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姻缘》叶叶三草

68、满月宴风波

　　而林公公带着红芙与小皇孙去了昭阳宫，那是宴请男宾的地方，乾安帝近日身子大好，心情愉悦之下便等不及开宴，便领着太子提早去了昭阳宫与久未见面的群臣畅聊。
　　提前早到的一些大臣未想到乾安帝竟心血来潮未等开席便驾临了，一时既惊又喜，惊的是幸亏自己提早进宫了，若不然让一国之君等自己入席岂不是活腻了，喜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还未到，不知此宴以后那顶头上司会不不会被撸官，而自己有幸得以晋升。
　　怀着这份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一些臣子天花乱坠拍着乾安帝和太子的马屁，说着如今大彦国富民强，多亏了圣上和太子治理有方，大彦有这样的圣君和东宫可真是上苍厚爱，如今小皇孙出生，大彦更是福泽深厚了。
　　听到臣子提到小皇孙，乾安帝心情飞扬，他这第一个孙子的确是福泽深厚的，他一出生，自己的身体居然一改缠绵病榻病歪歪的模样，日渐好转起来，可见这孩子的命格是旺自己的。
　　乾安帝想到自己的小皇孙，一下子甚为思念起来，便叫林公公领了人去把小皇孙抱来，又怕路上不平坦摔了抱着小皇孙的奶娘或宫人，体贴地叫林公公安排了一顶软轿去抬人。
　　不一会儿，林公公领着红芙抱了小皇孙来。
　　乾安帝含笑逗弄了几下红芙怀中的小皇孙，眼角余光瞥见底下大臣个个伸长了脖子要一瞻自己这个金孙的面貌，一时心情大好，得意洋洋让红芙抱着小皇孙去给各位大人见一见。
　　圣上谕旨，红芙只能抱着小皇孙像展示什么宝物般在殿内诸位大人面前缓缓行过。大人们怕冲撞小皇孙并不敢十分上前，隔着几步一观皇孙的金面。
　　见着皇孙的容貌，有一两个臣子拍马屁道，“皇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大贵人之相，不愧是龙子龙孙！”
　　听到人夸自己的爱孙，乾安帝笑得合不拢嘴。
　　与乾安帝同坐在大殿上首的太子，神情却有些阴郁，他趁着底下还在热闹地在看那孽种时，向乾安帝托词去安排宴席开宴之事要离开。
　　乾安帝点头应允。
　　太子离开之前，向林公公使了个眼色，林公公会意悄悄跟了出来。
　　到了殿外，太子打发跟随的几个太监，只领了林公公到到一处僻静的看台处站定。
　　太子居高临下看着宫道上络绎不绝进宫来参加那孽种满月宴的各家亲眷，阴沉开口，“本宫叫你办的事为何迟迟没有动静，你是不是打算要等他办了满月宴再办百日宴？亦或是他周岁以后再动手？”
　　一番兴师问罪的话当头砸下来，林公公心下大跳，赶忙跪下来战战兢兢解释道，“殿下恕罪，奴已有计划，只这几日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时机，所以才没能完成殿下的吩咐。”
　　太子一记风雷般锐利的眼风剜下来，不待他开口斥责，林公公赶紧开口道，“殿下息怒，请容奴细细道来，奴原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殿下办了那事，没想今日见着一人，顿生一个念头，只此事牵连太大，奴不敢擅做主张，还请殿下拿主意。”
　　太子闻言冷嗤一声，“什么主意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主意让你这个老狐狸自谦说不能做主的。”
　　林公公低低说了几句话。
　　太子听罢，凤目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看着跪在脚下的林公公满意开口道，“一石二鸟，你计划的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到时那人定会痛不欲生！”
　　太子的目光穿过金碧辉煌的皇城，遥遥落在了某个府邸的方向。
　　宁国公府里，一张黄花梨大书案后传出朗朗读书声，再一细看那书案后隐隐露出一个四岁孩童的小半个脑袋，越过书案，可以看见安安正经端坐在黄花梨圈椅中，拿着一本三字经在摇头晃脑地诵读。不过小人儿身量有限，即使坐在椅子上还是被大书案给挡住了身形。
