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水太深戏太多》波可是只大理石狐狐

19、第十八章：下毒 “吵、吵死

　　还有半个月，楼怜便要返回巫空谷了，还得把萧澜带上。至于师父巫空肯不肯出手相救，他也不能确定。
　　由于好友的住下，柯唯雪才没有因为天天待在府上不能外出而烦闷，反而觉得不外出也挺好玩的，至少，每天都能看到萧澜被一名白衣少年当做针灸木人一样扎来扎去的笑话。这可是他在这段时间里能遇到的最大的乐趣了。
　　不过，最近倒是有件让他特别烦恼的事，就是，千魂每天中午都跑过来跟自己一起吃午饭。虽说，他家弟弟天天往楼怜那跑不理他、父亲又不让他打扰自己跟娘子的腻歪、还有那位韩公子每天中午都不回来千府吃午饭，让他感到特别寂寞，可这也不能作为天天准时来自己这里报道的理由啊！最最最让他生气的是，千魂允许千绫渊跟楼怜还有萧澜三个人一起用膳，却不让他跟过去！
　　在柯唯雪烦恼着该用什么方法躲掉今天的午膳的时候，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下意识抓起一个茶杯往门上扔去。
　　“柯、柯公子？”门外的玉佳被因茶杯的碰撞而晃了下的门给吓了一跳。
　　哦，原来不是那家伙。他平复了下情绪，对玉佳问道，“什么事？”
　　“大少爷说今天中午不过来了。”玉佳顿了顿，又说：“午膳准备好了，可以端上来了吗？”
　　“哦，好。”没想到他想了半天的借口，还没用就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有些失落，便又开始了胡思乱想，是因为帮会太忙了吗？最近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房门被推开，来上菜的却是玉美，不过柯唯雪一点都没注意到，应该是，他从来就没认真留意过苏浅派来的这两个丫鬟。
　　“柯公子，请慢用。”玉美声音柔柔的说。
　　“嗯，你出去吧，吃完我会告诉你进来收走的。”
　　“是。”玉美应了声，便退出去了，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她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可柯唯雪刚吃了两口，千魂便匆匆忙忙地推门走了进来。柯唯雪惊得差点被饭给呛到，“你，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想见到我？”千魂皱着眉头说道。
　　“没有，怎么会。”柯唯雪赶紧讨好地笑道，“大少爷能回来陪我吃饭，实乃我的荣幸啊。”
　　“哼。”千魂在他旁边坐下，随后让门外的玉美多添一双碗筷。
　　玉美神色有一丝惊慌，大少爷今天早上明明说过中午不回来的，怎么现在会……可她反应极快，忙应了句，福身行了个礼，就往厨房走去，边走，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还没走两步，就听到里面碗筷摔落在地的声音，她赶紧转过身往回走，偷偷地朝房间里瞄去，就见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这是……咳咳咳、咳咳咳，柯家的，咳咳，独门秘制的毒药。”柯唯雪连连咳嗽了好几下，只见他掩着嘴的手上有血色。
　　“你没事吧？”千魂紧张得连忙上前掰开他的手，盯着那如白玉般好看的手染上了一抹让他觉得特别刺眼的红色好一会，感觉到手的主人那因猛烈咳嗽而晃动不停的身体，才终于反应过来，心下一沉，立即用手搭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着，替他顺顺气。
　　“呵，没事，咳咳咳，他们以为，咳咳，我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吗？咳咳咳……”这是每一代家主专门为不听话的、有造反之心的柯家人量身定制的毒药。每到下一任家主接任之前，上代家主便会让准备接任的下任家主稍稍修改一下配方和分量，这样，毒药的配方就只有一人知道。如此一来，即使上代家主对下任家主任何的不满，也不敢生出谋逆之心。不知道毒药的配方和分量，便不能配制正确的解药，不能配制解药，等着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赶紧闭嘴，别说话了。”千魂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感觉他咳嗽的动作越来越大了。抬起头看着门口，深深吸了口气，随即运起内力，往外面大喊，“刘管家！快，把孟大夫叫来！还有，如果楼公子在的话，让他赶紧过来！”
