只有一个——去别的城市上学不舍得杨子毅。
高中都考上了，还念了两年多，只因为一时冲动才辍了学，段一郎回想起来多少有些后悔，为了和小万在一起付出的代价属实太大了。像他这种穷乡僻壤小地方的孩子，十二年寒窗苦读只为了考上一所心怡的大学，去一个与洋湖沟截然不同的城市，过上全新的生过。
他坚持了十一年半，只剩最后那几个月就可以给自己少年时的读书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可他却放弃了……
可能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对传说中的大城市有着好多好多的憧憬。
大多时候段一郎还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的，不单单是因为身边有着可以把他宠上天的绝世好攻杨子毅，还有在学习过程中不厌其烦知无不答的“三剑客”，更重要的是——如果生活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那么他就真的永远离开洋湖沟了，甚至没有再回去的必要。
就算现在过的再安逸，以后过的再好，可毕竟没有经历过高考，这可能会成为段一郎这辈子最大都是遗憾了。
夏季天亮的早黑的晚，北边都被染的红彤彤一片了，杨子毅这才迷迷糊糊的睡醒。
卧室拉着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很弱，勉强看得清怀里段一郎的脸。杨子毅习惯性的从枕头下面摸出电话，本半睁着的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瞬间变成了铜铃……
触电般越过段一郎的身体翻身下了床。
这大幅度的动作怎么可能会吵不醒正与周公下棋的段一郎。
段一郎扭了扭身子，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努了努嘴不满的撒娇，喃喃道：“师父，再抱抱我嘛。”
“赶紧起床，下班回来再抱，快七点了！”杨子毅着急忙慌的穿上半袖和短裤，一个寸劲儿扯着段一郎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就这么个没轻没重的动作段一郎胳膊被抻的差点环儿。
“哦。”段一郎坐在床沿儿，睁着惺忪睡眼抬头一脸不情愿的望着杨子毅。
“别愣着瞅我啊！赶紧穿衣服！”说着杨子毅将衣物扔给了段一郎，转身便进卫生间洗漱了。
段一郎拾起衣物慢悠悠的往身上套着，晚上被杨子毅折腾的太累了，这会儿又被杨子毅强制性的从床上揪了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洗漱你到bar里解决吧！”杨子毅顶着湿漉漉还滴着水的头发从卫生间冲了出来，架起衣扣还没有扣好的段一郎夺门而出，身后还发出“哐当”的摔门声，好像火烧眉毛了一样急……
要是换了别人，既然已经晚了两个多小时了，再着急也是徒劳都是，横竖都是迟到，大不了被埋汰两句，再互损回去就好了。
不过杨子毅却一心只想着把迟到的时间缩到最短……
明明他是老板，这心态居然跟北漂打工族一样，可能这也是爱岗敬业以身作则的一种表现吧。
开车这一路上，杨子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电话没关机也没静音，而且连振动都不是，铃声还调到了最大。两个小时都没见人，“三剑客”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意思？
说了今天回来上班，就不能明天去，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了么？
杨子毅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和怒气来到的Greenbelt，伸手按了下开关，门没有任何反应。
“艹了，居然没营业！”杨子毅气的回手用力砸了下门骂了句。
段一郎隐隐约约闻到了火药味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默默的看杨子毅的表演。
杨子毅掏出电话，发泄一样的狠狠戳了几下屏幕，直接给周言枫拨了过去。
——老大，字……
电话想了几十秒，周言枫才接。
——你们真特么跟我玩罢工了！是么？
杨子毅打断了周言枫的话，并将还未说出口的“怎”字拦腰斩断，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老大，你是不是过糊涂了？今天周一店休啊！
周言枫说的很委屈，好好的梦被搅醒了也就算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顿骂，这还有没有天理么？什么法治社会原来都是骗人的……
——周一？我还纳闷呢，你们怎么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杨子毅顿时破怒为笑有些不好意思。
——唉。
周言枫无奈叹了口气，没寒暄也不想抱怨和反驳。
——吃饭了么？我就在Greenbelt门口，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杨子毅因为刚才的莽撞有些愧疚，正想拿顿饭来将功补过一番。
