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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遇 沈璎与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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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璎与萧家女郎约在凤尾原水边。与兄长闹过一场之后,出门已是晚了,她忙催促车夫尽量快些。
初春的天气好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还没走到翎桥,天上就下起雨来。春雨又急又密,却是来去匆匆,只要躲过一时,再上路便可。车夫将马车停靠在路边树下,静待雨势变小。
沈璎正在车中读书打发时间,却听一个清凌凌的男声在窗外响起:“在下唐突,可否向车主人借柄雨伞。” 她觉得奇怪,略微掀起车帘向外看去,只见是个年轻郎君欲要求伞。想是出门时看天气尚好没有准备,却不料雨来得急,一下子没了主意。
她偷眼看去,觉得这郎君言辞守礼,衣着考究。虽因着淋了雨而略显狼狈,但看着仍是个体面之人。想是哪家高门之子独自出门踏青,熟料天公不作美罢了。
见不是歹人,沈璎放了心,唤身旁的侍女递了一柄伞出去,想了想,又叮嘱道:“春寒料峭,郎君不可掉以轻心。回家之后叫人煮点姜汤驱寒,方才安心。” 言毕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不过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何必多言?说罢便放下帘子,准备继续读书。
不料车外的郎君一把掀起了车帘,女子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去。这一眼,便牵出一段纠缠一生的孽缘。
那郎君一改方才拜下的姿势,直起身子看向车里的人。那样子……怎么形容呢,沈璎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读过的书,当中有“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又有 “轩轩如朝霞举,濯濯如春月柳” 之词,用来形容眼前的郎君,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郎君见车中女孩呆愣的样子,不由展颜一笑,颊边旋出小小的酒靥来,一双点漆般的星目也带着笑意。只听他温言道:“在下姓云,多谢女郎今日赠伞之谊。女郎若不介意,在下明日必登门拜访,以表谢意。敢问府上谁家?家中大人名讳?”
言毕不见回音,原来沈璎已经看呆了,根本没听见这郎君的问话。身旁侍女不由急了,轻轻拽了拽女郎的袖子。
“啊……” 沈璎方才回神,一时也不知接什么好,眼看云收雨歇,便脆生生答道:“一柄伞而已,不值什么,郎君不必这样客气。妾与人有约,这便上路了。” 说罢便叫侍女放下车帘,招呼车夫继续赶路。
容清予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撑起了手里的伞。这伞上有精致刺绣,一看便知是出自坊中绣娘之手,且价值不菲。这女郎却随手便赠予陌生人,可知家中富裕,父母娇养,对银钱并没有什么概念。若是一般商贾之女,不应这般避讳府中所在,如此,怕是朝中大臣的亲眷了。
他转动伞柄,果然在其上发现了一个字,“沈……” 容清予思索着,沈氏在齐国并非大姓,朝中姓沈的官员总共也没几个,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沈度。” 容清予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出冷然的笑意,若是叫方才的女郎看到,必会大吃一惊。
想到那个慌张的女孩,容清予立时便明白了她的身份。听闻沈度有一妹,自幼相依为命,娇养府中,不知人间事,两相对照之下倒是准得很。自己问起她的出身,她吞吞吐吐,不肯直言,想必是受到了沈度的叮嘱,不许随便结交外人。
只是没想到,沈度的妹妹竟是这样的。
作为太后倚重的心腹,沈度在朝中积威甚重,无人敢惹。他身为齐国内卫督将,手里做的是同梁国皇城司指挥使一样的活儿,刺探情报,排除异己,成为上位者手里的一锋利刃。朝中大臣最怕这种角色,是以沈家虽非大族,在贵族当中却颇受忌惮。
这样的府里,竟然也能养出这种女孩,实在令容清予有些意外。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上天送来的一次绝佳机会,打入齐国高层的路子,就这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送到了自己面前。
回到商行,容清予忙吩咐手下收集沈璎的资料。这女孩的过去如白纸般干净,在兄长庇佑下平安长到十五岁,前些日子刚刚及笄。
齐国素重门第,谱学发达,高门子弟可以不爱读书,但绝不能不识族谱。这等风气之下,世家大族联姻成风,子弟求配无不遵从氏族志。积年之下,连官位也渐渐被他们垄断,出身华族可以襁褓簪缨,生于寒族却上进无门,只得一生自甘下流。百姓常道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 ,讲的就是齐国官场现状。
像沈度这样以落魄门第起家而扶摇直上的,自高、文以降绝无仅有。是以沈府虽然炙手可热,登门向沈璎提亲者却寥寥,不知沈度会不会因此事烦心。按现在的资料看,沈度已经着手为妹妹相看人家,所选的皆为中等世族家的子弟,个中考量不必待言。
沈督将职位虽高,名声却不好。大凡士族,最是爱惜羽毛,与沈家结亲,无异于抛弃家声。像当年谢氏家主招寒门子为婿这种事,多少年都见不到一个。沈度不愿意委屈妹子,可又难以与社会风气抗衡,这般高不成低不就的,有些难做。
翻看着沈氏兄妹的资料,容清予知道,进入齐国政治漩涡的路,就在眼前。