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星等天光》白洛玻

10、病人 这个烤红薯

　　李舒窈与欧阳安和看了会星星，便起身回了住所，还没走到房门口，便远远地看到欧阳安和他们房间的大门开着，里面透亮，貌似很多人挤在房间里面，热闹得很。走近了，便听见吴恙扯着大嗓门在嚎叫，带着哭腔的嗓音里还略透出恐惧，两人拉开了点距离，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吴恙看见先走进来的欧阳安和，就像饿狼看到了肉，哭着喊着就扑了上去。欧阳安和被他撞得一踉跄，连连退了两步，旁边的人伸手拉了他一把，才避免被撞翻在地。李舒窈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抱在一起，这场面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欧阳安和满脸黑线地拍了拍吴恙的背，很不走心地安慰了他两句，便扒开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扶着吴恙的肩膀叫他坐下。李舒窈看到林静嘉她们都在，便走过去站到她旁边。
　　林静嘉伸手挡住嘴，凑到李舒窈耳边轻轻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可不是吗，外面太黑了，我差点走错了路，绕了一大圈。”
　　“刚刚吴恙出去被野狗追了，你没有碰到吧？”
　　“哦，难怪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外面狗叫个不停呢。”
　　俩人正讲着悄悄话，那边吴恙也正再次添油加醋地把他刚刚被一群野狗追的事情讲给欧阳安和听。李舒窈根据吴恙的讲述，结合当时他们遇到的情形，终于还原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吴恙就是追他们的那个黑衣人，由于环境太黑了，他的装束又很奇怪，也难怪大家彼此都没认出来，而吴恙在忍不住喊了一声“站住”之后，野狗们闻声而动，从追赶欧阳安和及李舒窈，转而变成攻击吴恙，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跟野狗打了个照面，野狗追了他一路，到了板房区门口还吠了半天才离开。跟人打架能以一挑三的吴恙在面对一群野狗的时候也是束手无策的，回到房间还惊魂未定，人没找到，差点把自己小命搭上，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消化，于是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加上狗叫声也很大，很多人都被吵醒了，热心群众们纷纷赶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也就是李舒窈他们回来看到的这一幕。
　　吴恙虽然是对大家在讲，但他每讲一句就看欧阳安和一眼，直到讲完，似乎在等着欧阳安和的安慰。李舒窈暗自腹诽，这人编故事的能力还挺强。
　　“哦？是吗？居然有这种事！我晚上喝多了水去找卫生间，谁知道这边找了一圈都没有，还是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原来公共厕所在那么远的地方呢，本来想叫你和我一起的，见你睡着了，就没忍心打扰你。唉，没想到我就离开这么一会，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欧阳安和顿了顿，又好言安慰了他几句，吴恙才终于停歇了。
　　李舒窈又暗暗感慨，这人演戏的能力也挺强。
　　一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众人散了，各自回屋。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其他屋约好一起去转山的驴友就来敲门了，“冬瓜”小姐在外面洗漱，林静嘉已经穿戴整齐，她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李舒窈。
　　“喂，李舒窈，快醒醒，起床了！”
　　“嗯……”李舒窈动也不动，也眼皮都不曾睁开，“我有点难受，你们先去吧。”
　　外面准备同行的人催得急，林静嘉只好叮嘱了几句，正好“冬瓜”小姐也收拾完毕，便轻轻掩上门先走了，隔壁房间“土豆”先生已经在外面等，欧阳安和及吴恙还没出来。
　　林静嘉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房间，想想有些担心，便敲了敲隔壁的门，“你们还不走吗？”
　　“我们不着急。”
　　“那一会如果你们过来的话，麻烦叫一下我姐，”林静嘉指了指隔壁，“她也还没好。”
　　“好的，那再联系。”
　　“嗯。”林静嘉走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谢啦！”
　　晨光熹微，一行人便出去转山了。
　　等到吴恙和欧阳安和慢吞吞地收拾完毕，两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参与转山，就听见“呼啦”一声，隔壁房门被风吹开了。两人对望一眼，“她还没走？！”