　　“吵、吵死了。”柯唯雪右手被千魂紧握在手里，只能用左手象征性地捂了捂耳朵。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千魂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个人给气死了！甚至还想给自己也顺顺气！
　　“哈，咳咳，哈。我，没事。放心，咳咳，我知道，解药怎么配。”他不知道那几个老家伙是从哪里得到那张配方的，呵呵，他们估计连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把上任家主的配方和自己调配的配方都记下来了吧。当时上任家主把配方给他的时候，让他立即修改，完全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背下来，可他柯唯雪，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只需看一眼，目所能及的他都能牢牢记住。所以，解药的配方，只要配两份便好，一份是上任家主的，一份是自己修改的。
　　“你知道？”千魂不由把狠狠地攥了下他的手。
　　“哎哟，疼疼疼，咳咳咳，大少爷，手劲还，挺大的啊。”柯唯雪边咳嗽，边开玩笑地说着。
　　千魂听到他喊疼，松了松手，却没有放开，因为柯唯雪同样因疼痛而狠狠地攥着自己的手。
　　“我，咳咳，以为自己能忍受，严刑拷打，咳咳咳，原来不行的啊，哈哈，我，现在，好痛，好难受。”柯唯雪脸色发白，紧闭着眼睛，用力地咬着下唇，努力地平稳自己的呼吸，减轻痛楚，空出来的手扯紧衣角，那个角度刁钻难撕，却让千魂有种他要硬生生把那块衣角逆着缝线给撕扯出来的感觉。
　　千魂虽不能身同感受，但他却很清楚，柯唯雪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因为自己的手已经被他攥得血液全都凝在指尖了，可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坐在他旁边干看着、等着楼怜或者孟大夫的到来。心里焦急如焚，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他怕会影响到柯唯雪，会让他的痛楚加倍。这一刻，千魂忽然觉得很无助，沉默了一会，便对他说：“那你跟我说说话，想想事情，分散下注意力，就没那么疼了。”
　　柯唯雪抬起头，脸色白得快要比过白纸了，他想对他说，我也很想说话，可是我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无力地对着千魂缓缓地绽开了一个如同昙花一样的笑容，便直直倒在了千魂的怀里。
　　“柯唯雪！你给我醒醒！快别睡！醒醒啊！”感觉到右手刚刚凝起的血液忽然如获大赦般肆意流动了起来，那是因为，柯唯雪松开了攥着的手。千魂现在很想狠狠地摇晃他的肩膀，甚至想给他一巴掌，想让他因为晃动或者疼痛而醒过来，可是又怕这么做了会雪上加霜，伤上加伤。右手稍稍松了下，便握紧了他那只无力地搭在自己手上、还带着血迹的手，再次深深吸了口气，运起全身的内力，疯了一样地喊，“楼怜！楼怜！楼怜！你在哪里！快过来！刘管家！刘管家！孟大夫还没到吗？”喊了一遍没有任何回应，他就一遍一遍地喊着。
　　门外的玉美被千魂现在这副双目赤红，仿若入魔般疯狂地往外喊着的样子给吓到了，她躲在一旁，双手抱着肩膀，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她印象中的大少爷，虽然总是冷冷淡淡的，却从来，没因自己的失误而对自己发过一次脾气，也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控过，他现在的样子，仿佛任何走进他视线范围的物体，都会被他给消灭得如同不曾在世间存在过一样。她现在有点后悔了，那个人明明说这个药只是用来教训教训一下柯唯雪的，不会致死的，最多就是拉几天肚子。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大少爷清醒过来，随便一查，就能查到自己身上的。再看了眼千魂现在失控、疯狂的样子，她觉得，如果被发现了，等着她的，不是死路一条，而是生不如死。她害怕极了，眼睛朝四周转了几圈，忽然定在了同样在门外，同样抖着的玉佳身上。她拿出药粉袋子，蹑手蹑脚地走近玉佳，假装安慰地搂了她一下，趁机把袋子塞进了她的衣服里。
　　玉美见她毫不察觉，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忽而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容，她知道自己这回，能逃过一劫。