——好，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老大说。
——嗯。
杨子毅以简单的一个回复结束了这个电话，转头看到一脸无奈，眼睛里充满嫌弃的段一郎，不禁被自己这一路的举动逗笑了，说道：“一郎，这样看我干嘛。”
“师父，麻烦你以后三思而后行！
感觉我今天就像一只没头苍蝇！”段一郎赌气一样努了努嘴，表达着他的不爽。
“好好好，先跟你枫哥吃饭去，这事儿我俩回家再说。”说着杨子毅便拉着一身怨气不情不愿的段一郎上车了。
吃饭的地方很近，杨子毅没开几分钟的车便到了，周言枫相对来说到的也很快，至少没有让杨子毅和段一郎等太久。
“老大，你知道我的性格，说话向来不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周言枫屁股还没有坐热，便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看了看隐约有些心神不定若有所思的段一郎，接着说道：“我之前和一郎说过复读的事情，但一郎不是很赞同，主要原因还是舍不得离开老大你，现在我们三个都在这儿，要不要好好商量一下一郎的学业问题？”
段一郎直勾勾的看着周言枫张了张嘴，话都到嗓子眼了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现在心里乱得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杨子毅叹了口气，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纠结的说道：“我俩也在犹豫。”
“都高考完了，一晃可就九月份了，一郎说他不想回洋湖沟继续上学，但北京的高中，外地户口是念不了的，我可以找找关系，让一郎去河北念高三。现在这社会可不像我们上学的时候那会儿了，只要肯吃苦就能走天下。现在多少都要有点学历，一郎只有个初中文凭肯定不行，再说以前也是个学霸，这么好的学苗不能荒废。”周言枫说的有些惋惜，坚定的看着杨子毅。
段一郎眉头禁皱，感觉周言枫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周言枫见杨子毅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什么主意，焦虑的挠了两下脖子，虽然他一直都扮演者说客的角色，但这种涉及到段一郎前程的事情他还是不敢小觑的。
这会儿劝段一郎从回校园纯粹是出自那种前辈对后生的劝诫。
“一郎，你别嫌你枫哥絮叨，你上学的时候老师一定和你说过——人的一生有两个转折点，一个是高考，一个是考研。虽说你现在已经和老大在一起了，高考对你的以后来说可能作用不大，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嘛。但是，一个高中生没有经历过高考，可能会流下一辈子的遗憾。”周言枫一本正经的说的很严肃，因为他是经历过的人，所有不想让段一郎步了很多人的后尘。
“言枫，我们先吃饭吧，菜都上齐有一会儿了，在不动筷子就凉了，我回去好好劝劝一郎，谢谢你对一郎的事儿这么上心。”杨子毅脸上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笑意，有几分欣慰，几分感动，还有几分知足……
“好，从早上下班到现在滴水未进，这饭菜的香味儿早就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周言枫见杨子毅示意他先动筷子尝尝，腼腆一笑。
这是家京菜馆，对周言枫这种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来说真是再适口不过了，杨子毅很多时候还是很细心的，至少做出来事情都会让身边人感到舒服。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杨子毅和段一郎的话题就没离开过“高考”和“复读”这两个字。
“一郎，你说实话，用你的心来说话，告诉我，你后悔了么？” 杨子毅嘴里叼着烟，言语中明显可以感觉得到他在做思想斗争。
“后悔？哪方面？”段一郎透过烟雾看着杨子毅略微模糊的脸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敢确定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你要我留在你身边我定会无条件的留在你身边，要我复读我就复读，都听你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枫哥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舍不得你。”
“我会常去看你的，身为一个读过高中的学生，没有经历过高考，我怕你后悔。”杨子毅突然觉得好像要失去什么了一样，猛的将段一郎紧紧的揽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一章 后悔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