　　郎朗读书声中，董天啸依在窗边软塌上，就着外头明亮的光线看书，暖黄的阳光在董天啸如玉的容颜上镀下一层淡淡的柔和金光，愈发衬托得他眉目如画，俊美无双。
　　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页后，董天啸微觉口渴，目光不离书卷，伸手去拿身边红木小茶几上的茶盏。
　　不料没拿稳，咣当——茶盏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董天啸看着地上茶水泼污地面，瓷器四分五裂，怔楞了一下，心头莫名生起一股心悸。
　　安安停了诵读，好奇探头来看。张志闻得声响，也从门外进来查看，“公子怎么了？”
　　见到地上摔碎的茶盏，他立即道，“我叫人来收拾一下。”话罢，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便见他领了一个丫头进来，丫头仔细把地上的碎片扫进簸箕中，又拿抹布擦干净了洒在地上的茶水。
　　处理完地上的狼藉后，丫头朝软榻上心神不宁发呆的董天啸福了一福，便转身出去了。
　　张志察觉到董天啸的异样留了下来，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董天啸抬眼看向张志，抚着自己的胸口，皱眉开口道，“阿志，我心里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
　　这个预感让张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挠着脑袋疑惑问道，“公子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董天啸的心口还是砰砰砰地跳得有些快，他顿了顿，想到今日进宫的尹苏怡，于是立即开口道，“苏怡今日进宫了，未免她在宫里发生什么意外，你派人去宫门口等着，宫里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叫人回来通知。”
　　“是。”张志应下，转身出去安排人了。
　　书房里，董天啸再也看不下书，蹙着俊眉沉思。
　　而尹苏怡那边，从东宫离开后，领着燕巧回到乘鸾殿了。
　　宴会还没有开席，相熟的各家贵戚的小姐夫人们未正经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尹苏怡刚跨进殿门，便有眼尖的世家夫人主意到了她，悄悄地聚在一起好奇地窃窃私语。
　　“这便是那新宁国公夫人吧……”
　　“是她。可惜了，年纪轻轻又花容月貌的，只能守着腿脚废了的小宁国公……”
　　“小宁国公确实是可惜了，想当初他何等的意气风发，那风华满京师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
　　“不过人家就算再落魄，家里好歹还有一等国公的爵位，轮不到我们可怜！”
　　尹苏怡淡然地徐徐迈进殿内去，仿若入无人之境，半点没把那些私语放在心上。
　　她浑然优雅的气度之下，众人的议论不由自主地淡了下去。
　　彼时有慈祥的声音唤了她的名字，“苏怡！”
　　尹苏怡抬头，只见前边尹太君、尹大夫人与霍夫人聚在一起，含笑看着她。
　　尹苏怡心一喜，赶紧上前见过三位长辈。
　　尹太君扶起她，慈祥道，“方才我们正提到你呢，霍夫人说侧妃娘娘召你去东宫一叙了，娘娘可还好？”
　　尹苏怡见着亲亲祖母，心里非常高兴，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听到尹太君的问话，忙回道，“娘娘气色很好，身子瞧着也康健。”
　　尹太君瞧着尹苏怡的神色并无一丝沉郁，应是没有被刁难，一时放下心来。
　　尹苏怡瞧见尹太君的神色，感到有些好笑，祖母真把尹清柳那边当做了龙潭虎穴，生怕她会吃了自己。
　　尹苏怡瞥见一旁尹大夫人有些复杂的神色，含笑向她道喜，“还未向大伯母贺喜呢，姐姐喜得贵子，您有福了。”
　　尹大夫人自得知尹苏怡这个出身嫡脉的侄女被自己女儿清柳召去了东宫，一直在忧虑着清柳会不会昏了脑子在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闹出乱子，见尹苏怡平安归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见她向自己贺喜，忙笑着应道，“大家同喜……”
