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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一 如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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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班学期好像要提前开学吧。”
“小老虎记岔了，是高三上半学期要提前开学。”魏恒牵着徐煜的手，沿着人行道直走：“我奶奶同意到我们这边住。”
“他之前不是不愿意吗？”徐煜踢开前面挡路的石块，望向魏恒。
“我也纳闷，他之前总说不来，这回偏说要来看看城里是什么环境。”
“你跟你爸说了吗？”徐煜低下头，哈了口气。
“说了。”
“什么意见？”
“不晓得，反正我奶奶来了肯定要说他，他这个寒假也不敢鬼混。”
“住处安排好了吗？”徐煜接着问道。
“跟我爸一起住，住老房子。”
“那能住嘛。”
“我爸是这么说的。”
徐煜拉着魏恒走进菜场：“买点排骨，回去煲汤。”
“小老虎还会做饭？”
“我以前跟老王学的，你不会以为我只会点外卖吧。”
魏恒咳嗽两声，没再说话。由于冬天，菜场地面上泼着的水结了凝，走起来像是在冰面上跳舞似的，有几处低的位置形成水洼，水洼中的泥水结成冰，稍不留神便会踩进去。
“我抱你吧。”
“不用。”
“什么不用啊，地这么滑。”
“你不也是走的这个地吗？就只有我走起来打滑，你走就能一步一步扎稳了？”
“我就想抱着嘛。”魏恒托起徐煜。
“拗不过你。”
“明天去我做兼职的位置玩吧。”徐煜伸手勾到摊位前的一篮西红柿，从中拿了一枚。
魏恒拿起篮子边的袋子，袋子是透明的，在菜场棚子下显得有些不透光：“就那个马戏团？”魏恒接过徐煜手中的西红柿，放进袋中。
“是的。”
“我都忘了你在做兼职。”
“我每次去你都没陪我。”徐煜把头扭进魏恒怀中。
“这次我陪你。”
“行。”
买完菜，二人回到魏恒家中，和魏恒猜的相同，家中很静，没有一个人，略微有股寒气，不经意流入徐煜骨头里。
“你不是煲汤吗？”
“对啊。”
“买西红柿干嘛？”魏恒从袋子中择出仅有的一枚西红柿，袋子被掏空，茕茕独立的西红柿被握在魏恒手中，光透过厨房窗户，射到碗中，碗中有未倒尽的水，再反射一道，落在厨房天花板上。
“我妈告诉我的手段，用半颗番茄，姜葱蒜绰水。再呢用冷水一冲，用料酒一腌，不用腌特别久，然后开文火，对了你家有砂锅吗？”
“有高压锅。”
“然后呢，再加半颗番茄，加葱、姜、酒、水一起慢慢炖，炖到半夜，满屋子都是香气。自然不用熬那么久，高压锅比较快，老王说三十分钟就行。”
“老王走挺久了。”魏恒晓得说了不应景的话，放下手中的西红柿。
“嗯，走挺久了。”徐煜不晓得怎么回他，只能勉强“嗯”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两人喝着汤，好像一但入冬，因为酒水冰冷，所以E州每家都会煲汤，不只是E州，好像全天下能喝上一口暖肠热汤，就是在不温不火，平平无奇的寒天中做快乐的事。无论在家或是在外，到了冬夜，都会想着喝碗热汤。
“薛玉，你少喝点。”刘恬拍了下薛玉的手。
“怕什么，我今天成年。”
“那酒那么冰，你怎么下的口。”
“不晓得，但是很好喝。”
“你醉了。”
“我晓得我醉了，不对，我还半醉半醒呢。”
“别喝了，看你那样。”
“是，我是不如你，大班长，成绩又好，还会和别人处事，又会说话，关键是长得也不错。”
“我十五号走。”
“那太好了，少了个跟我斗嘴的人，皆大欢喜。”
“嗯，徐煜跟我说了点事。”
薛玉心头猝然一惊，抬起手把杯中白酒喝尽：“他个长舌头，说什么了，跟本爷说到说到？”
薛玉放下酒杯，准备起身，不料左脚踩到右脚，摔在地上：“你别扶我，我自己起来。”薛玉推开刘恬的手。薛玉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餐馆内人声鼎沸，偶尔听见有人在喊老板娘，但是薛玉没有耳朵听，就像他说的，他现在半醉半醒，神情都是游离涣散，并且难以聚焦。
“嘿，薛玉。”声音迷胧，有人在叫我。好累，我不想听，我眼前很黑，但是分明我又能看见路，我能看见我眼前的人，我好像飘起来了，飘得很高，我好像要变成一阵风，我好像要飘走了，飘进云里，我要昏过去了，我闻到刘恬的味道了，刘恬的笑，好像变成栀子花的香，花香好淡，是春末的花苞散发出的。
“薛玉，你醒了。”
薛玉冲向厕所，刚刚闻到的味道，变成酒气，一口呕了出来。连着刚刚吃过的饭菜，连着怨气，连着真话，一同吐出来。薛玉脸一红：“刘恬，呕。”
“先别说话。”刘恬抚着薛玉的背。
薛玉挽到刘恬的手：“一定......一定要说的。”
“我帮你说吧，我也喜欢你。”刘恬顺着薛玉的手抱住薛玉，刘恬晓得这句话，薛玉也晓得这句话。
半真半假，已经无所谓了。
刘恬还是会准时走，一句喜欢博取不了一途前程。机场，刘恬的朋友来送他，唯独缺了薛玉，薛玉给刘恬发了一条消息：祝你前程似锦。
刘恬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打给薛玉：“你今天不来是什么意思？”
“见不得人，行了？”
“我晓得你跟我置气，常联系。”
“常联系。”两人都忘记了说再见，顶替的是一句：常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