　　隔壁的房门大开，李舒窈仍是躺在那一动不动。
　　欧阳安和走近一看，感觉她脸色有点不太对劲，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发烧了。
　　李舒窈感觉到动静，知道有人进来了，喃喃的说了声“痛”，便没有力气再开口。
　　欧阳安和叫吴恙赶紧给林静嘉打电话，自己便回房间找药。回头两人一碰面，却纷纷摇了摇头。
　　“手机没信号，林静嘉电话打不通。”
　　“镇痛药也没了。”
　　只消片刻，欧阳安和便做了一个决定。
　　“这样，我带李舒窈回拉萨，你去找林静嘉，告诉她现在的情况。”
　　说着就要走，吴恙一急，抓住了欧阳安和的手腕，皱着眉摇了摇头。
　　“没时间犹豫了，”欧阳安和握了握吴恙的手腕，轻轻抚开他的手，“她也是我妹妹。”
　　欧阳安和抓起林静嘉的可爱小包，直接背到了身上，然后上前弯腰，连着被子一起，把李舒窈裹在里面打横抱了起来。走到门口，吴恙知道他没有办法阻止，便让开来。
　　“这边就麻烦你了，”欧阳安和顿了顿，“静嘉就麻烦你了。”
　　欧阳安和运气还不错，在景区门口很顺利的打到了车，带着李舒窈先回了拉萨。进入市区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恰巧李舒窈也醒了，除了精神不太好，问她几个问题都对答如流，欧阳安和便先带她去离人民医院最近的亚宾馆开了个房间，等她洗漱完毕，吃好了午饭，医院也差不多要上班了。
　　欧阳安和抱着李舒窈走后，吴恙并没有去找林静嘉，而是一直坐在房间里等。等到他们转山回来，他还是坐在那里发呆。彼时已经临近中午，接下来没有行程，他们也只能吃完午饭以后再返回拉萨。
　　林静嘉收拾东西才发现，李舒窈外套鞋子都没穿，手机还落在枕头边，这也真是太奇怪了。
　　等一行人回到拉萨，大家就要分道扬镳了。依依惜别之后，“土豆”先生和“冬瓜”小姐踏上了另一段旅途，吴恙则带着林静嘉去医院找李舒窈。
　　李舒窈正倚在输液室的靠椅上打着点滴，抬头望着天花板上吊着的一个电视机，电视里大概是在播放一个热门的选秀节目，一个赛一个长得好看的男生轮流上台表演，李舒窈正看得入神，眉眼弯弯，微张的嘴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只听得“啪嗒”一声响，她回过神来，一双鞋整齐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静嘉！你们回来啦！”
　　“嗯。”林静嘉皱了皱眉，抽出李舒窈手中的病历本翻看起来。
　　“没什么大问题，”李舒窈蹬掉脚上的宾馆专用拖鞋，换上自己的鞋，“之前做了检查，吸了点氧，现在已经退烧了。只不过这点滴打得忒慢了。”李舒窈说着，便动手将输液管调节器的轮子略微转动了下，点滴速度当下就快了起来。大约十几分钟，护士过来换药，顺手又将速度调慢了点。李舒窈抬头看了看剩下三瓶药水，不禁叹了口气，见护士巡房完走远了，又准备再去调点滴，林静嘉手上拿着病历本正好卷成圈，毫不客气的敲在了她跃跃欲试的手上。
　　“你这看的是什么？”林静嘉扬了扬下巴，示意上头的电视节目。
　　“中央台主办的一个选秀节目，不像芒果卫视和番茄卫视的选秀节目那么大型，不过最近热度还挺高的，据说对参赛者的学历、才艺、人品都有很高要求呢。”
　　李舒窈看得津津有味，林静嘉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在旁边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来，两人聊了会天，就靠着睡了。
　　吴恙见欧阳安和不在输液室里，对女人之间的话题也不感兴趣，环视一圈便出去寻人了。
　　欧阳安和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医院不大，吴恙顺着一路往缴费处走，在一处安全通道门口，听到了微弱的电话铃声。挂断电话，铃声也戛然而止。
　　吴恙来不及多想，转身便准备推门进去，实际上，在他推门的瞬间，心里的思绪已经流转过千遍万遍了，可是门，却从里面锁住了。吴恙抓着两个门把手，使劲推了推，一点作用都没有，近身趴在玻璃上，一边喊着“欧阳安和”的名字，一边使劲拍了拍门板，无人应答，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欧阳安和的电话，只见黑暗的楼梯间有一处亮光闪烁，吴恙拔腿就跑。
　　至此，他确定欧阳安和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吴恙跑到一楼，又顺着安全通道往上走，终于在三楼楼梯拐角处找到了靠在墙角的欧阳安和。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倒出两片药，喂这个半昏迷的人服了下去。
　　片刻，听到眼前人长吁了一口气，缓慢睁开眼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回来啦。”欧阳安和轻拍了拍吴恙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纸袋里似乎包着热乎乎的吃食，袋子里飘出来若隐若现的甜甜香味。
　　吴恙微笑着接过袋子，又顺手握住了欧阳安和的手，受宠若惊地对上了他关切的目光。
　　“这个烤红薯，给李舒窈送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