　　就在这个时候，楼怜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跑，来到柯唯雪房门前，他招呼也不打，直接冲了进去。看到千魂赤红着双眼，躺在他怀里的柯唯雪紧闭着双眼，脸上毫无血色，他连话也不问，直接拿起柯唯雪的左手把起脉来。
　　看到楼怜进来了，千魂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一点点下来，但又随着楼怜那越皱越深的眉头，再次高高的悬了起来。他从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之时，便慢慢地清醒了一点，他知道，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待在这里，等着楼怜给他解毒，他不能失控，他要冷静，他要彻查，他要让下毒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楼怜本来认真地把着脉，却被千魂那如同从炼狱里爬上来的修罗般的气息给打断了，他现在真的好无奈，一个脸色苍白得像一具尸体一样，一个又开始了疯魔，拿出银针，对着千魂扎了几针。等到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才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把起脉来。
　　跟在后面的萧澜也推着轮车，碰碰撞撞地来到了。他从来，从来没见过柯唯雪如此脆弱，脸色如此苍白，他想进去看看他，可是房门的门槛挡住了轮车的前进，袁爱裴又不在身边，他只能双手扶着门口，费力地站起来，慢慢地朝他走去。
　　千魂看到萧澜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顿时觉得心安了不少。他想，柯唯雪还有朋友在身边，多一个人支持他，他或许就能早一点醒过来。千魂抬眼，一向冷着的脸，此时却对着萧澜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萧澜也回了他一个微笑，朝他点了下头。他知道，柯唯雪不是这么轻易就认输的人，他若不想死，这世间便没有任何人能伤得了他。
　　在两人打完招呼之际，楼怜缓缓地放下柯唯雪的手，拿出银针朝他几个穴位扎了下，然后才抬起头，对着两人说：“他中的毒实在太诡异了，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我把师父所有的医书背得滚瓜烂熟，却也没见过这种怪毒。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等他醒过来，看看他知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要么立即出发去巫空谷，求我师父出手相助。”说到这，楼怜低下了头，语气有些咽哽，“我师父，虽在江湖上有着第一神医的称号，可这……毒，他也未必能解，除非知道制毒之人的准确配方。”
　　千魂听了，觉得心口处仿佛被人狠狠地攥住，很疼很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怀里的人不过是个来路不明、没心没肺、整日里没半点正经的外人。可为什么，他现在会觉得很无助，很绝望呢？他想起刚刚柯唯雪最后说的那句话，连忙抓住楼怜的肩膀对他说，“他刚刚说！他知道解药怎么配！”
　　楼怜拍了拍千魂的手，“那也得他醒过来才行。”
　　对啊，他得醒过来才行。千魂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柯唯雪，他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醒过来。
　　再晚些，孟大夫终于赶了过来，把过脉后，却直摇头。
　　千魂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他，会死吗？
　　千绫渊在门外哭喊着要进来看看柯唯雪，可是千魂怕他看了会更伤心难过，会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所以他让人门口把他拦住，不让他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苏浅也急得直掉泪。
　　楼怜每天都来给他施针，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他延缓毒性蔓延，只知道自己除了这么做，别无他法。