　　此时，忽听有宦官尖利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凤驾将至、太子妃凤驾将至。”
　　这是提醒众人赶紧入座迎驾。
　　众位夫人听到宣喊，急忙回到自己位置上。
　　尹苏怡也匆匆与尹太君她们分别，转身时与一位宫女擦身而过，却不防那宫女脚下似踩到什么，身子不稳一脑袋撞到尹苏怡身上。
　　尹苏怡躲避不及吓了一跳。
　　而撞了她的宫女赶忙退离几步站稳，惶恐地福礼致歉。
　　“姑娘！”燕巧吃了一惊，赶忙去扶尹苏怡。
　　旁边的霍夫人见状亦是关切问道，“没事吧？”
　　尹苏怡刚要摇头，却被那宫女身上淡淡的馨香，刺得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
　　宫女一脸慌乱，又不停地福礼致歉。
　　尹苏怡见她惶恐得快要哭了，想来也不是故意的，再加上皇后的凤驾快要来了，无心去追究这小小的过失，便道一声无碍让那宫女走了。
　　而她快步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乘鸾殿最上面摆着一张百子千孙金丝楠木桌,下面左右各摆着一排八仙桌。众女眷入座两席，尹苏怡的席位在左边上首，尹太君和尹大夫人被安排在了右边的席位上，好在霍夫人挨着尹苏怡坐，没让尹苏怡孤零零一人面对着周围陌生的世家夫人。
　　不一会儿，有悠扬高亢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驾到！太子妃嫁到！”
　　凤驾所至，所有女眷急忙起身，俯身下拜，尹苏怡也跟着拜了下去。
　　“平身。”
　　众人拜后起身，尹苏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上首那身份最尊贵的二人。
　　皇后今日心情甚佳，一改平日威严的模样，高贵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来。而太子妃一身正红的精绣宫装，衣裳上的金线熠熠生辉，头上插了华丽繁复的翡翠凤凰簪，装扮得十分华美，但脸上的脂粉却遮盖不住她的病容，显出几分憔悴来。
　　有小道消息称太子妃前几月便病了，断断续续地一直未好，今日应该是强撑了病体来参加小皇孙的满月宴。也是难为她了，太子的第一个儿子不是出自她腹中，而那小皇孙又深得帝后二人的宠爱，风光无限，她腹中的嫡子又至今没有影子，人比人气死人，她如何能有好心情养病？
　　尹苏怡匆匆瞥了一眼后，便不再看。
　　只听得上首的皇后含笑开口，“今日大喜的日子，诸位随意。”
　　话罢，两队宫女依序把菜肴端上来，龙井竹荪、醉仙鸭、白扒鱼唇、罗汉大虾、砂锅煨鹿筋、八宝兔丁、金丝酥雀、烤鹿脯等珍馐佳肴一下子摆了满案。余下的菜肴还在陆续端上来。
　　趁此隙，靖郡王妃带头端起酒杯像皇后敬酒，“娘娘，臣妇借花献佛，以此杯恭贺您喜得皇孙！”
　　余下众夫人闻言，也纷纷端起酒杯，附和道，“恭贺娘娘喜得皇孙！”
　　见状，尹苏怡亦是跟着举杯庆贺。
　　皇后含笑饮了一杯，“诸位有心了。不必拘礼，随意吃吧。”
　　如此，世家女眷们便慢慢放开胆子小声与旁边之人闲聊起来，众宾畅饮，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十分的热闹。
　　皇后居高临下，含笑看着底下欢腾的场面，微转头对旁边服伺的掌事宫女张嬷嬷道，“叫人去昭阳宫那里把小皇孙接回来，陛下霸占了本宫的孙儿那么久，该是时候还回来了，待会还要进行洗三礼呢。”
　　按照大彦的习俗，洗三礼应该是在婴孩出生几日后就要操办的，只如今深冬，而且皇孙太过金贵，乾安帝和皇后不想稚幼的皇孙受寒，便道待皇孙身体健壮些才进行洗三礼，于是把洗三礼推延到了满月宴这日再操办。
　　张嬷嬷领了皇后的凤谕，赶紧下去安排人去接小皇孙了。
　　碰巧的是，刚出殿门便见远处一群人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软轿朝这边而来。
　　待至近前，张嬷嬷才看清，软轿上坐着的是怀抱小皇孙的尹侧妃，而护卫两位主子而来的是林公公和一干宫女太监。
　　软轿在殿门前停下，尹清柳抱着小皇孙在红芙的搀扶中下轿。
