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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章 今天高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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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子毅带着段一郎去医院拆钢板,段一郎的腿伤恢复的还算可以,但怎么说也是个手术,难免还是要在医院住上一阵儿子的。
白天晚上都要照顾段一郎,杨子毅跟“三剑客”商量了好久,“三剑客”才肯妥协——杨子毅留在医院照顾段一郎,Greenbelt由“三剑客”全权负责。
因为没有主调杨子毅Greenbelt的生意也萧条了不少,虽然业绩大不如前,但对“三剑客”来说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儿。三个人六只手六条退,谁都没有分身术,就算每天的酒客再多,接不过来也没用。要是晚上累成狗,白天睡觉还不解乏休息不好又影响第二天的出品质量,这又是何苦呢。
调酒师也是普通人,bar里本身就却人手,要是再累垮了“三剑客”,杨子毅这辈子心里恐怕都过意不去了。
即便是再小的手术,也是要开刀缝合的,麻药劲儿刚过段一郎便迷迷糊糊的喊疼,杨子毅除了说些安慰的话,,尽量分散段一郎的注意力,别的也无能为力了。再心疼焦急也没有,疼痛这东西是不能交换承受的。如果可以,杨子毅定会挺身而出替段一郎来承受,哪怕再增加几倍……
当时在洋湖沟做手术那会儿,段一郎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对疼痛的忍受能力可以竖起大拇指了。从进医院到出院就没从他口中说出一个跟痛有关的字眼儿。每天跟阿酷在一起,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和临睡前最后一眼看的都是阿酷,他幸福都幸福不过来,哪里有精力去合计腿伤的事儿?更何况阿酷比他伤的重,阿酷都都能扛着,他也没有把痛不痛的挂在嘴边。
可现在不一样了,刚和杨子毅吵了架,现在又处于热恋中,原本就娘娘唧唧的看着弱不禁风,再加上腿疼的厉害,居然越发的矫情了。
大夫见段一郎躺在病床上那副哭天抹泪的样子,都有点看不过去了,走到床前皱着眉头,带着训斥的语气说道:“流点眼泪得了,你这伤还没疼到那程度,男孩子坚强点!”
段一郎梨花带雨的看着大夫点了点头,把目光转移到杨子毅脸上的时候,眼泪又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夫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医者父母心嘛,总不能毫不留情的说段一郎没出息吧。
杨子毅有点懵,不知该相信大夫的话还是段一郎的眼泪。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在身体上动刀子怎么可能不疼……
“大夫,一郎多久能出院?”杨子毅站起身问着。
“手术前不就跟你说了么,十天。”大夫说的还算有耐心。
“哦,是啊,说过了,我怎么给忘了。”杨子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挠了挠头,看着大夫接着说道:“实在让您费心了。”
“这话就见外了,你来医院三次,三次都是我接待的,我们也算是熟人了,这孩子好好养伤比什么都强。”大夫说的很自然,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
“谢谢大夫。”杨子毅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在医院这地方说的最多的也就是谢谢两个字了……
“都说了别这么见外嘛。”大夫上下打量了杨子毅一番说道:“年轻人啊,大冬天的多穿点,别总耍帅,别总熬夜喝酒,少吸烟……”
这话把杨子毅说的一愣一愣的,想做到这些,除非他不再是酒吧从业人员……
但也不能直接驳了大夫的面子,只能笑脸相迎的嘴上答应。
大夫又和杨子毅寒暄了几句,临走前还不忘感叹了句,说道:“相貌堂堂还有教养的年轻人真不多见了。”
杨子毅又是连声道谢,直到把大夫送到了走廊。
教养这东西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不是书香门第特有的产物;更不是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练就得。
杨子毅之所以谦虚低调为人随和,只因为他是一个bartender。调酒这个行业就是这个样子的,想做好爬到较高的位置,赢得更好的口碑,必须要放低姿态。
这就是杨子毅为什么一直不收徒的原因,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出生会打洞,万一收了个逆徒,这可是要身败名裂的……
明明是腿拆了钢板,段一郎整个人都好像瘫痪了一样,连吃饭要要杨子毅来喂,尿尿直接要杨子毅给他拿瓶接,好像除了拉屎剩下的事情都是在床上进行的……
不过杨子毅倒是关心备至,感觉都快把段一郎宠上天了。
十天而已,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出院那天天气很好,杨子毅从停车场把车来出来的时候借着下车买水的理由把车停到路边。
天儿越来越暖和了,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真不错。
杨子毅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慨,大概是因为在医院当了十天的陪护,整整十天没出门的原因吧,而且病房还是朝北的,阳光根本进不来。
虽说杨子毅是个夜猫子,但他下午要是醒的早,还是会出门晒晒太阳的。夏天的时候干脆直接顶着大太阳就近找个公园跑跑步。
自从认识了段一郎,健身房就没踏进半步,杨子毅觉得自己身上的肌肉都不如以前结实了,估计还瘦了……
回到家,杨子毅总算松了口气,换了家居服躺到床上,惬意的感叹了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屋啊!”
