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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推心置腹的交谈 珀西奈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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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沃克巴德的手停在空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珀西奈尔。
只见珀西奈尔干脆利落地用手臂护住了脸，熟练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曾被不少人暴打过：“好了，打吧。”
沃克巴德反而放下了手，他摸着珀西奈尔的衣领，十分惋惜：“可惜了，您刚才扔掉的的衣服还能值几个银币。”
珀西奈尔不清楚他的意思，但他一向作死：“你的估价能力远不如同族幼童。”
沃克巴德揪着他后颈的衣领，像农夫提小狗崽那样把他拎了起来：“这张脸很符合贵族的口味，您至少能给我带来几百金币。”
“这印证了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的估价能力远不如同族幼童，”珀西奈尔反驳，“这具躯体是我最自信的造物之一！用金钱试图得到它的行为是对美的亵渎！”
沃克巴德回忆着初遇的景象，他在思考如何将珀西奈尔卖出最高的价格来补偿自己损失的真金白银。思来想去，他突然握住珀西奈尔的手，凭借能让任何法师感叹不已的力量将一个手环强行套在对方的手腕上，力道之大不容挣脱：“这是誓约子环。如果被除了佩戴誓约母环以外的人解下，它会向佩戴者连同解环者放出手环中暗藏的足以致命的雷电法术......”
珀西奈尔挣脱了他的手腕，准备不给面子当场解开：“人类的小玩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只听沃克巴德慢悠悠地说：“同时向桑切顿帝国皇室所拥有的誓约石发送自己的位置，而后在附近调派至少一支五百人的军队或一位光之神教会主教。”
“你夸大了它的作用。”
“不，我往小了说，不信你大可一试，”沃克巴德似笑非笑地看着珀西奈尔，“能够感知与事实不符的谎言但不能确定谎言内容，您该不会是魔法协会的测谎仪成精吧？”
“......”
“沉默可不是一个好的回答。”
“我不应该那时候给你下禁言咒，我做的小动作对你来说提示太明显，”珀西奈尔摊了摊手，他干脆向后一倒，整个人躺在草地上：“越是漂亮、有吸引力的事物就越是致命，我就是学不会这个教训。没办法，当小红蛇在泥潭里伸出蛇信子喝水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他的獠牙如此锋利。你想要知道什么？”
沃克巴德也在他身边躺下：“我接受您的赞美。第一个问题，您是谁？”
“珀西奈尔。我有很多身份，其中人类最熟悉、最能理解的一个身份应该就是'光之神'。说真的，我不喜欢这个身份，人类对着神像祷告的声音过于嘈杂，以至于我无法入睡。”
“人类不是真心希望向您祷告，满足他们的愿望才是重点。据我所知，您这方面的业绩不达标。”沃克巴德听到光之神的名字，默默在心里的记账本上加了一笔。
“人不需要神，”珀西奈尔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接着恢复了正常音量，“谎话连篇的愿望没资格要求实现。”
“神才不一视同仁呢，”沃克巴德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笑着擦了擦眼角，“别在意，我只是想到了教会的入教宣传语。第二个问题，‘光之神’大人来人间有何贵干？”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问题。”
沃克巴德自顾自地说下去：“瞒着自己的仆从也要坚持出来'散步'，神之居所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好嘛。总之，欢迎来到人间。”
珀西奈尔把他的话重新还给他：“是啊，你也是。‘欢迎来到人间’。”
沃克巴德笑得更加癫狂：“以后可以成立一个‘欢迎来到人间’俱乐部，我相信人们会踊跃报名的。”
“这是人类最新的笑话吗？”珀西奈尔看到他的情绪即将失控，发问道。
沃克巴德眼睛都不眨一下：“刊登在《维拉大陆日报》第7496期的特刊里，非常有趣。”
珀西奈尔非常肯定：“你在欺骗我。”
沃克巴德用一种非常欠揍的语气回复：“啊呀，‘光之神’看出来了，我好害怕神明的怒火呀，他可是那个挥挥树枝就能让他的敌人血溅三尺的神明呀，他可是那个连散步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神明呀。”
珀西奈尔静静等待沃克巴德阴阳怪气完毕后的重新提问：“那天的契约是什么意思？”
“你的学识远超我对穷寇的认识。发挥你的想象，自己猜猜怎么样？”
“教会搞那一套，作为他们的主子，光之神肯定也搞那一套。不过我想听您亲口说出来。”
“那样就不构成猜测了，”珀西奈尔看着远归的鸟雀，“以及教会并不是我创立的。”
“是啊，只是一帮对您极度痴迷狂热的人自发聚合并拥护您，给您编造了不存在的语录和事迹，顶着您的名字将践踏的脚印遍布整个维拉大陆，而您对此压根不知。”
“我认为你对教会与神的关系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但这与事实不符。”
“为什么要救我？”沃克巴德突然发问。
珀西奈尔不假思索：“因为你长得好看。”
......