　　张嬷嬷迎了上去，“侧妃您可来了，皇后娘娘正要打发奴去接小皇孙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慈爱探头瞧着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尹清柳忙道，“那快进去吧，不好叫母后多等……”
　　临进殿前，尹清柳客气向林公公致谢，“有劳林公公一路辛苦护送了。”
　　林公公躬了躬身，“侧妃客气了，这都是杂家该做的。”
　　目送尹清柳等进了殿内后，林公公没有立刻返回昭阳宫，反而不动声色打量了下四周，然后眼尖地瞧见远处一不起眼角落里静立着一个宫女。
　　那宫女赫然是刚才无意间撞了一下尹苏怡的那位宫人。
　　见林公公注意到了这边，那宫女朝站在殿门边的林公公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然后疾步离开了。
　　林公公看着那处空无一人的角落目光深远。
　　彼时初春料峭的冷风越刮越大，吹得林公公的衣摆簌簌作响，他屹立在冷风中，把双手揣进了袖子里，然后眯着眼幽幽说了一句，“这风可真大，应该是个东风吧……”
　　随伺在旁的小太监小路子，看了下那风刮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开口道，“干爹，这刮的是南风……”
　　林公公似笑非笑地扭头瞥了眼小路子，“你不懂……”
　　小路子疑惑了，这分明就是南风啊？不过干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敢再分辩，傻呵呵拍马屁道，“干爹说的是，我什么都不懂，这风就是干爹说的东风！”
　　林公公笑了，低骂了一声，“马屁精！”
　　听着大殿里面的动静，悄悄开了一条门缝去窥视。
　　只见一派热闹中，皇孙正在进行洗三礼。
　　众世家女眷观礼下，皇孙在一精美的鱼龙纹彩盆中进行了沐浴。
　　彼时，有一队宫女端着托盘而来，托盘上的佳肴拿盖碗盖住了，免得这珍馐还入众金贵女客的嘴里便冷了。
　　宫女们向门前的林公公福礼后，便要推门进入殿内，却遭到了林公公的呵斥。
　　“住手!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皇孙正在里面进行洗三礼的沐浴仪式，待会开了门让风吹了小皇孙，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领头的正要推门进去的宫女闻言，吓得赶紧把手收回来。
　　而里面的小皇孙沐完浴后，穿上了一身喜庆的红色衣裳。按着大彦的风俗，为了婴孩能健康地平安长大，接下来便该由新生儿外祖家的女眷上前添礼了。
　　尹老太君给小皇孙准备的是一个分量十足的金项圈和一对金脚环，尹大夫人则送给皇孙的是两对金手环和她自己缝制的几套小衣裳。
　　尹苏怡看着那两人上前添礼，那本是一副温馨和乐的画面，她却莫名地隐隐不安起来。
　　眼看就要轮到尹苏怡这个小皇孙的姨娘上前添礼了，燕巧却瞥见自家姑娘蹙着眉头好似有些紧张不安，忙靠近她小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尹苏怡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然后叮嘱燕巧道，“我们的礼你仔细拿着，待会莫要摔了。”
　　燕巧认真点头，“姑娘你放心吧，我待会定走得稳稳当当的，不会摔了的。”说着，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姑娘，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花香味？好像是梅花的香味耶！奇怪，姑娘你今日明明没有熏香啊，怎么会染上梅花香？”
　　尹苏怡闻言，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裳，确实是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尹苏怡瞬间想到了先前无意中撞在她身上的宫女，那宫女身上好像熏的就是梅香，自己身上这梅花香应是那时候染上的吧。
　　只奇怪的是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梅香又淡雅，她身上沾染上的余香应该很快消散了才是，没想如今却是袅袅不散，一直萦绕在她身上。