段一郎黏黏糊糊的钻进杨子毅怀里,为这件房子打抱不平着说道:“师父,咱能换句话来形容刺客的心情么?”
“不能!”杨子毅这两个字回复的简单又霸道,逼着段一郎换话题的架势。
“我刚出院你就不能让着点我么?”段一郎显然对杨子毅的回答很不满意这会儿又撒娇上了,手下意识的在杨子毅肚子上搓了搓。
“手老实点,下午我还得去bar里呢。”杨子毅打心眼里想干点什么,毕竟禁了整整十天的欲,但想到段一郎的腿还有晚上bar里的那场恶战,还是断了那念头。
“我也去!”一听到去上班,段一郎瞬间兴奋的直接一个翻身压在杨子毅身上,俯视着他,眼睛里还泛着光。
“你给我下去,反了你了!”杨子毅顿时被压的有些不爽,言语中带着不悦,但听着还是开玩笑的口吻。
“哦。”段一郎不情愿的又躺倒原来的位置,把脑袋埋在杨子毅的肩窝里。
“唉。”杨子毅叹了口长气,转头看着段一郎笑了笑,语重心长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要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吵个没完没了,我也改改那些沾花惹草的毛病,你现在呢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俩好好在一起,跟着我好好学调酒,成为一个有模有样的bartender,好不好?”
“好。”段一郎努力点了点头,自信爆棚的接着说道:“我一定心无旁骛的好好跟着师父学调酒。”
“乖,这就对了。”杨子毅用鼻尖在段一郎的脸上蹭了几下,又从枕边摸出电话,定了个闹钟,把胳膊伸到他的脖子下,将他搂紧些,接着说道:“睡一会儿吧,不然晚上该困了。”
段一郎乖乖的点了点头。
在医院这十天,杨子毅的作息都没调整过来了,晚上九点熄灯就睡,早上六点大夫查房就醒。这突然又要做回夜猫子,要是这会儿不睡,怎么说也是三十的人了,晚上恐怕真撑不住。
今天杨子毅来的很早,顾及到段一郎的腿刚刚拆了钢板不能久站,便给段一郎拿了酒单,要他熟悉熟悉bar里的各种洋酒。
“不忙的时候,你可以进吧台来认认酒,记住酒的名字还有产区,最重要的是摆放位置。”杨子毅边打领带边叮嘱着。
段一郎粗略的看了看酒单,脑袋有些大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师父,这些酒的名字有的太奇怪,有的还太长了,你是怎么记住的?”