　　千魂坐在床边守了两天，终于因劳累过度昏了过去。
　　千茗也只能暂时放下手中的事务，命人彻查此事，他可不允许任何人来挑战千府的权威，做出伤害客人的事。
　　从银苍帮会过来的三十几个人，把千府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韩一锋是负责这次调查的领头人。
　　在柯唯雪昏迷的第二天，调查有了些眉目。
　　“伯父，是府上的丫鬟做的。”韩一锋来到书房向千茗报告道。
　　“谁？”
　　“一个叫玉佳的丫鬟房内搜出了这个布袋，里面装着的药粉，我让楼公子看过，他确定那就是这次导致柯公子中毒的药粉。可是……”韩一锋顿了顿，面带不解地接着说，“玉佳说她没有见过那个布袋，而且，这种毒粉不是寻常人家就能弄到的。我怀疑，这背后还有人在搞鬼。”
　　“嗯，玉佳那孩子我知道，是你伯母娘家那边的人，从小就跟在小渊身边，是个挺单纯的女孩。这次，有人栽赃嫁祸给她也说不定，你再仔细调查清楚。”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就在韩一锋准备退出去的时候，有人推开门冲了进来。
　　“韩哥，我、我查到了！是那个叫玉美的！”那人应该是一路跑着过来的，现下正气喘吁吁地拍着自己的胸膛。
　　“玉美？”千茗微微皱着眉，那不就是玉佳的姐姐么？
　　“是、是的。十天前，有个丫鬟看到玉美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出去了一小会，然后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那个布袋。当时她没想这么多，以为那布袋是玉美的情郎给她送礼物。”
　　丫鬟偷偷在主人家后门会情郎这种戏码，在大户人家时常发生，只要她们没做出任何影响或者伤害到主人家的事，一般大家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你想把玉佳带过来问问话。”千茗对韩一锋说。
　　“是。”
　　玉佳被两个人押着来到千茗跟前，她吓得刚进门就立刻跪下了，没等千茗说话，就跪着向千茗走去，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腿，“老爷，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没见过那个布袋子！”
　　千茗抬手示意她别说话，看到玉佳终于安静下来了，身后的两个银苍弟子连忙上前把她拉开。
　　“姑且相信你并不知道那个布袋，那你能说说，今天的饭菜又是怎么回事吗？”玉佳是负责柯唯雪的茶水饮食，所以每天都是她去厨房给柯唯雪端来三餐的。
　　“老爷！今天奴婢没有去过厨房！是姐姐去的！”玉佳睁大眼睛解释着。
　　“所以，今天的饭菜是玉美端进去的？”
　　“是的！本来是奴婢去的，可今天姐姐说她有点不舒服，想跟奴婢换一下工作。姐姐平时负责给柯公子收拾房间的，奴婢看她今天脸色确实不好，不想她太辛苦，所以就同意了。老爷，奴婢相信姐姐！她一定也不会这么做的。”
　　“好了，你下去吧。”
　　等玉佳退了出去之后，韩一锋走上前问，“伯父，应该就是这个玉美了。”
　　韩一锋从小就在千府生活，所以他也是见过玉美的，平时见她服侍千魂的时候，还挺认真负责的，怎么就做出此等凶恶之事？
　　“嗯，玉美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千茗点点头，他实在不想相信这种下毒之事，会是千府的人做的。“还有，务必查出她到底是从谁的手上得到这东西的。”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对了伯父，听说阿魂那小子昏倒了？”韩一锋这些天一直都在忙着调查下毒的事，千魂昏倒的事还是从刘管家口中得知。
　　“唉，这孩子也真是的，本该是由他来负责调查的，这下倒好，人家柯公子昏迷了，他也跟着人家一起昏过去了。”
　　韩一锋忍不住笑了笑，“还是别了吧，我怕他没这个心思去做。要是让他来调查，反而会影响进度呢。之前不让小渊渊进去看望柯公子，说怕小渊渊会担心地不能好好吃饭，现在倒好了，他自己就成了那个人了。”
　　“唉，我现在都后悔让他当帮主了。没想到是个一遇到点事情就慌张忙乱地不知道去做正事的人。”
　　“唉，他是这样的，之前黎笙因为天武派闹事而受伤，躺在床上好几天，他也这么傻愣愣地守了人家几天，直到孟大夫吼他说黎笙真的没大碍了，他才放心地离开。”
　　于是乎，韩一锋特没仗义的，跟着千茗一起数落了千魂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