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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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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喧闹无比的教室现在只剩季梦清一人。
远远的,苏恩鸣骑车载着吴嫚华的身影,在教室门口一闪而过,季梦清自嘲一笑。
吴嫚华,孤儿院院长的女儿,季梦清打小就特别羡慕她,她可以在严肃的院长怀里肆无忌惮地撒娇,她长得清秀可人,她吸引了苏恩鸣的所有目光,她被苏恩鸣追求了十年却对苏恩鸣的爱慕无动于衷……羡慕,逐渐变成嫉妒,而后又衍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恨。
暮色已浓,冰凉的雨丝穿织成一幅厚重朦胧的珠帘。
季梦清裹了裹单薄的校服,小腹传来一阵绞痛。
“看来我真的重生了,否则死人怎么会痛呢?”季梦清慌忙地在桌堂和书包里翻找,翻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她姗姗来迟的初潮,怎么会备有卫生巾呢。
正当季梦清万分焦急的时候,苏恩鸣折返教室,他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说:“你果然还没走。走吧,非得等我载你,才肯上下学。”
季梦清委屈地抬头看了苏恩鸣一眼,不愿理他。
“走啊,”苏恩鸣见季梦清无动于衷,以为她在使性子,便笑着说:“你不走,我可走了。”
季梦清干脆趴在桌子上。
“梦清,怎么了?”苏恩鸣走过来,才觉察出季梦清的异样:“说话啊!”
“我来例假了,走不了!”季梦清朝苏恩鸣大吼一声。
苏恩鸣当即傻掉。
季梦清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把对二十年后苏恩鸣的怨气撒到了现在还未成年的苏恩鸣身上,便歉意地扯了扯嘴角,说:“对不住。”
“你等着。”苏恩鸣撇下一句话,急匆匆奔向密织的雨幕里。
“伞——”季梦清来不及喊住苏恩鸣。
等了一会儿,就见苏恩鸣淋得像个落汤鸡似的,抱着一袋东西飞奔回来。
苏恩鸣红着脸把东西塞给季梦清,转个身说:“你快去,我等你。一会儿天该黑了,回去又没饭吃了。”
季梦清意识到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就算她多了十几年的成年人记忆,也免不了尴尬,拿了袋子逃也似的跑去厕所。
回去的路上,季梦清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身前早已被雨淋得湿透的苏恩鸣,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摆,还是不争气地无声的哭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回到孤儿院,晚饭果然早已错过,还好院长杜阿姨特意给他们留了粥和馒头。
季梦清没胃口,跟杜院长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回房了。
“我去看看。”苏恩鸣放下拿起的馒头,匆匆追上去。
这家孤儿院孩子不多,所以大些的且有能力照顾自己的孩子,都有各自的房间。
“你哭了?”苏恩鸣敲了敲门走进来。
季梦清擦擦眼泪,说:“我听院里的义工说,咱们院要搬到临县去,跟人家合并。”
“你是为这事哭的?”
“你有什么打算?”
苏恩鸣挠了挠头说:“高考结束后,我就离开孤儿院。如果能上重点高中,就继续读,如果没考上,就去打工。你呢?”
季梦清说:“我也是。”
苏恩鸣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载你回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哭了?”
季梦清立刻否认:“没有,怎么可能?”
苏恩鸣轻叹一声,回自己房间去了。
“苏恩鸣,”季梦清望着窗外发呆,心里默想:“以后我再也不能与你扯上任何关系了,再也不能。”
虽然季梦清否认哭过,但载着她的时候,苏恩鸣确定他听到了低微的抽泣声,而他的心似乎被泪水浸渍了一般,咸涩闷痛。
苏恩鸣大概能猜到季梦清哭的原因,她总是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黏着他,他岂会对她的心意毫不知情?
可是,接下来的事让苏恩鸣搞不懂了。
季梦清第二天就向班主任申请调座位,搞得全班都以为她和苏恩鸣闹翻了。
而且季梦清在课堂上的表现也很奇怪,前一天她还信手拈来的各科考试题,突然之间都不会了,以至于老师们都特别担心特别着急。
季梦清全然不在学习状态的情况,持续了两三个月,才慢慢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苏恩鸣为季梦清的成绩再度名列前茅感到高兴,同时心里也有些许无可奈何的苦闷——季梦清不理他了,自那个雨天之后,季梦清便再没跟他有过任何接触。
“或许,她是高考压力大吧,前阵子她成绩也很不稳定。”苏恩鸣对吴嫚华说,像是在开导自己,又像是对吴嫚华解释。
吴嫚华说:“不过梦清的成绩总算又上来了。这阵子她对我也有些冷淡呢。你确定你们没闹别扭没生气吧?我看你也总是心事忡忡的样子。”
苏恩鸣莞尔一笑:“没事。”
没事才怪!季梦清不再缠磨他,他本可以全身心追求吴嫚华才对,但这时候,他却感觉自己一点心力都没有了。
一切都如记忆中一样,季梦清如愿高分考入一本院校,而苏恩鸣也擦着分数线考进了同一所大学。
拿到通知书那天,苏恩鸣拦住季梦清,说:“梦清,你看高考都结束了,咱们是不是应该谈一谈?”
季梦清眼神暗了暗,看看四周清寂的校园,边走边说:“说吧。”
苏恩鸣并没有说话,而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季梦清。
走到那棵最喜欢的大梧桐树下,季梦清抬头问苏恩鸣:“你怎么不说了?”
“我需要面对面看着你才能说,梦清,”苏恩鸣认真地说:“开始我以为你只是想把精力放到学习上才会疏远我,可根本就不是。我想知道我们之间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突然间就好像把我当个陌生人一样对待?”
“我们?从来就没有我们。”季梦清说:“我有些很累了,不想再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
“毫无意义?难道,难道跟我说话,跟我一起上下学,跟我同桌……都是毫无意义?”苏恩鸣又惊又恼。
“你认为意义何在呢?”季梦清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