“死记硬背,慢慢就记住了,我最开始就跟你说过,调酒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热情,就这个东西是有历史有文化有传承的。”杨子毅说的一本正经,抑扬顿挫的很有大师风范,往吧台里一站,跟换了个人一样。看上去高冷有范儿,但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莫名的亲和力。这也是为什么好多酒客专程来找他的原因。
段一郎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酒单,杨子毅开始忙着手里的工作。
“三剑客”差不多是踩着点儿前后脚进来的,眼看着就要到上班时间了,简单的和杨子毅打了个招呼,便急急忙忙的往更衣室冲,要不是段一郎从bar里最后面犄角旮旯那喊了句“枫哥,轩哥,辞远哥下午好”,“三剑客”都没看到段一郎这个大活人。
换好衣服,沈辞远一如既往的打扫卫生,周言枫负责榨汁儿,蒋文轩把杨子毅叫到bar门口,点了支烟,随手递给杨子毅一支。
“轩哥,什么事儿啊,非要把我叫出来说。”杨子毅吸了口烟问着。
“小万前几天来了。”蒋文轩回答道。
“怎么又来了?他说什么了么?”一听到小万两个字,杨子毅那天的画面猛的萦绕在脑海中,耳边仿佛还时不时的幻听到小万的哭喊声,求饶声……整个人瞬间有些恍惚,有些担心,今天段一郎在bar里,万一小万又来了,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这好像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见你没在,在吧台喝了杯酒就走了,他手腕上有伤……”蒋文轩话说到一半看了看杨子毅,既然不言而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杨子毅那些癖好蒋文轩心里清楚的很,让他不能理解的是——明明已经和段一郎确定关系了,为什么还要和小万藕断丝连不清不楚的。
“轩哥,有些东西不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杨子毅说的挺无奈,他居然还成了受害者。
“老大,小万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我们都很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本质不坏就是太任性。曾经是他不辞而别伤害了你,但你也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一郎是个挺好的孩子,别伤害了人家。”再多的蒋文轩也不方面说什么,这算是给杨子毅的忠告吧。
杨子毅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在感情上永远都是是非黑白傻傻分不清……
“轩哥,我知道了。”杨子毅说的很淡然,随手灭了烟。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惆怅的,现在每天既要教段一郎调酒,又要想着bar里的事情,还要应对小万的突然袭击。
蒋文轩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看到两个常来的酒客正笑盈盈的朝Greenbelt走来,他只能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服务客人要紧,第一时间给两位酒客开了门,像门童一样说的了句:“hellow welcome to Greenbelt。”
酒客朝他笑了笑,又跟杨子毅打了招呼,便朝bar里走去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小万的事情影响了杨子毅的思绪还是十天没上班有些不适应都不会做服务了,跟在蒋文轩身后,心不在焉的进了吧台。
当杨子毅手摸波斯顿摇酒壶的那一刻,立马精神焕发一秒进入状态。
也不知道他实在装B还是在故意卖弄他真正的实力,倒酒的时候居然连盎司都没有用。
右手拿起摇酒壶,身体侧转九十度,右手中的摇酒壶随着惯性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左手指尖拖着摇酒壶底部至于胸前。从上中下三路甩拉手中的摇酒壶,如同日本武士手握武士刀般,可以清晰的听到酒液和冰块在摇酒壶中圆周运动时发出的清脆而有节奏的撞击声。
这两位酒客正看得出神,不料杨子毅却戛然而止,转身面朝吧台,拿过周言枫事先准备好的鸡尾酒被,左右轻按鸡尾酒杯杯底,将摇酒壶竖直握在右手中,然后转动着摇酒壶飞速将酒倒入杯中。
最后杨子毅以一个画龙点睛非常利落且极富视觉冲击力的提拉摇酒壶动作结束这场在酒客眼中的精彩表演。
虽然倒酒的时候没有用盎司,但仍然斟满了整个鸡尾酒杯,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就连将这慢慢的一整杯鸡尾酒潇洒有力的推到酒客面前的时候,都没有溅出一滴酒液。
两位酒客激动的就差站到椅子上击鼓摇旗呐喊了,对杨子毅赞不绝口,还忍不住鼓了鼓掌。
杨子毅谦虚的勾了勾嘴角,鞠了一躬,说道:“请慢用。”
是的,一杯酒胜过千言万语,慢慢喝就好了……
段一郎也是看得心潮澎湃,恐怕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第一次见杨子毅调酒便热血沸腾起来——调酒师太帅了,太有彰显力了……不,是段一郎的男朋友太帅了……唉,不管怎样都是杨子毅太帅了!