他们聊了很久，久到沃克巴德打了个哈切。
他太累了。纵使他的肉身天赋过人，他也不是个能够几天几夜不合眼，不吃不喝的铁人。他一边适时地对珀西奈尔的“无知”发表者自己的意见，一边胡思乱想着，这个树种是苏伊尔王国南部大峡谷地区特有的树种，这里距离法师之国还有最少三个月的距离，但如果再向北去，从苏伊尔第二大港口城市莫尔湾坐船沿莫里河北上则可以节省一个月的时间。从这里到莫尔湾最多有一天的路程，他可以在那稍作歇息，把珀西奈尔随意放生在一条有小白帆的船上，当着他的面破坏'誓约子环'好像也很有趣，到时候就这么办。
拜“光之神”所赐，沃克巴德笑了起来，桑切顿帝国方面肯定想不到他已经来到了这里。教会分部很麻烦，但无论珀西奈尔是不是“光之神”，都可以利用他造成的混乱打发。伊凡老师他们应该能顺利离开。尤多拉收到了自己发的秘信，只要这段时间不待在希尔德，应该不会有生命的危险。只是不清楚其他人......
穿越峡谷而来的风轻轻拂过珀西奈尔的鼻尖，天上的云懒洋洋地顺着风飘去，远处磨坊的麦香勾起了他的食欲，教堂的大钟晃晃悠悠地发出悠长的钟声。多美啊，他想，今天真是个适合睡觉的日子。但耳边的祷告声像蝇振翅般嗡嗡作响。他的头骨被放在祭坛之上，男女老幼的声音逐渐溶解真实和谎言的分界，数量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倒质量，话语无论真假对错最后全化成刻骨的疼痛钻入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他睡不着，侧过身打量沃克巴德，从紧绷中彻底放松的小蛇闭眼睡得正香。他从第一眼起就觉得沃克巴德的红色长发有那个人的影子，整个人更是长在他的喜好上。
他能感知到黑色的印记正在一点点侵蚀沃克巴德的全身。他不敢动用力量强行去除印记。他知道有能力这样做的人一只手能数的过来，而且每个都对他的下落很感兴趣。
天空彻底沉了下来。珀西奈尔能感受到乌云弥漫在维拉大陆，却不知第一滴雨水何时滴落。
他又转身看向沃克巴德，烦扰顿时烟消云散。美丽的事物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的处境。眼前的小红蛇对珀西奈尔起到了应该有的安抚作用，他少有地哼起了歌。
“浅浅的湖中月，
碧绿的水波涟。
少时约定的小人儿，
依靠在窗边。
他从日出等到入夜，
又从月满等到月缺。
快睡吧，小人儿，
他说过，
他定将与你相见，
那时，
他脚下蜂蝶翩翩，
他头上花环摇曳。
快睡吧，小人儿，
一切都在，
明天，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