　　尹苏怡隐隐感觉到不安，只没等她多想，便轮到她上前去给小皇孙添礼了。
　　尹苏怡只好收拾了所有纷乱的思绪，领着燕巧离席，在大殿中站定，把准备好的礼物呈了上去。
　　尹苏怡送给小皇孙的是一个玉如意和一个金锁。
　　彼时，小皇孙可能有些困倦了，张着小小的嘴巴打了个哈欠。
　　尹苏怡身为一品国公的夫人，身份尊贵，座位安排得非常靠前，离那上首仅有几步之遥，所以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小皇孙打哈欠的可爱模样。
　　而小皇孙似乎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竟睁开眼睛朝尹苏怡咧开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尹苏怡看着那笑颜，唇边也跟着溢出笑来。
　　彼时，林公公从大殿的门缝中窥见这一幕，转身对着在呼呼冷风中等待的宫女开口道，“好了，皇孙已经沐浴完了，你们可以进去送膳了。”
　　领头送膳的宫女千恩万谢地感谢林公公的提点后，便慢慢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林公公看着她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那初春料峭的冷风打着卷儿，呼啸地灌入了殿内，吹得宴席中众位夫人迷了眼，吹得亭亭立在殿中的尹苏怡衣摆在风中翻飞。
　　几个送膳宫女也知自己闯了祸，赶紧疾步进来，然后把殿门重新关上了。
　　尹苏怡皱眉理了理自己纷乱的衣裳，却听见大殿内响起了小小的喷嚏声，她不由望去，只见襁褓中的小皇孙打了几个喷嚏后，便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然后猝不及防地喘不上来气，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抱着他的尹清柳吓坏了，慌乱晃着那襁褓哄着，“皇儿你怎么了？别吓娘亲啊！”
　　皇后见到小皇孙的异样，也慌了，厉声喝道，“赶紧叫太医来！”
　　而小皇孙越发不好了，大声喘息着，脸色慢慢由通红胀得青紫。
　　见状，尹清柳慌乱得忍不住哭了出来。
　　尹苏怡惊疑不定地望着这突发的情况，心中顿生不详的预感，一下子遍体生寒。
　　“快，快让人去催太医来！”皇后勉强自持着，颤声吩咐道。
　　不一会儿，乘鸾殿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有三个身着紫色太医官服的身影掠了进来。
　　一直僵立在殿中的尹苏怡赶紧给匆忙赶来的这几位太医让路。
　　太医们疾步来到皇后跟前欲要行礼，皇后急道，“别弄那些繁文缛节了，赶紧上来给小皇孙瞧瞧他到底是怎么了？”
　　三位太医于是便免了礼，大着胆子上前，只见襁褓里的小皇孙脸色青紫，已是悄无声息。三位太医后背一下子沁出了冷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人一边十分仔细地把着小皇孙左右手的脉象，剩下那一个小心翼翼看过他的眼睛、舌头。
　　三人眉头紧蹙、面色沉重地凑在一起低语了几句，有一个太医轻手轻脚地去查看小皇孙的鼻子，许是发现了什么，他面色大变，拿着一小团棉花掏了掏小皇孙的鼻子。
　　尹清柳见几位太医依然在看诊，还没有动手医治，忍不住流着泪水催促道，“几位太医别耽搁了，求你们快点救救我的孩儿吧！”她就算再不懂医术，也能看出襁褓中息了动静的孩儿危在旦夕，于是求着太医们赶紧施展手段救救她的孩子。
　　闻言，皇后亦是喝道，“磨蹭什么还不快治，若是耽搁了让小皇孙有个什么好歹，本宫砍了你们的脑袋！”
　　三位太医面面相觑，一下子不约而同噗通跪下来，使劲磕着头，“娘娘赎罪，皇孙殿下心肺已枯竭，我等学艺不精无力回天啊！”
　　随着太医们的话落，小皇孙口吐白沫，抽搐了一下后，再无动静。
　　见状，尹清柳脑中像断了根弦，“嗡”地一声地一片空白，她抖着手去探怀中孩子的鼻息，许久未见一丝起伏，她凄厉地哀嚎一声，闭着眼睛软倒了身子。
　　“姑娘！”
　　“清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