今晚Greenbelt还是很清闲,既然没什么酒客,杨子毅就没有开副bar,今晚的所有鸡尾酒都只能在主bar制作。
当然,段一郎也没有非要坐在犄角旮旯里学习的必要了,杨子毅索性要他坐在吧台看酒单,离酒架近,认酒也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沈辞远见bar里没什么客人了,又看了下时间——都特么凌晨了……
“老大,你最近又偷偷练上田和男的Hard Shake了,感觉你今天手腕儿,手臂还有肩部协调的都特别好。”沈辞远走到杨子毅身边,羡慕的说着。他怎么说也只是一个花式摇酒师,跟日式调酒师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这本来就是要天天学天天练的东西,上田和男先生的Hard Shake没有那个好学,人家可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功底,我能学个皮毛都谢天谢地了。”杨子毅今天连说话都很低调很严肃也很认真,可能是因为段一郎在bar里,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对段一郎有着很大的影响,更重要的是要保留着他在段一郎心中完美那男神地位。
沈辞远刚才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段一郎抢了先,说道:“师父,田和男是谁?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工作时别聊这些没用的!回家告诉你!”杨子毅训斥了段一郎一句,便把眼神又重新放到bar里每一个人的身上。
杨子毅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习惯,工作的时候不仅要清楚的知道自己再做什么,还要了解和自己穿一样衣服的同事在干什么,更要时刻注意着在坐每一个客人的举动,练就这个本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辞远秒懂杨子毅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差点没忍住笑了出声来,便以上厕所为理由,离开了。
刚过一点,杨子毅要是不强忍着,恐怕早就和段一郎一样哈气连天。
反正也没几个客人了,简单和“三剑客”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段一郎回家了。
看来杨子毅得好好倒倒时差了,一上班就困这可还行?
段一郎每天都很认真的跟着杨子毅学习,杨子毅怎么教,他就怎么学,丝毫都不带差的,整个一个模仿秀……
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为非就是做一个空瓶子装什么就是什么;坏处却是很容易迷失自我,没有主见没有想法,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不知不觉的段一郎不仅记住了bar里那一千多瓶酒,而且还懂得了很多关于酒的历史和传承。stir和shake练得也还算可以,一些简单的经典调酒也可以独立完成了。“三剑客”趁杨子毅去别的酒吧客座,偶尔也会给段一郎站在副吧的位置扮演下bartender。鸡尾酒好喝与不好喝的细微差距普通酒客是喝不出来的,让段一郎锻炼一下也蛮好的。还能让段一郎和“三剑客”走的近一些。
北京的春脖子是真的短,好像没比东北长到哪里去……
头一天还穿棉服呢,第二天风衣都穿不住了,直接穿半袖走在大街上都不会冷。
“师父,我还以为你从来不穿短裤半袖,这突然脱下西装,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段一郎看着一身运动装的杨子毅,不禁感叹了句。眼神一直停留在杨子毅身上就没离开过。
自从段一郎腿取了钢板,杨子毅又开始坚持每天去健身房,吃饭也以蛋白质为主,营养均衡得很。
这不,一转眼夏天来了,穿的少了也是有好处的,还算优秀的身材也是可以引以为傲的。腿上肌肉发达,身材略见伟岸,最迷人的还得是那古铜色的皮肤。
天天搂着睡觉也没什么感觉,天天坦诚相待早就看习惯了,不过现在杨子毅往段一郎面前一站,他瞬间感觉心跳都跟着加速了。
“下班回来再看吧,再不出门要迟到了,“三剑客”又该以为我俩在家忙活什么了!”杨子毅手里拿着工作服,催促着还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的段一郎。
“知道了!”段一郎嘴上答应的很痛快,可腿就是没动地方。最近他是越来越爱臭美了,每天都要静心打扮一下才肯出门,尤其是头发,就是感觉哪里还差点什么。
“今天我可不开车!”杨子毅无奈的走到段一郎身边,像拎小鸡崽儿一样把把从镜子那里拎到了门口,接着说道:“这会儿晚高峰呢,不知道地铁会不会限流。”
快半年了,段一郎还是那么瘦,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也不知道每天的饭都吃哪里去了。
“师父,今天为什么不开车?”段一郎拉着杨子毅的手进了电梯。
“今天高考了,路上不让汽车鸣笛,封路的地方太多,开车不方便。”杨子毅回答着。
“这么快!高考了?”段一郎的声音惊讶又惆怅,要不是为了跟小万在一起辍了学,他此时此刻也是准考生之一,坐在命运转折点的考场里。
杨子毅已经很了解段一郎了,秒懂他现在复杂的心境,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今天带你散散心吧,逛逛酒吧,估计今天bar里肯定不会忙。”
“好。”段一郎整个人都陷入在“高考”这两个字里,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了,他恨不得将这两个字从人生字典中拿走,再也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