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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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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咱们公子这么得将军看重,将来必定出息。人又孝顺,常常来看望您,您怎么还不高兴?”春桃见郭姨娘又有些神色恹恹,十分不解。
“我没事,就是心疼他这些年的苦楚。”郭姨娘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来,“他院子里的吃食我插不上手,一概有大夫料理着,我只能给他做些衣裳。你去帮我把绣架拿来,我趁着精气神还好,多备下些总是好的。”
“是,奴婢这就去。”春桃笑着走了,郭姨娘的几分气力又垮了下来。
上次家宴办得气派,人人都知她儿认祖归宗,颇有脸面。连带着府里的奴才们也开始见风使舵,奉承着她,郭姨娘心里不是滋味。
那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她打量的细致,眉眼确实有几分像她,只是耳朵后头干干净净,并没有那一块小小的胎记。将军那时候已经有了两个嫡子,因着不喜欢她,对她生的儿子也不怎么在意,压根不知道孩儿身上有胎记,喜滋滋的就认了儿子。
不知是那户寄养的人家骗了将军,拿假的替换了她的孩儿。还是她儿其实当初就已经死了,将军为了给那个孩子借个身份。
那个孩子是知晓他的身世,为着给谢氏效力而来?还是完全不知情,以为自己便是将军亲生,尽心竭力为谢家的一切做打算。
这笔烂账郭姨娘算不清楚,也不敢盘算,更不敢宣之于口。只得郁藏心中,神思恍惚。
好在知道胎记一事的人只有她一个,闹不出额外的风波来。
“姨娘,绣架搬来了,您看绣个什么花样好。听说四公子的先生在兴办学堂,只收贫寒童子,不教授科举一应的内容,只教识字明理。先生的女儿开了个女学,也是同样的。不收束脩,只需帮着学堂干活,这真是天大的善事。”
郭姨娘笑了笑,“你如今消息灵通了?”
“只要是事关咱们四公子的事,我都不用去打听,自有人跟我说。”春桃兴致勃勃,“还说四公子在办田庄,按他的规矩来,几乎可以免掉租子。四公子在外头办大事,有人告到将军跟前了。说……”
春桃想了想,“说四公子做善事便做善事,何必坏了俗日的规矩,还大张旗鼓的,弄得甘州的望族面子上不好看。”
收佃农几成租金,向来是约定俗成的。或是心善些的人家略微要的少些,或是刻薄些的略微要得高些,大体上是差别不大的。顾宵买下了好多田地,算过了灾年的年成,便只要了定数的粮食,不按分成。
甘州是谢氏的根基所在,比京都便利多了。顾宵便放开了去做,还将京都的规矩稍微改了改。只是一样依旧不便,那便是好处不可年年占。第一年是试水,优惠自然多,第二年第三年会渐涨,不会如财神爷般撒钱。聪明的抢了先机,也能多得几年实惠。
“您猜将军怎么说?”
郭姨娘摇了摇头,“我猜不着。”
“将军说四公子爱做什么便做什么,日后若成了事,诸位尽可以来学。”春桃学着舌,一脸的喜色收也收不住。
“姨娘,咱们也是苦尽甘来了,日后您尽可以享清福了。养好身子,以后还要看四公子娶妻生子呢。”
“说得是,是该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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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四公子在甘州一切安好。买下了许多田地,办起了农庄。这是积攒了半月的信件,四公子让我一并送来。四公子传话说,以后依旧是日日写,但日日送累人,半月送一次。”
谢济凌结果那一沓家信,挺厚的,看样子要说的话不少。
“在甘州可有人为难他?”谢济凌问。
“无人敢为难四公子。只是,属下有一事要回禀。”
“何事?”谢济凌轻抚手上的扳指。
“郭姨娘原先已有好转,如今又开始卧床,四公子日日都去探望,但郭姨娘并没有很高兴,身子反而更差了。”
“看来被发现了。”谢济凌将扳指转了个面,连暗卫都察觉到了不妥,时间越久,汤圆会看出破绽的。
“你快马加鞭,替我去给郭姨娘送封信。”
谢济凌铺开一张纸,写下了四个字:母慈子孝。写完后装进信封里,递给了暗卫。
“是,属下立即动身。”
谢济凌知道汤圆汤圆是最心软的,他占据了别人的身份,会愧疚,会为着这份愧疚加倍对郭姨娘好。若郭姨娘识趣,会千倍百倍的还回去。汤圆若知他离去郭姨娘会肝肠寸断,他会忌惮会犹豫。
本来这种寻死觅活的事谢济凌可以亲自干,但是汤圆熟知他的性格,知道他的底细。且皇图霸业未成,放他走的漂亮话早在为了哄他答应时说尽了,做这一出便如同儿戏,汤圆会疑心。
那便只能换个人做。
若是郭姨娘不识趣,就需要敲打敲打了。左右郭太妃母女与摄政王府来往更加密切,连同永宜的夫家也有了投诚之意,他手上有的是人质。
谢济凌虽早做好防范忘山的计划,但忘山来无影去无踪终究是个大隐患,还是把握住人心更好使。
这里有“亲人”,有情人,有朋友,有老师,何需要走?
“把这匣子银票也带去,说是商行的分红,让他尽管花。”谢济凌从书架上抽出一个匣子,递给了暗卫,“若他有什么缺的又不肯张口,从老王爷那拿。只管说是本王送的,不必节外生枝。”
“去吧。”
“属下告退。”
汤圆在甘州花费不少,手里三瓜两枣迟早消耗干净。他必是不可能向他父亲叔父张口,即便他们给也轻易不肯拿,客套的很。
若是落在别人家,迟早被剥皮卖骨,榨个一干二净。落在他手上,可见是老天有眼。
谢济凌很是愉悦的将信一一打开。前几日都是薄薄的一张纸,说是在修养,只看了几个话本子。套路千篇一律,没意思。
等买了田地,信便渐渐厚了起来,谢济凌隔着信都能想到他那股认真劲儿。
所幸秦家破绽诸多,步步紧逼已有成效。待将秦家连根拔起,他和汤圆再也不必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