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水太深戏太多》波可是只大理石狐狐

17、第十六章：不打不相识 傍晚，千绫

　　傍晚，千绫渊坚持要让楼怜跟萧澜留下来过夜，拒绝无效。
　　楼怜倒是满心欢喜地留下来，萧澜就有点舍不得跃云居，虽然跃云居在越赫城内名气很大，但掌柜特别会做生意，在每天都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地段起的客栈，却让住在里面的人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吵杂，反而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本来想着是在千府呆一个晚上的，不知道千绫渊怎么把楼怜给说服了，楼怜要在越赫城里呆两个月，往后的一个多月要从跃云居搬来千府。
　　萧澜对这个决定……起初是强烈抗议的，但又因为自己必须找到巫空，让他帮忙清除体内的怪毒，而唯一知道巫空下落的人就是楼怜，楼怜说要在这住下，即使自己多不情愿，但他只能，忍了。
　　其实最反对的是跟在萧澜身边的青年，袁爱裴。他不喜欢寄居在别人家，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虽说他们是客人，但始终没有多少话事权。主人家什么时候开饭，你得跟去吃，主人家什么时候歇息，你也不能吵闹。最烦的是，他还不能随意要求厨房做公子爱吃的菜，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显得没有礼貌教养，他不想给自家公子丢脸。
　　住了几天，萧澜对千府也没有了开始的抵触。虽然千府一家子每天都热热闹闹的，但他们并不会轻易过来打扰。就算真的要过来，还会事先派人来通知，他甚至有种错觉，其实他才是主人家吧？
　　苏浅对楼怜住下倒是没什么意见，本来对萧澜也很大意见的，直觉自家儿子太不争气了！不过，这几天下来……嘿嘿嘿，她觉得自己看出了点端倪。萧澜跟柯唯雪真的只是朋友关系，而且每次柯唯雪过去找他，都会带上楼怜，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千魂表示，非常高兴自家弟弟能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小伙伴一起玩。对于萧澜也住下来这件事，一开始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向他请教。但这几天看到柯唯雪天天往他那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都不想去请教萧澜了。也不知道他们天天在房间里聊什么，总能听到房里传出柯唯雪的爽朗笑声。
　　这天，千魂看到楼怜一大早就被自家弟弟拉着出门去了。想着要不趁着这个时候，去找一下萧澜？
　　他知道当时萧澜强烈反对住在千府是因为，他喜静。所以一直没有让人去打扰，加之他还有个与其说是玄霜亭的弟子，还不如说是小厮的人在身边伺候着，也就没让府里的丫鬟小厮跟着了。
　　还没走到客房那，又听到了柯唯雪的笑声，千魂觉得自从萧澜住了进来之后，柯唯雪笑的次数不是一般的多！皱着眉头，想了想，悄无声息地站远了些，打算“光明正大”地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样？这些天被扎了多少针数的清吗？”柯唯雪语气中的戏谑之意十分明显。
　　“你很闲？”萧澜语气淡淡的。
　　“闲啊！真是太闲了！自从你住进来我就不闲了，每次过来都有笑话看。”
　　听到这里忽然就没有声音了，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自己这样贸贸然进去好像也不太好，在走廊里默默地站了半刻钟，然后抬脚往萧澜所住的客房走去。
　　敲了敲门，就听到萧澜淡淡地说：“进来。”
　　“哎？大少爷怎么过来了？”柯唯雪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萧澜右手正抓住柯唯雪的左手，柯唯雪的身体微微侧着，在某个看不清的角度会觉得他现在是挨在萧澜的怀里。看到千魂进来了，柯唯雪立刻把手抽出来，摆出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千魂不可察觉得皱了皱眉，站在门口那，不进来，也不说话。
　　“请问有事吗？”萧澜微微淡笑着问。
　　忽然忘了自己到底来这里是想做什么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尴尬地站在门口。
　　“大少爷不用去帮会哦？”看到千魂表情似乎有些尴尬，柯唯雪好心地给他找了个话题。
　　千魂应了声，想了下，今天帮会事务应该不多，毕竟千茗回来了，他把那些最让人头疼的文件信函，全部扔回去给千茗。因为他知道千茗当初就是嫌管理帮会实在太累，才把帮主之位丢给自己的，加上苏浅也在一旁怂恿鼓励他，当然苏浅是不怀好意的，于是乎他就更加毫无顾虑地一天比一天多几份，只要是棘手的都扔给千茗去处理了。所以他现在跟柯唯雪差不多，都挺闲的！
　　“今天不用。”千魂如实回答。
　　萧澜听到这话，脸上难得有了别的表情，虽然仍是淡淡的，但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现在极度鄙视面前这两个特、别、闲、的人。想当初他接任了玄霜亭门主之位后，即使当时已经身中怪毒，由于处理重要文件信函并不会导致毒素扩散，所以，他每天只有一句话可以概括的，就是忙！特别忙！非常非常的忙！忙到他都忘记自己中毒了！
　　“哈哈，说得好。”柯唯雪看到萧澜眼神里的鄙视，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柯唯雪因自己的话而眉开眼笑的样子，皱着眉头一下子松了开来，千魂也露出一个笑容，抬脚走进客房。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个上午，其实大多都是柯唯雪找的话题，因为三个人里面，有两个都不怎么爱聊天！
　　他给千魂说了下自己是怎么认识萧澜的，说到这个，两人相视一笑，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千魂刚刚松下的眉头又开始皱起来了。
　　两人是不打不相识的，当时柯唯雪才十二岁，跟着大人拜访玄霜亭。那时候的萧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十岁的他小小的，软软糯糯的，看着就很好欺负。柯唯雪心想，要把这个小孩收来给自己当小弟，便去逗他，想法设法捉弄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对自己甘拜下风，结果被他一套剑法朝脸呼过来。然后？半大的小孩剑法能有多精湛，打着打着，两人便用最着原始的打架方式，你一拳我一脚，你扯扯头发，我戳戳眼睛的，两人打得难分难舍，非要分个高下，最后还扭打在地，双双抓住对方衣领，不肯松手。一旁的大人连忙过来把两人给提起来，之后，当然就被罚跪了。
