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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二 葬礼 ...

  •   老王走了,挺突然的。就像秋天突然死了一般,没有一片枯黄叶子在老王葬礼上换上平日里他最爱的绿色,秋风在黑伞下啜泣,唯一可笑的是他儿子在他葬礼上没有露面。

      遗书中,他只写了一行字,意思是寻他老伴去了。这栋公寓的大爷大妈习惯写遗书,几乎每户屉子里都放着一封,谁料得到哪天就走了?

      老头走之前没人听见他说什么,刚刚还在楼下烧水,上楼的时候突然就倒在楼梯口,手里拎着的水壶哗的一声落在地上,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哀吟。老头子呢,眼睛一闭,嘴还半张半闭,好像要喊什么,但是就是喊不出来。

      这种痛苦的时间很短,一刹那,或许只有几秒。老王倚在墙边,缓缓坐下,再无声响。老王这个徐煜觉得有点可爱的老头走了,葬礼上,徐煜泣不成声,老王一直把他拿孙子养,而如今二人只能在坟头相会。

      老王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听听小曲的老文艺家。

      魏恒一时看着徐煜哭得不成样子,心里也找不到安慰的话,于是搂紧徐煜的左肩,徐煜哭得更大声,魏恒搂得更紧。

      葬礼是在公寓后的花园完成的,是公寓还有几个牌友操办的,吃完酒席,人们一哄而散,没多谈一句,关于这个老头,说再多赞美的话也只能给活着的人看见。

      单行不称祸。

      徐煜跟老陈请了假说他摔断了腿,辩赛参加不了,魏恒粘着他,当然晓得,腿不是摔断的。

      魏恒越想越气,徐煜怎么劝他他都听不进:“什么叫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还能精准打击不成?”

      “那就是不小心落到脚上了,别人也都道歉了。”

      “要不是看他是我们学校的,我早就弄死他了,那明显就是故意的。”

      “行了就是小事。”

      “什么小事?我......”徐煜笑着递给魏恒嘴里一片橘子,魏恒华语含糊了。

      “别这样啊,有点脑子好吗?对了薛玉他们怎么样了?”

      “薛玉退赛了,不知道为什么,然后人手不够,辩赛没打成。”

      “不是吧?”

      “行了,没打就没打吧,你看看你腿。”

      “骨折而已。”

      “我看着疼。”

      “你又没伤,行了男朋友,乖一点,午休结束了吧,快会回去,上课。”

      “行,你小心,要什么的话跟护士说,别嫌麻烦,你这么可爱谁不帮你?除了上厕所这件事。”魏恒笑出来。

      “快去吧,我已经练就了单腿走路,撑着输液杆我能去。”

      “那我去上课了。”魏恒拿起挎包,亲了口小老虎:“等我晚上带粥。”

      徐煜一个人靠在床上,病房里其他床位上没有人,小老虎独自靠在床上,他本来向睡在靠窗前的床位,但是那张床中央塌了一块。本来那张床有秋天的阳光可以享受,偶尔鸟鸣几声也算是悦耳。

      生活是一间病房,每个病人都企图更换床位。徐煜手捧薛玉之前看过的波德莱尔诗选,只是偶然间发现,书背面写着一行字:刘恬是心头上的男孩。但是又被划掉了,而且划了几笔,徐煜硬是一个字一个字才看出来。徐煜觉得他可能只是看错了,最近腐剧看多了,但是晚上叫来薛玉,才发现他没有理解错。

      “薛玉,你喜欢班长啊?”

      “啊这?我要说谎圆场吗?”

      “喜欢就喜欢,如实说。”

      “可能有点吧。”

      “但是,班长不是跟那个什么女生表白了吗?”

      “张霁然先跟班长表白了,我不准备舔,但是我可以等,等他们玩腻了我再上。”

      “你这么豁然吗?”

      “不然怎么样呢?哭得死去活来,在刘恬面前做精?他只怕会更讨厌我。喜欢而已,就这样先过着吧,我也表白过,我说得很隐晦,他可能没听出来。他可能只有听到喜欢两字才晓得喜欢吧。”

      “别哭,姐妹争做一点。”徐煜拍拍薛玉的肩。

      “没有哭,哭什么呢?我很好,还能继续等,刘恬说他要考W市的政法大学,你家不是在那吗?”

      “但是我估计你这分数上不了。”徐煜扣了扣脑袋:“不过没事,才高二上半学期,还有大半年呢。”

      “是啊,还有大半年呢。打你脚的那个高年级......”

      “他不是说了不是故意的吗”

      “哦,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看他道歉的时候态度,完全就可以看出‘来打我啊,我就是故意的’那个意思。”薛玉剥好橘子,递给小老虎,小老虎接过,放下手中的书:“不是的吧,那天就是我在国旗下演讲,然后他把水桶砸下来了,做清洁难免的嘛。”

      “就真就那么准,我们学校走廊又没有摄像头,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蓄意的,而且这么久了都不来看看你,除了他爸妈甩了两个破钱就再没有赔偿了。”薛玉接过徐煜手里烂掉的橘片:“听说他明天来。我觉得他阴阳怪气的,不是什么好人。”

      “行了,你去休息吧,魏恒马上来了。”徐煜小声对薛玉说。

      薛玉前脚刚准备离开,魏恒就来:“买粥的人超级多,我吐了鸭,怎么那么多人都喝这家店的粥?”

      “你排队排很久吧,辛苦了。”

      “呸,什么辛苦,我看你跟薛玉挤眉弄眼挺好的。”

      “不是,你不晓得我们谈什么,我也解释不清,但是小老虎你会保守秘密吧。”薛玉对着徐煜讲,徐煜点点头:“嗯。”

      薛玉走后,把粥放在床前柜上:“你们之间还有秘密了?”

