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大陆旅行手记》自闭的啾啾

6、离开 沃克巴德：

　　面对妮娅的逼问，珀西奈尔泰然自若：“放心，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美人，我怎么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是吗？”万龙之母冷哼一声，沃克巴德被她的眼神一瞥，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解释他明明是个人类，身上却有你的气息。难不成是因为你每晚把他当抱枕用吗？”

　　沃克巴德着实觉得自己躺枪：“谁有能力威胁神明......”

　　\"还没轮到你发言的时候。\"属于上位种族的等级威压像沉重的巨石压得沃克巴德喘不过气，恍惚间他能看到已逝的母亲在向他招手。

　　珀西奈尔还没组织好语言：“妮娅，你听我解释......”

　　原初的巨龙一手抓着半死不活的沃克巴德，一手持着一把橙红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大有“让我先听听你的鬼话再决定用什么方式击毙人质”的意思：“谎言对你的身体不好。不过你的任性也是出了名的，因此我会在那之前迅速解决一切的起因。放心，我很快的，你不会痛的。”

　　珀西奈尔焦躁地用手揉乱自己的头发：“你没发现吗？他的存在感特别低下。”

　　所有的下级种族在妮娅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谁又会仔细分辨每一只飞蛾身上的鳞粉呢？“人类本就是存在感低下的种族。”

　　珀西奈尔咬住嘴唇，手指握拳，用手指关节在桌子上无节奏地敲起鼓点。他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到嘴却变成一声叹息：“你不是我和修斯，你不能体会这种感觉。他与万物的因果联系全都被人做了手脚。如果我不用契约维系他与世界的联系，他定将变成维拉大陆上的一个活着的幽灵。人们会将他视若空气，到最后他的存在会被完全抹除。他可以潜入任何人的居所而不被发现，他能轻而易举地成为战争引线上的火花而不被任何人察觉。”

　　“我不能感知谎言，结合你以往的优秀表演，我无法判断你是否在说真话。”话虽如此，妮娅将沃克巴德放在地面上，但匕首依旧紧贴他脖颈的皮肤。

　　“我不求你的理解。身为我的仆从，谢里尔和奥利弗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珀西奈尔来回踱步，语气更加激动。

　　“你能想象吗？连我都不能用的造物主权限被人运用到他身上，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他只是个例，那倒还好解决。但我在庇护所沉睡了近千年时间，这样的人真的只有他一个吗？”

　　这件事背后藏有更大的秘密。一旦谜底揭晓，面对连神明都险些察觉不到的敌人，结果还能挽回吗？

　　怪不得我上次去希尔德买金莺花老师的本子时，明明没感到其他人的气息，老师却说全部都被前一个人买走了。妮娅喃喃自语。她飞出匕首，稳稳地插入书架的木头之中：“我明白了，我会让我的族人留意最近的失踪人口。”

　　“但你还是订下了契约，将你的力量分给了他。我不知道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只希望你付出的代价足够满足人类的贪婪。”

　　身上成吨的威压消失，沃克巴德终于瘫倒在地上，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妮娅恢复了欢快的神色，她拎单手扛起卷叶，向另一道深棕色的木门走去：“不提这些了，珀西小亲亲！我去给你们做菜，吃饱才好上路！”

　　等到她走后，沃克巴德贴在门上，再三确定那扇门隔音效果极佳：“您能好好解释一下吗？”

　　珀西奈尔用手随意翻开妮娅放在桌上的一本小说，然后触电般合上了它：“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如果你没了我，你会生不如死。”

　　“通过这两天的相处，我发现和您在一起就像是在生死边缘来回跳舞，”沃克巴德吐槽了一句，他将话题拉回来：“在您眼里，我是什么？鱼饵吗？”

　　珀西奈尔此刻需要看美人来清洗一下自己的眼睛。他看着沃克巴德的金色眼睛，轻轻摸着他的手，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你太过贬低你自己。鱼饵的卖相绝对没有你漂亮。”

　　如果珀西奈尔想让他几天都处于非常恶心的状态，那么他做到了。沃克巴德抽回手，抱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您正常点，我害怕。”

　　“我一直很正常。”

　　“您缺乏自知之明。”

　　沃克巴德思考了一会儿，最终选择继续说：“大概是十岁的时候，我生了一场重病，情况很糟糕。为了治病，我跟着老师离开了希尔德。您要找的线索或许和这有关。我可以告诉您，但我希望您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你这是要跟我谈条件？”珀西奈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沃克巴德从旅行袋中掏出一本看上去已有不少年头的泛黄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符号：“我能有什么筹码和您进行交易呢？按照您所说，我之所以还能活着，全仰仗您仁慈的鼻息。这只不过是一个愿望罢了。”

　　珀西奈尔想要看看内容，但被对方推开。他撇撇嘴：“你明白我可以不实现你的愿望吧？”

　　沃克巴德将墙上的卷轴拿下，比照着笔记本上花纹：“这对您来说一点也不难，我希望您和您的仆从不要插手人类间的斗争，就像您一直做的那样。我很感谢您对我的保护，但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我想您应该不能理解，或者在您眼里没有意义，我目前不能与您继续同行。”

　　随着卷轴的铺开，一阵眩晕感席卷了珀西奈尔的身躯，比起身体上的痛苦，他更加惊讶于契约之间的联系竟然被切断了一瞬：“这不可能，你怎么会......”

　　眼前的地板无限延伸，沃克巴德的身影越来越远，黑暗进一步蔓延，包绕他的视线。珀西奈尔想叫住他，但他日思夜想的睡意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甜蜜的解脱感让他向坠向最深的黑夜。

　　“久违地睡上一觉吧，珀西奈尔。‘浅浅的湖中月’，是这样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