　　自此，柯唯雪只要来到玄霜亭，就要找萧澜打架，当然，还是用最原始的那种方式。他不太记得跟萧澜打了多少场架，只依稀记得，打到最后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于是就成了好友。
　　听到这里，千魂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跟韩一锋，似乎也是靠着打架才成为朋友的。
　　柯唯雪见到千魂也露出个怀念的表情，便好奇道：“大少爷难道也有同样的经历？”
　　千魂点了点头，便说起了自己与韩一锋当初是如何相识的。
　　当时，韩父韩母与千茗交好，韩母与苏浅几乎同时怀孕了，有次夫妻两人去韩府做客，两家便商议着要不定个娃娃亲，却遭到了苏浅的强烈反对，最后只好选择让两孩子结义。后来，等韩一锋出生了，苏浅发现韩母生的是个男孩，心里那个悔恨啊，早知道定个娃娃亲好了。
　　等到两个孩子大一点了，开始记事了，纷纷不满为什么要跟对方结义，明明两人并没有任何关系。于是乎，他们也开始了原始的打架模式，也是打着打着，成了好朋友。后来，韩父韩母因一次事故意外身亡，小小的韩一锋便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千茗便让他住在了千府，苏浅也表示愿意一直照顾他。一直到今天，韩一锋成了自己的得力助手。
　　“看韩公子平时这么风趣幽默，整天都笑嘻嘻的，没想到身世这么可怜。”柯唯雪垂着眼，感叹道。
　　“这话，可千万别让一锋听到了。”千魂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哦，明白。”柯唯雪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个封起来的动作，面露了然。男人嘛，都不想别人同情自己。
　　看到柯唯雪那了然的表情，千魂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不由笑出声，解释道：“他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他说过，能住在千府，是他这辈子遇到最幸运的事。”
　　他说，伯父伯母，我一直都没有兄弟姐妹，住在千府的这段时间，觉得自己多了两个弟弟，觉得比起以前在韩府里孤零零一个，父母忙着生意，自己又没有同龄人作伴的日子，现在反而过得更开心。
　　“这样啊……”柯唯雪心不在焉地答道。
　　萧澜看了柯唯雪一眼，知道他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了，便主动开声，把这个话题给转移了。
　　“说起来，我还是为了救阿雪，才会变成这样的呢。”说着，还故意昂起了头，一副“你得好好报答我”的样子。
　　“是、啊。”咬牙切齿。这家伙，居然把我这么多年来为他劳心劳力地去找巫空的事，想的那么轻松。
　　千魂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探究，但又不确定两人会不会说，便无言地看着他们。
　　柯唯雪眼珠转了转，本想又编个故事，看到千魂微微皱起的眉，有些不忍，只能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了。
　　听完，千魂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了，沉默了半饷，“所以，你是会武功的？”
　　柯唯雪紧张地点了点头。
　　“可我探过，你根本没有内力。”不是不信，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难道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功法，可以隐藏内力的？
　　柯唯雪还没说话，萧澜却失声笑了出来。
　　千魂有些不解地看向萧澜。
　　“他现在是没有内力了。”萧澜想起当天柯唯雪跟他说了的前因后果，又想到他刚到千府的时候，要装成女子才能逃过陈妍妍的追债，一向沉着镇静的他也忍不住笑了。
　　柯唯雪知道萧澜在笑什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对千魂说：“我是被家族里的人暗算的，不知道他们给我下了什么毒，中毒之后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感受不到体内的内力，这毒连小楼怜也查不出来。”
　　“还、还是有一点的。”柯唯雪可不敢再有什么隐瞒了，不然被发现之后又来个审问大会，下次是严刑逼供怎么办？
　　“什么意思？”千魂挑了挑眉，语气听起来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就是，会缓慢回复，只是这么多天了，连一成都不到。”柯唯雪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吞吞吐吐地说。
　　想起刚进来的时候，萧澜抓住他的手，是在给他探脉？想到这，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捏住柯唯雪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处确实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内力正在流窜着。
　　“大少爷？”柯唯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手。
　　“不到一成？”如果刚刚感受的那丝内力不到一成的话，那么在他恢复十成内力以后，怕是自己也比不过了。
　　“是，是啊……”柯唯雪摸摸鼻子，感觉有点心虚，难道他还觉得自己在撒谎？看着千魂还捏着自己的手，也不敢往回缩了。
　　萧澜看着两人的互动，尤其是柯唯雪那惊慌失措、畏畏缩缩的样子，觉得特别的好笑，萧澜可是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那么喜欢安静了，柯唯雪在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而这位千大帮主，说话的声音低沉悦耳，听起来很舒服。每次他在的时候，柯唯雪总会闹笑话，看得自己心情特别愉悦。
　　萧澜垂首，闭上眼睛，扯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