      “朋友交易。”

      “行,快趁热吃吧,明天那个搞伤你脚的要来。”魏恒揭开了白粥的打包盒,拿起勺子喂给徐煜。

      “嗯。”

      “那你早点休息,本来还说这个十一带你去奶奶那里的。”

      “没事,这才十月份,十一放假前我能好起来。”

      “行吧,别把功课落下了。”

      次日,那个砸徐煜脚男生来了,是在第三节课上来的,手里拎着果篮,坐到徐煜病床前:“那个对不起哈。”他低下头,好像是笑了一声吧,徐煜没注意。

      “没事,现在不是第三节课吗?”

      “嗯,你想知道为什么这间病房没人吗?”那个高年级的笑笑。

      “医院没那么多人嘛,怎么了?”

      “病房我挑的。”高年级的往他身边靠了靠,抓住徐煜的手,由于徐煜左脚打了石膏,本来想用左脚推开,但是浑身上下又使不上力气,手勉强从高年级的手里挣脱开。

      小老虎意识事情不对,想喊人,高年级的锁上病房的门,关上窗帘,从口袋掏出一瓶“rush”(吸入亚硝酸盐能够放松全身上下平滑肌,包括□□的括约肌。尚不清楚亚硝酸盐是否会对大脑产生直接的影响,但是由于吸入后会使血管周围的肌肉松弛,血管会扩张因而血压会降低,这会使使用者在几分钟内体会到激动和暖意。文献来自百度百科。)

      高年级的掀开徐煜的被子:“小老虎是吧,你应该熟悉这种药物吧,但是你好像忘记我了,我要帮你回忆吗?”徐煜被这个学长单手拎起来,被迫吸入“rush”。徐煜觉得身上一阵燥热:“我不管你是谁,给爷爬开。”

      “嗯,看来你可能不记得了。”学长松开小老虎的病服:“我帮你想想?”

      “我晓得你是谁,最好在护士发现之前离开医院,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徐煜用手扯着学长的衣领。学长轻轻一拍,魏恒的手被摔在床上:“不会有护士来了,护士都被我忽悠去吃饭了,毕竟刷我的卡,谁不愿意呢?至于医生,刚刚发生一场车祸,都去忙去了小老虎还是一样的蠢,要犯罪的罪犯不会做好准备工作吗?”

      “车祸你干的?”

      “是的,我可爱的小朋友。只需要,在我经常乘坐的公交的起点站,观察那个最大意的驾驶员,他上路前从不洗车,从不检查车身。然后在车每个轮子扎两颗钉子,再把驾驶位旁边的绿茶换成加糖的啤酒,放两瓶,今天天气27度,司机肯定会喝,哪怕就喝几口。减掉刹车引擎,一切就差不多准备就绪,正好今天是工作日,这趟车终点站是医院。我只需要坐下一班车就行,五分钟一班,正好一站路的距离。当然中间有很多bug,比如车祸发生比我预计提前了点,还有并没有很多人在那辆车上。”金城染还在脱着衣物。

      “你就编,讲故事我也会。”

      “信不信由你。”

      “快停下,你是傻b吗?金城染,你快住手,孤儿玩意。”

      “你只管叫,医院就是好,隔音效果也好,还去什么宾馆啊。”金城染还在脱徐煜的衣服:“你看你都立起来了,噗哈哈哈哈。”

      “那是你的药,你怎么不讲究呢?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以为你把我脚砸了只是为了报复我。”

      “哦,我现在也是在报复你。”

      “什么意思?”徐煜吐了一口痰在金城染脸上:“滚开,我跟你讲第四节课一下我男朋友就来了。”

      “所以我得尽快啊。”无论小老虎怎么挣扎都脱不开学长的手,徐煜也不敢大声叫,无助感使他哭起来:“金城染,别这样,我们没有什么了。你这样我好难受,别压上来,我求求你了。”

      “不行。你记得你告诉过我你多喜欢我,但是我说我要你陪我一起躺在火车轨道的时候,你怎么跑了呢?”

      “因为那他妈是病态的爱,别这样,我已经很害怕了,你停下来吧,停下来我们好好谈谈。”此时学长已经脱完衣物了。

      “没有时间了,宝贝。”

      “别......压到伤口了。”徐煜哭了出来。

      金城染摸摸了徐煜的脸:“等我,我会让殉情成真的,这是你告诉我你的愿望,我会实现的,就像这次的计划一样。别哭,马山就好。”学长笑了起来。

      徐煜没有力气挣脱,放下想要推开他的手,一边骂着,一边哭。

      徐煜想起来,又不想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初恋。

      中午午休的时间到了,金城染完事便匆忙离开了,只留下病床上衣物不整的小老虎:“别忘了,我跟你讲的,我会帮你实现愿望。”

      魏恒拿着午餐盒进来:“小老虎......这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洗个澡。”

      “你这打了石膏怎么洗。”

      徐煜扯了扯上嘴唇,勉强笑了出来:“你帮帮我吧。”

      洗手间,魏恒找来两把木质的小板凳,打开花洒,徐煜的左腿放在魏恒的两腿上,魏恒被迫也要洗一次,徐煜闭着眼,问魏恒:“我不干净你还喜欢我吗?”

      “什么不干净?”魏恒愣住了,徐煜靠在并排而坐的魏恒肩上:“没什么,最近你多来陪陪我,我一个人守着病房挺害怕的。”

      “嗯,今天那个高年级他来了?”

      “来了,马上就走了。”

      “行吧。”

      小老虎哭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我一直在呢。”魏恒将徐煜拢在怀中。水花落在洗手间的瓷砖上,刷白瓷砖,但是刷不白瓷砖过去的想法和意见。
      有人想埋葬婚礼,而有人却愿意不断挖掘藏在土里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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